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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真傳弟子,分觀妖蹤跡

【書名: 苟在兩界修地仙 第133章 真傳弟子,分觀妖蹤跡 作者:尚品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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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談成後,龍萱在秋水堂待了兩天,便迫不及待地要去看她的新道場。

第三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龍萱便從客房中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碧藍色的勁裝,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起,露出額頭上那對白玉般的龍角,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

晨光灑在她身上,龍角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暈,與天邊的魚肚白交相輝映,竟有幾分出塵的仙氣。

陸羽和晏清芷送她到山門前。

龍萱接過陸羽遞來的響水河水府令牌,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令牌本是陸羽從響水河水府中得來的禁制令牌,通體由水玉雕琢而成,正面刻着“響水河水府”五個字,背面是水府的禁制陣圖。

龍萱將令牌貼近眉心,一縷靈識探入其中,片刻後睜開眼,嘴角微微翹起。

“禁制保存得不錯,陣圖也完整。”

她將令牌收入袖中,朝陸羽拱了拱手,嘴角含笑道:

“清芷師姐,陸師弟,多謝款待。等我在響水河安頓下來,你們一定要來坐坐。”

“我準備在響水河中建一座水府,用碧波石鋪地,珊瑚爲柱,再引一道靈泉穿堂而過。到時候咱們在水邊喝茶賞月,聽水聲潺潺,豈不快哉?”

她描述得繪聲繪色,眼中閃着期待的光芒,彷彿已經看見了那座新水府的雛形。

晏清芷點了點頭,語氣清冷卻帶着幾分關切:

“路上小心,響水河那邊雖然沒什麼大妖,但水域廣闊,你一個人打理水府,別太着急。”

“水府的禁制雖然完整,但畢竟是蛟蟒留下的,與你體內的蛟龍血脈同源,應該不難煉化。”

“不過禁制陣法的核心你需要重新祭煉一番,把蛇蟒的烙印抹去,換上你自己的。”

“清芷師姐放心,我有分寸。”

龍萱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朵白雲狀的飛行法器,往空中一拋。

那白雲迎風變大,化作丈許方圓的一團祥雲,雲氣繚繞,託着她緩緩升空。

她站在雲上,衣袂飄飄,朝兩人揮了揮手,然後化作一道流光,朝響水河的方向飛去。

那團白雲在晨光中穿行,速度極快,眨眼間便鑽入了雲層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尾跡在天空中緩緩消散。

陸羽站在山門前,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晨霧中,這才轉身看向晏清芷。

兩人沿着石徑往回走,石階上的露水還未乾透,踩上去發出細微的聲響。

“師姐,這龍萱到底是什麼來歷?出手就是一株五百年份的龍血草,這份家底可不一般。”

陸羽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晏清芷嘴角微微翹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朝秋水堂正殿走去。

陸羽跟在後面,回到偏廳。

晏清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

“龍萱的身份,說來話長。”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緒,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蘭花上,片刻後才繼續道:

“你沒去過主觀,不知道玄月觀有一條護觀靈獸,是一條修行了上千年的白蛟。

“那條白蛟的修爲深不可測,據說早已經是金丹境,連觀主都要敬她三分。”

“她雖然不是人類,但在玄月觀中的地位,僅次於觀主和幾位太上長老。”

“觀中的弟子見了她,都要尊稱一聲'白蛟前輩’。”

陸羽心中一動。

他在紫嶽城分觀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說玄月觀有這樣一位存在。

千年級別的白蛟,實力堪比金丹境的大修士,這樣的存在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鎮派之寶。

“龍萱是那條白蛟的後代?”陸羽問道。

“不錯。”

晏清芷點了點頭:

“龍萱是白蛟最小的女兒,體內流淌着蛟龍血脈。”

“她從小在玄月觀長大,修煉的是觀中專門爲靈獸一族準備的化形功法《黑水真法》。’

“這門功法品階不低,但修煉起來比人類修士的功法要慢得多,因爲靈獸化形需要將妖軀一寸一寸地轉化爲人體,每一步都艱難無比。龍萱修煉了將近兩百年,才勉強築基。”

“兩百年築基?”

陸羽眉頭微挑。

他在異界這邊見過不少練氣修士,能在六十歲前築基的都算天資卓越,能在八十歲前築基的也算根基紮實。

龍萱用了將近兩百年才築基,速度確實不算快,甚至可以說是偏慢了。

“她築基的時候差點失敗。”

晏清芷放下茶杯,語氣中帶着一絲惋惜:

“龍萱的天賦其實不差,但蛟龍血脈在她這一代已經稀薄了不少。”

“她築基時肉身關和法力關打磨得還算紮實,勉強夠得上築基的標準,唯獨精神關差了一大截。”

“精神關是築基三關中最難的一關,需要靈識的蛻變和對修行道理的感悟,這不是靠血脈之力能彌補的。”

“最後她實在沒辦法,只能靠激活了體內的白蛟血脈,以血脈之力強行衝關,才勉強築基成功。”

“但這樣一來,她的根基就有些虛浮,真元的精純度、靈識的強度都比正常築基的修士差了一截。

未來想要再進一步,突破到築基中期,難上加難。”

陸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之前聽說過,築基三缺一不可,每一關都需要紮實的積累。

靠外力強行衝關,短期看是成功了,但長遠來看,隱患不小。

根基不穩,就像蓋房子地基沒打牢,樓蓋得越高,倒塌的風險就越大。

龍萱就是這種,雖然築基了,但也看不見前途未來了。

“所以她在玄月觀本觀中只能當個築基長老,當不了真傳弟子?”

陸羽問道。

“對。”

晏清芷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玄月觀本觀的權力架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觀主之下,有副觀主、長老、真傳弟子、內門弟子、外門弟子幾個層次。”

“觀主和副觀主都是金丹境的大修士,經常閉關修行,只做一些重要事關玄月觀的重大決策。”

“真正管理日常事務的,是那些築基長老和真傳弟子。”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道:

“長老分爲兩種,一種是像秋霞真人那樣坐鎮分觀的,一種是留在本觀管理各項事務的。”

“長老的晉升主要看修爲和資歷,只要築基成功,熬多年頭,大多能混個長老當當。”

“但真傳弟子不一樣,真傳弟子是從內門弟子中選拔出來的,不看資歷,不看年頭,只看天賦和潛力。”

“能被選爲真傳弟子的,都是觀中認爲有希望衝擊金丹境的苗子。每二十年才選拔一次,每次最多三五個,競爭極其激烈。”

陸羽心中瞭然。

龍萱築基都靠血脈之力勉強衝關,金丹境對她來說幾乎是遙不可及的事,當不上真傳弟子也是情理之中。

“那師姐你呢?”

陸羽看着晏清芷,眼中帶着幾分期待:

“你去本觀述職,觀主是怎麼安排的?”

晏清芷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傲然之色,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自信。

“我這次去本觀,見了觀主。”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觀主親自考校了我的修爲,對我在築基過程中凝聚出水行本源道文的事很感興趣,問了我不少細節。”

“比如我是如何感應到水行本源道文的,修煉過程中遇到了哪些瓶頸,又是如何突破的。

“觀主問得很細,有些問題連我自己都沒想過,當場思考了片刻纔回答上來。”

陸羽心中一緊,擔心清芷說漏了嘴。

把他教她“古法”的事抖落出去。

那些水行法術雖然是帝國那邊的基礎法門,但那些基礎法門也是帝國那邊地仙道法術中精華。

傳到異界這邊,完全是一條通往築基的通天路。

如果清芷把這些說出來,以觀主的見識和閱歷,恐怕會追問到底。

但清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道:

“放心,我只說是自己修煉多年,水到渠成的結果,沒提你的事。”

“觀主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深究。畢竟每個人修煉的機緣不同,有些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觀主也明白這個道理。”

陸羽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清芷做事向來有分寸,他不用太擔心。

“觀主對我的評價不錯,當場就定下了我真傳弟子的身份。”

晏清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但眼中的光芒藏不住。

那是多年努力終於得到認可的欣慰和自豪。

“真傳弟子的待遇比普通內門弟子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每月可以領取固定的修煉資源,包括二階靈脈的修煉時間,一階上品丹藥、靈材、功勳配額等等。

“另外,真傳弟子還可以在觀中五訣裏再選修一門功法,拓寬自己的修煉道路。”

“我之前只修煉了秋水明月訣,如今有了選擇的機會,可以再選一門與秋水明月訣互補的功法。

“那師姐打算選哪一門?”陸羽問道。

晏清芷搖了搖頭:

“不急,先把秋水明月訣的根基打牢再說。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我現在的修爲還在築基初期,當務之急是穩固境界,積累法力,而不是貪圖更多的功法。”

“等修爲再精進一些,到了築基中期,再考慮選修第二門功法的事。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真傳弟子確定之後,還有一件事需要我拿主意。”

“什麼事?”

“留在本觀,還是出來經營分觀。”

陸羽眉頭微挑,安靜地等着下文。

他知道,這個選擇對清芷來說至關重要,關係到她未來幾十年的修煉道路和在玄月觀中的地位。

晏清芷站起身來,在偏廳中踱了兩步,青石板的地面在她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窗臺上那盆蘭花的影子落在她的衣袍上,隨着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留在本觀,好處是資源豐富、人脈廣,有前輩指點,修煉條件比外面好得多。”

“本觀二階靈脈是整個玄月觀地界中品質最高的的,靈氣濃度是分觀的數倍,在那裏修煉一天,抵得上在分觀修煉好幾天。”

“而且本觀中天才雲集,真傳弟子之間相互切磋、相互激勵,進步也會更快。”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壞處也很明顯,本觀中天才雲集,真傳弟子之間競爭激烈,想要脫穎而出,難度不小。”

“而且留在本觀,大多是給觀中的長老們當助手,處理一些雜務,真正能做主的事不多。說白了,就是給別人打下手。”

“出來經營分觀呢?”陸羽問。

“出來經營分觀,好處是有自主權。”

晏清芷轉過身來,看着陸羽,眼中閃着光:

“分觀的一切事務都由我決定,從靈脈分配到弟子招收,從資源調配到對外事務,全是我說了算。”

“而且分觀經營得好,在百年一期的真傳弟子比試中,能拿到不少加分。到時候爭奪副觀主之位,或者晉升長老,都比留在本觀有優勢。

她頓了頓,繼續道:

“百年一期的真傳弟子比試,是玄月觀最隆重的盛會。屆時所有真傳弟子都要參加,比試的內容不只是鬥法,還包括經營分觀的成果,對宗門的貢獻,培養弟子的成績等等。”

“綜合評分最高的人,可以獲得副觀主的候選資格。副觀主是金丹境以下最高權位的人,手握實權,能調動觀中大量資源,對修煉大有裨益。”

“壞處呢?”陸羽追問。

“壞處是分觀的資源遠不如本觀,修煉條件差了不少。本觀的二階靈脈是整個玄月觀最好的,分觀的靈脈只是主脈的分支,靈氣濃度差了一大截。而且分觀地處偏遠,遇到什麼麻煩,本觀未必能及時支援,一切都要靠自己。”

晏清芷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不過我已經決定了,回紫嶽城分觀。”

陸羽心中一動,問道:

“是因爲秋霞真人?”

“不全是。”

清芷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秋霞師叔年事已高,這些年一直在閉關,分觀的事務基本上是她的大弟子在打理。

"

“但那人能力一般,把分觀管得亂七八糟,賬目混亂、靈田荒廢、弟子怨聲載道。”

“這些年在紫嶽城分觀的收益一年不如一年,上交本觀的靈材和丹藥都在逐年減少。”

“觀主對此頗爲不滿,已經好幾次在長老會上點名批評了。”

“這次我提出要回紫嶽城分觀,觀主當場就同意了,還特意叮囑我好好整頓,把分觀經營起來。”

她放下茶杯,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

“我從小在紫嶽城分觀長大,對這裏的一切都熟悉。秋水堂、地火室、藏經閣、丹堂,每一處地方我閉着眼睛都能走。”

“而且我剛築基,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有的是精力打理分觀的事。”

“秋霞師叔也樂得清閒,她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早就想找人接手。”

“她說了,分觀的事她不管了,全權交給我。她只閉關修煉,等我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大事再去找她。”

陸羽點了點頭,心中對玄月觀的權力架構又清晰了幾分。

真傳弟子出來經營分觀,本質上是一種歷練和考覈,經營得好,未來在本觀中的地位就高。

經營得不好,真傳弟子的身份也就是個虛名,到時候別說爭副觀主了,連長老的位置都未必能保得住。

“那龍萱呢?”

陸羽問:

“她跟着師姐來紫嶽城分觀,是爲了什麼?”

晏清芷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她是我請來幫忙的。我雖然真傳弟子的身份定了,但一個人打理分觀,人手肯定不夠。”

“分觀的事務千頭萬緒,靈田、丹堂、法器堂、弟子管理、對外聯絡,每一樣都需要人盯着。”

“龍萱雖然天賦有限,但做事踏實,靠得住。她在本觀當了好幾年長老,管理經驗豐富,有她幫忙,我能省不少心。”

“而且,她不需要什麼虛名。”

晏清芷繼續道:

“她在本觀當長老,每個月就那麼點俸祿,還要看人臉色。出來跟我經營分觀,雖然比不上本觀的待遇,但勝在自由。”

“我答應給她一條水脈建造水府,她就跟來了。對她來說,一條靈脈充沛的水府,比本觀那點俸祿實在多了。”

陸羽這才明白龍萱爲何對響水河如此上心。

一條水脈對她來說,不只是修煉的道場,更是在紫嶽城分觀安身立命的根基。

有水脈在手,她就能在水府中佈置聚靈陣、種植水行靈植、豢養水族靈獸,這些都能給她帶來穩定的修煉資源。

而切蛟龍一族,天生有親近水脈江河的稟賦。

在一條大河中建立水府管理水脈,修行起來,比在陸地上好上數等。

“不過………………”

晏清芷話鋒一轉,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龍萱拿出龍血草跟你換響水河,倒是出乎我的預料。”

“我之前跟她說響水河在你名下時,只提了一句,以爲她頂多拿點靈材打發你就行了。”

“畢竟你只是個練氣修士,她一個築基修士,隨便給點東西都算大方了。

“沒想到她直接拿出了龍血草,還跟你客客氣氣地商量,一點築基修士的架子都沒有。”

陸羽笑了笑:

“龍師姐人挺好的。”

晏清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忽然問了一句:

“你知道龍萱爲什麼對你這麼客氣嗎?”

陸羽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晏清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我送她到山門的時候,私下問過她。你猜她怎麼說?”

“怎麼說?”

“她說——”

晏清芷放下茶杯,模仿龍萱的語氣,帶着幾分笑意:

“那小子根基紮實,修爲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你們兩個身上的氣味糾纏在一起,彼此都醃出對方的味道了。”

“我還不知道你們之前是什麼關係啊?一株龍血草,交個朋友唄。我相信師姐你的眼光,你選的人,不會差的!”

陸羽聽罷,面色不變,心中卻暗暗驚訝。

龍萱不愧是蛟龍血脈,嗅覺竟然如此敏銳。

他和晏清芷雙修的事,在人前從未表露過,連秋水堂的弟子都看不出端倪。

沒想到龍萱僅憑氣味就嗅出了端倪。

這種敏銳的感知力,恐怕是蛟龍血脈賦予她的天賦。

晏清芷見他沉默不語,以爲他在擔心什麼,輕聲道:

“放心,龍萱不是多嘴的人。她既然把話說開了,就說明她把這事當成了自己人之間的祕密。”

“她這個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實心思細膩得很,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陸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話題一轉,晏清芷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這次去本觀,觀主還給了我一個特殊任務。”

她的語氣比剛纔低沉了幾分,手指輕輕摩挲着玉簡的邊緣:

“你之前聽說的那個南方叢林中的洞府遺蹟,還記得嗎?”

陸羽眉頭一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諸葛君當初邀請他時的場景。

還有慶明手下外門弟子,吳德從洞府中得利歸來後,那副囂張的嘴臉。

“記得。”

陸羽點了點頭:

“外門弟子們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是什麼築基修士的洞府,裏面功法、法器、丹藥、靈材應有盡有。”

“我當初還收到過諸葛君的邀請,不過我拒絕了。當時就覺得不對勁,諸葛君跟我交情一般,突然來邀請我,不合常理。”

“你拒絕得好。”

晏清芷點了點頭,手指輕輕叩擊着桌面,聲音低沉而凝重:

“觀主收到消息,說玄月觀南方荒野叢林中的妖族最近有些不安生了。

“那座洞府遺蹟離南方妖族的地盤太近,觀中懷疑,那不是什麼築基修士的洞府,而是妖族設下的陷阱。”

陸羽心中一震,腦海中快速閃過之前諸葛君邀請他去探索洞府遺蹟時的種種細節。

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諸葛君跟他交情一般,突然來邀請,不合常理。

現在想來,如果那洞府遺蹟真的是妖族的陷阱,那麼邀請他去的諸葛君,到底是無心之舉,還是已經被妖族控制了心神?

“觀主讓我調查清楚。”

晏清芷的聲音打斷了陸羽的思緒,她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那座洞府遺蹟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背後是誰在操控,目的是什麼。

“如果是真的,裏面有沒有什麼對玄月觀不利的東西。這些都要查明白。”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南方的天際,那裏羣山連綿,叢林密佈,再往南就是妖族的勢力範圍了:

“觀主還特意提醒我,說最近幾年南方妖族蠢蠢欲動,邊境上已經發生了好幾起妖族襲擊人族村鎮的事件。”

“雖然都被當地修士鎮壓了,但頻率越來越高,規模也越來越大。”

“前年有一整個村子的人被妖族屠了,去年又有兩個商隊在邊境失蹤。這座洞府遺蹟在這個時候出現,時機太過巧合。”

陸羽沉吟片刻,問道:

“師姐打算怎麼查?”

晏清芷站起身來,在偏廳中踱了兩步,青石板的地面在她腳下發出沉穩的聲響。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又收放自如。

“先派人去遺蹟外圍打探情況,摸清楚遺蹟的規模和禁制的種類。

她轉過身來,目光沉穩:

“我已經派劉師弟去了,他做事沉穩,經驗豐富,應該能帶回有用的消息。”

“如果真的是妖族陷阱,外圍應該能看出一些端倪,比如妖獸分佈異常、禁制類型與人類修士常用的不符、遺蹟周圍的植被被破壞等等。”

她頓了頓,繼續道:

“另外,那些從遺蹟中回來的弟子,也要一個個排查,看看有沒有人被妖族控制了心神。”

“妖族中有些擅長迷魂攝魄的種族,能悄無聲息地控制人類修士的心智,讓他們成爲妖族的棋子。”

“諸葛君如果真的是被妖族控制了,那他邀請你去探索遺蹟,就是要把你往陷阱裏帶。”

陸羽心中一凜,想起諸葛君那天的表情和語氣。

當時他只覺得諸葛君太過熱情、不太對勁,現在想來,那種熱情中確實帶着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這件事你不要摻和。”

晏清芷轉過身,看着陸羽,目光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是煉丹師,不是戰鬥修士,沒必要去冒險。你留在秋水堂,把地火室經營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遺蹟那邊的事,我會親自去查。”

陸羽點了點頭,沒有逞強。

他知道自己的斤兩,練氣七層的修爲,在紫嶽城分觀的內門弟子中算是不錯,但真要跟妖族對上,還差得遠。

更何況,妖族設下的陷阱,豈是隨便一個練氣修士能破解的?

“不過......”

陸羽忽然想起什麼:

“師姐,諸葛君之前邀請我去探索洞府遺蹟,會不會跟妖族有關係?”

晏清芷眉頭微皺,沉吟了片刻:

“諸葛君這人我瞭解,不算壞,但耳根子軟,容易被人當槍使。”

“他來找你,未必是他自己的意思。回頭我讓人查查他,看看他最近跟什麼人接觸過,有沒有去過什麼奇怪的地方,有沒有受過什麼傷。”

“對了,還有那個慶明手下的吳德,他在洞府遺蹟也收穫頗豐,說不定也是從中得了什麼好處,查一查,總沒錯!”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如果他們真的被妖族控制了,那就不能留了。被妖族控制心神的人,輕則心智迷失,重則成爲妖族的傀儡,對同門下手。到時候,我會親手了結他們”

陸羽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多問。

接下來的幾天,晏清芷忙着接手紫嶽城分觀的事務。

秋霞真人大弟子的能力確實一般,分觀的賬目混亂不堪,靈田的產出一年不如一年,外門弟子的修煉資源也拖欠了不少。

晏清芷帶着秋水堂的幾個弟子,花了整整三天才把賬目理清楚,又花了五天時間走訪了各個堂口,瞭解分觀的實際情況。

陸羽則繼續在地火室煉丹,同時修煉周天星火訣。

龍萱給他的那株龍血草,他暫時沒有動用,而是小心地收入道土,種在藥園中。

這株靈藥年份高、藥性強,等他修煉到練氣九層圓滿,準備衝擊築基時,再用它來煉製龍血丹,輔助淬鍊肉身。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晏清芷接手分觀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外門弟子的修煉秩序。

她將分觀中積壓的委託和任務重新梳理了一遍,該清的清,該發的發,又增設了幾個新的任務渠道,讓外門弟子有更多的途徑獲取修煉資源。

她還親自出面,與紫嶽城中的幾大商行重新商定了靈材採購的價格,把分觀每年在靈材上的開支壓下來了兩成。

這兩成的資源,被她用來補貼外門弟子的日常修煉,一時間分觀中人心振奮,對這位新上任的築基真人交口稱讚。

陸羽看着晏清芷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佩服。

師姐不只是修煉天賦高,做事也雷厲風行,條理分明。

紫嶽城分觀在她手中,不出幾年,必定煥然一新。

不過,晏清芷心中最牽掛的,還是南方那座洞府遺蹟。

半個月後的一天傍晚,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子回來了。

那弟子姓劉,是秋水堂的老牌外門弟子,練氣七層的修爲,做事沉穩,是要清芷信得過的人。

他走進偏廳時,衣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汁,臉上帶着幾分倦色,但眼中卻閃着興奮的光芒。

“師姐,我去遺蹟外圍轉了一圈,有些發現。”

劉姓弟子在客位上坐下,接過侍者遞 茶,灌 一大口,緩了緩氣,才繼續過

“那洞府遺蹟確實存在,外圍的禁制也鬆動了不少。我在遺蹟周圍轉了兩天,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清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

“說。”

“遺蹟周圍的妖獸分佈很不自然。”

劉姓弟子放下茶杯,眉頭緊鎖,

“按理說,這種禁制鬆動,靈氣外泄的遺蹟,周圍應該聚集不少妖獸纔對。因爲妖獸對靈氣的感知比人類修士更加敏銳,它們會被靈氣吸引過來,在遺蹟周圍築巢,修煉。”

“但我轉了兩天,只碰到了幾頭練氣一二層的小妖,連練氣中期的都沒見到。這太反常了,就像是......有人刻意把妖獸清空了一樣。”

晏清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陷入了沉思。

“還有,”

劉姓弟子繼續道,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在遺蹟外圍發現了一些痕跡,不像是人類修士留下的,更像是......妖族。”

“那些痕跡被刻意遮掩過,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我常年在外行走,對妖族的痕跡還算敏感,不會看錯。”

“有些地方的腳印,爪痕,跟人類修士留下的完全不同。”

晏清芷站起身來,在偏廳中踱了兩步,忽然停下,轉身看着劉姓弟子:

“你能不能確定那些痕跡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劉姓弟子想了想:

“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從痕跡的風化程度來看,應該是最近半年內留下的。”

晏清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三個月到半年前,正是洞府遺蹟消息開始在紫嶽城分觀中流傳的時候。

這個時間點太過巧合,讓人不得不懷疑。

“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

晏清芷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了幾分:

“繼續盯着遺蹟那邊的動靜,有什麼新發現,立刻來報。注意安全,不要靠遺蹟太近,不要打草驚蛇。”

劉姓弟子應了一聲,起身退了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偏廳門口,腳步聲漸漸遠去。

偏廳中只剩下陸羽和晏清芷兩人。

窗外暮色漸濃,天邊的火燒雲將雲層染成一片暗紅,像是凝固的血跡。

陸羽看着師姐緊鎖的眉頭,輕聲問道:“師姐?”

晏清芷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南方天際那片暗紅色的雲層,緩緩開口:

“我懷疑,那座洞府遺蹟從一開始就是妖族設下的局。先用遺蹟的消息吸引修士前去探索,等修士們放鬆警惕,再圖謀不軌。至於他們圖謀的是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像是要看穿那片暗紅色的雲層,看到南方叢林深處:

“也許是修士的精血,也許是修士的靈魂,也許是......在玄月觀的地盤上釘下一顆釘子。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她轉過身,看着陸羽,語氣變得鄭重而嚴肅。

發現南方洞府遺蹟不對勁之後,要清芷將心思着重放在了調查紫嶽城分觀內部弟子身上。

她讓劉姓弟子繼續盯着遺蹟外圍的動靜,自己則一頭扎進了觀務堂的檔案室。

觀務堂的檔案室在偏峯的山腹中,是一間寬敞的石室,四壁嵌着密密麻麻的木架,架上擺滿了泛黃的卷宗和玉簡。

這裏是紫嶽城分觀數十年積攢下來的弟子檔案,記錄着每一個外門弟子的入門時間、修爲進度、任務記錄和功勳收支。

晏清芷在檔案室中待了整整三天。

她讓人將最近半年內前往洞府遺蹟探索的弟子名單全部調了出來,又從觀務堂借來了這些弟子的任務記錄和功勳明細,一份一份地翻閱,比對、標記。

她的手指在名單上緩緩劃過,將那些前往遺蹟次數多、收穫頗豐的弟子的名字一個個圈了出來。

諸葛君、趙元、周明、吳德、慶明......一共十七個人,有外門弟子,也有內門弟子,修爲從練氣五層到練氣八層不等。

這些人中,有的帶回了年份不低的靈藥,有的找到了殘破的法器,還有的從遺蹟中得到了功法殘篇,修爲在短期內有了明顯的提升。

從明面上看,這些弟子的表現都很正常。

他們帶回的靈藥雖然品階不低,但都在遺蹟可能出現的範圍內。

找到的法器殘破,但靈禁尚存,符合築基修士洞府的規格。

功法殘篇雖然不全,但內容與玄月觀的傳承體系並無衝突。

每一件收穫都有跡可循,每一個人的表現都挑不出明顯的毛病。

但要清芷的直覺告訴她,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她說不出問題在哪裏,但那種隱隱的不安像是魚刺卡在喉嚨裏,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將那份名單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將每一個人的檔案都重新覈對了一遍,卻始終找不到任何破綻。

“師姐,還在看名單?”

陸羽端着一杯熱茶走進偏廳,將茶杯放在清芷手邊,目光落在桌上那摞厚厚的卷宗上。

“嗯”

晏清芷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些人的檔案我都看了好幾遍了,表面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陸羽在她對面坐下,拿起那份名單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他大多認識,有些是地火室的常客,有些是在食堂裏碰過面的同門。

他想起了自己那件閒置已久的法器,尋妖盤。

“師姐,我有個東西,也許能幫上忙。”

陸羽從道土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羅盤,放在桌上。

羅盤通體青銅色,表面刻着細密的符文,中央有一根指針,此刻正安靜地指向正北。

這是他當年在帝國那邊煉製的尋妖盤,一階下品,只有一道靈禁,能夠感應方圓數里內的妖氣。

晏清芷拿起尋妖盤,注入一縷法力。

羅盤表面的符文亮起淡淡的靈光,指針微微顫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她將靈識探入羅盤內部,感知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

“一階下品,一道靈禁,感應範圍太小了,不夠精細。”

她將尋妖盤放回桌上,搖了搖頭:

“紫嶽城分觀方圓數十裏,靠這個找妖氣,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那些弟子如果真的被妖族控制了,身上的妖氣必然被刻意遮掩,這種低階尋妖盤根本查不出來。

陸羽點了點頭,他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這尋妖盤還是他早年在蛇信村旁中獵殺妖獸時隨手煉製的。

當時的修爲和煉器技藝都有限,煉出來的東西自然品階不高。

不過,這東西的煉製方法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從道土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額前,將尋妖盤的祭練方法以靈識刻入其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玉簡中便存入了完整的煉製法門,從材料選擇到靈禁銘刻,從陣紋佈局到法力引導,每一個步驟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師姐,這是尋妖盤的完整祭練方法。’

陸羽將玉簡遞給清芷:

“你拿去重新祭練一件,以你築基期的修爲和煉器經驗,至少能煉出一階上品,七八道靈禁的尋妖盤。”

“到時候感應範圍能覆蓋方十裏,感應精度也能大幅提升。”

“就算妖氣被刻意遮掩,在高階尋妖盤面前也無處遁形。”

晏清芷接過玉簡,靈識探入其中,將裏面的內容快速瀏覽了一遍。

她的眉頭從微皺變成了舒展,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這祭練方法倒是精巧。”

她將玉簡收入袖中,嘴角微微翹起:

“用五行相生的原理來增強對妖氣的感應靈敏度,比我見過的幾種尋妖盤都要高明。你從哪弄來的?”

陸羽笑了笑:

“早年從一個散修手裏換來的,一直沒怎麼用過。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晏清芷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知道陸羽身上有不少祕密,但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東西,她不會強求。

“我今晚就閉關祭練。”

晏清芷站起身來,將桌上的卷宗收找整齊:

“材料庫房裏應該都有,五行靈材、銅精、銀母,這些東西分觀的庫房裏不缺。”

“最多三天,就能煉出一件一階上品的尋妖盤。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那些弟子身上到底有沒有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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