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聖心仁愛醫院。
“這醫院規模也太大了吧,十七層,私立的能建這麼大?”夏彌換好護士服,從來接他們的阿莫迪多房車上走下來,拉了拉白上衣的衣襬。
她換衣服換的最慢,其餘三人已經在車旁邊等她十分鐘了,其餘三人穿的是醫生的白大褂。
人已經來齊,前來迎接他們的教官擠出笑容,帶着四人走進這家精神病院。
“帶隊教官雷蒙德,執行部B級專員。
"“路專員穿醫生白褂的樣子有點不搭,要不要試試護士服。”面容硬朗的專員雷蒙德開了個玩笑,“我有點嘴賤,抱歉抱歉,想調戲小姑娘我又沒那個膽子......你們的血統階級都比我高,怪緊張的。”
路明非揉了揉太陽穴:“看得出來你有點社恐啊教官......沒關係我也是社恐人。
夏彌墊了墊腳尖:“這個聖心仁愛醫院......我以前上學的城市也有一家呢。”
聖心仁愛醫院………………楚子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夏彌,他以前好像在自家別墅區附近見過一家。
他總是感覺夏彌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雷蒙德朝着六位穿着保安服的安保人員比了個手勢,介紹:“這私立醫院是學院一位校董的財產,有三十幾個城市都有,算是個連鎖的精神病醫院,有一部分他租借給執行部使用......這樣方便一點辦事,你們知道的,有些高危混血種簡直是精神病中的精神病。”
這是一家高檔精神病院,專門用來關押混血種和照料混血種相關的人物,前者在這裏只是中轉過度一下,那位校董相當捨得花錢,附近種的藍冰柏,這是一種霜藍色冷色系常綠喬木,四季常青不會輕易枯萎,在夏季的時候會釋放淡淡清香。
“任務目標你們在來的路上應該已經看過了,四代種,曾用名邵南音......因爲在人類社羣混跡時間太久,所以她的實際威脅......在四代種中算低的,威脅可能未必有一些五代種高,沒有龍軀,對付這種貨色,強效的弗麗嘉子彈完全夠用。”
走進醫院三樓的康復器材倉庫,他拿出儲存在夾層裏面的子彈彈夾,去護士站的抽屜裏翻出四把手槍,一把一把遞給他們,槍身冰涼,沉甸甸的。
“改裝過後的黑星手槍,54式,你們都看過港片吧,裏面警察大多用的都是這一款,以前蘇聯TT——33式手槍爲藍本設計的。”
“每人一個彈夾,十發子彈,絕不允許對普通人使用......這個量對普通人是絕對麻醉致死的。”
單顆強效弗麗嘉子彈足以麻醉陸地上的所有生物,數量夠多的弗麗嘉子彈連海裏的藍鯨也不能倖免,純血龍類的生命力再強,四五代種還是比較畏懼弗麗嘉子彈的。
雷蒙德又分發了對講機,給他們看了要執行的任務——蹲守,以及蹲守的前因後果。
四代種邵南音,爲了在人類世界中生存,她化名邵南音,並僞裝成人類邵南琴的雙胞胎妹妹,以其爲宿主減少孤獨,兩人外貌一樣但並非血親,邵南音性格潑辣,善於僞裝和博取他人的好感,在S級專員程霜繁的追捕下被捕,但又在人類姐姐的幫助下成功逃脫......目前無法追捕到行蹤,只能寄希望於她會因爲反感孤獨,回來拯救她的人類姐姐。
她的姐姐邵南琴現在就被關在這間醫院的第七層。
路明非和老唐面面相覷,用人質來威脅一條龍簡直天方夜譚,聽起來好像己方更有反派色彩,就像是阻止牛郎織女相見的王母娘娘一樣。
“不是圍獵麼,蹲守可是遙遙無期的事......有S級專員帶隊都沒有能夠拿下那個四代種?”楚子航眉頭緊鎖。
在楚子航冰冷的眼神催促下,雷蒙德語速不自覺的加快,點了根菸:“讓她逃脫了而已,其實本來想要當場解決她並不是什麼難事兒,但是那個任務祕黨高層強調了必須要活口,你們應該明白的,龍類畢竟是龍類,留活口提升十倍不止。”
“我就直接用‘祕黨高層’而不是‘我們高層’來稱呼決策者了,我不是想造反,單純是打工人叛逆吧。”
“祕黨......缺鮮活材料?”路明非盯着雷蒙德的眼睛。
雷蒙德抖落菸灰,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板。
他心說不愧是S級,認真起來目光比超A級還要銳利。
“不,祕黨想知道......大地與山之王復甦的情況。
路明非不解:“四代種對於混血種而言可能很強,但在龍類大族羣中只能算是邊緣角色吧。”
邊緣角色怎麼可能知道大地與山之王的復甦情況。
他說的其實已經算含蓄了,在階級森嚴的龍類中,四代種可能連覲見君王的資格都沒有。
“此一時彼一時。”
雷蒙德猶豫了一下,想到眼前這幾個人的權限在自己之上:“在兩年前,祕黨曾經獵殺過一頭想要偷渡去東南亞的四代種,四代種死前自嘲的說‘王的召令它都逃避了,卻依舊避不開死亡的追逐,這頭四代種也是大地與山之王一系的......祕黨那個時候就懷疑大地與山之王可能已經復甦了,並且用某種信息素進行了一次‘族羣召喚’,可惜時代不同了,眷屬們似乎選擇了逃離.......祕黨想確認大地與山之王的復甦與否。
他是專門調查大地與山之王復甦事件的專員,瞭解到的情報比絕大多數的執行部專員更深。
說到這裏,雷蒙德忍不住感慨:“難以想象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曾經大地的君主,在千年後再次復甦的時候......衆叛親離,它要是再遇到自己的眷屬們,會把它們撕的粉碎的吧。
君王能夠對區域內自己的眷屬進行呼喚。
夏彌好奇地舉手,袖子滑落一小截,她歪着頭問:“王的召........復甦了之後不該躲起來發育嗎,大地與山之王這麼魯莽?睡那麼久,萬一手下有一兩個背叛了.......
聽起來她約束不了自己的眷屬。
"“誰知道目的是什麼呢?”雷蒙德攤開手,“是真是假都不一定。”
要不是最近美國紐約公路上發生了疑似大地與山之王一系引發的大規模塌陷......
對於邵南琴的監視本來都快結束了。
他忽然眉開眼笑,想到了高興的事情:“這座醫院大樓的安保人員都是學院的校工僞裝的,有你們在,我可以出去抽根菸兜兜風了。
"“他好像......真的走了?”老唐驚訝的指了指雷蒙德遠去的身影。
這也太隨便了吧,也不安排具體的事宜。
“沒走遠。”楚子航冷靜分析,“祕黨其實對於這個龍類會折返回來救人不抱期望,寄生者不會留戀宿主,主人也不會在乎寵物。’龍類與人類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生物,從族羣的角度來看......適者生存。
這也側面說明了祕黨對於大地與山之王消息的渴望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地步,甚至寄希望於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
對於很可能集體復甦的龍王,即便是祕黨這種龐然大物也是慎之又慎。
“是個摸魚的差事。”
老唐咧開嘴,這樣雖然也挺好,但這種感覺,就像是沒人覺得有用的皮球,放在後方的哪一個倉庫裏都行。
“得,又是個水的任務。”夏彌護士百無聊賴的蹲在地上。
“路師兄,這個護士服穿的我胸悶,我能跟你交換一下嗎?穿着能顯出身材曼妙。
“路師兄?”
路明非沒有給她答覆,他正靠在窗邊眺望天邊,聞着泥土潮溼的味道,探出半邊臉。溼熱的雨滴滴答答打在醫院雨棚上,簌簌的風像追雨的駿馬,醫院窗下淨化空氣的綠蘿有一片葉從邊緣開始枯萎。
漸漸泛黃的藍冰柏樹葉被吹到了四樓窗前,於扶風中微降。
路明非屈指一彈,枯萎的樹葉崩碎在晶瑩的珠雨中,連帶着數百點雨珠崩裂。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沙沙的密集的蠕動聲、鱗片摩擦聲,不仔細聽就像柔軟的織物在耳邊拂過,仔細聽能分辨出來自四面八方的不同響動。
彷彿一千.......一萬隻體型不小的蛇類在醫院內遊動。
他想到了源氏重工,但是重工裏數量沒這麼誇張,醫院地上的空間也不足以容納這種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