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我好像......在哪裏見到過你,你與我,是故人。
諾頓的語氣緩和。
傲慢和暴怒是他親手創造出來替康斯坦丁終結兄弟姐妹的鍊金武器,七宗罪這七把武器別的龍王不瞭解,他難道還不瞭解嗎,尤其是傲慢和暴怒這兩把劍......他再熟悉不過了。
即便有自己這個原主在場,傲慢和暴怒依舊臣服於對方。
對方的血統遠高於自己這個鍊金武器製造者,縱觀整個龍族的歷史,能夠在血統上斷層壓制他的,最多不過三位......就算其中最令人作嘔的一位一分爲二了,也不過是四位。
一瞬間,諾頓眸光流轉,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坐直了身體,在王座上冷漠的問:“是您......是你嗎,這樣的話......償還給你未嘗不可,你確定要和我簽訂堅不可摧的盟約嗎?在我作爲叛亂者被你殺死之前一直對等的血之盟約!”
路明非猶豫的看着眼前的青銅與火之王。
青銅與火之王是他目前的最優選擇,除了可得性比較高之外,他還想要嘗試着學習鍊金術。
有康斯坦丁的遺留輔助,再加上吸收了諾頓的王血,學習起來應該很快。
“你不會以爲你受束縛吧,受束縛的僅有我而已。”諾頓看似抱怨,實則催促。
“走近一些!”他說。
因爲束縛,他無法離開王座所在的這片區域,最多指揮金屬遠程殺敵。
既然是堅不可摧又對等的盟約,爲什麼又可以殺死......路明非撓撓頭,他記得剛纔看的內容是盟約解除前不允許殺死賜血對象。
那不就是個形式上的對等,實際上根本就是個不平等條約。
諾頓.......掙個面子?他甚至在自稱叛亂者。
對於一個君王來講,這其實就是一個不太隱晦的妥協吧。
路明非反而有點舉棋不定,諾頓看上去非常心口不一,裝作面無表情,但實際上一點都不抗拒給“王血”,身體都止不住在顫抖,無論對何種智慧生物而言,這都是極端亢奮或恐懼的表現。
跟前。
卡塞爾學院都是被修改過的毒教材吧,誰說龍類之間從不合作的。
諾頓看起來已經要亢奮到掙脫束縛了。
路明非不再猶豫,開啓“僞龍骨”與“八岐”,快步走到了青銅與火之王的王座諾頓割開了自己的手掌,路明非有樣學樣。
兩隻流血的手掌在這一刻狠狠的印在一起,又在下一刻不由自主的同時變爲了猙獰的利爪,兩隻漆黑的鱗爪流出鮮血。
這是龍的盟誓,由龍類始祖和血系始祖見證。
路明非和諾頓的眼中出現了驚心動魄的金色。
兩人擊掌爲誓。
分享彼此的鮮血和基因,背叛者會被反噬......但諾頓迅速癒合了自己手掌上的傷口,有點嚴肅的看着自己用來擊掌的左手,只讓路明非手掌上的一點點血進入自己的體內。
他不再開口說話,閉上眼睛感受自己身體的狀態。
他的額頭有冷汗欲滴,喘氣加快,確認並無大礙之後才放鬆下來。
“我只是......防患於未然,你,能理解的吧?”諾頓面無表情的解釋,體溫驟然升高,若無其事的抹去臉上那滴汗。
“理解理解。”路明非仰頭看天,裝作沒看見。
他的眼前出現幻覺,孤獨和悲傷在短時間內籠罩了他。
他,看見了諾頓的小部分過去。
“所謂棄族的命運,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豎起戰旗,返回故鄉。
“死不可怕,只是一場長眠。在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之前,與其孤獨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們仍會醒來。
男人帶着男孩,他們在逃離的路上擁抱。
全城的火都在灼燒他們,全世界似乎都背棄了他們。
“哥哥,生命是我們僅有的一切了!”回憶裏面康斯坦丁在瀕死時怒吼,路明非想不到那樣懦弱的孩子還有這樣不甘的一面,這一瞬間他又從康斯坦丁身上看到了路鳴澤的影子。
古代的記憶結束,輪到了現代的記憶。
路明非和諾頓的臉色同時出現了變化。
因爲這一部分記憶是關於老唐和美國高中啦啦隊隊長的回憶,前面還挺甜蜜的,看上去郎情妾意。
啦啦隊隊長身材火辣笑容甜美,老唐打扮起來也算是有點潦草的英俊。
但是劇情發展很快就急轉直下,啦啦隊隊長在水族館上對老唐說出結束關係的話,老唐孤零零的被丟在原地,看上去簡直像條喪家之犬,他在原地反覆的踏步。
這可不是什麼能讓外人看到的回憶。
“Ronald, I'm really flattered, but no。
知道諾頓或許不懂英文,路明非心情複雜的替他翻譯。
“羅納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接受.......那個女孩在拒絕你。”
路明非輕聲的翻譯,安慰的輕輕肘擊了一下諾頓的肩膀,這是高中好哥們兒之間打招呼的方式。
“之後她還給你發了張好人卡,其實這姑娘人也算迷途知返了的,就吊着你兩年零六個月,而且後來離開水族館時明確拒絕了......等等,她魚塘裏魚好像挺多的,我收回我剛纔的評價。
路明非其實是真心想安慰的,但是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有點語無倫次了。
諾頓木然的看着這一幕,他剛剛復甦作爲龍的意識就會兩種古老的鍊金矩陣困住,沒有憶起自己作爲人類的生活,這些記憶存在於他腦海深處的封鎖之中。
因爲外界的阻隔和曾經的遺留問題,他人類的那一面和龍類的那一面目前是相互獨立的。
回憶還在繼續,那個女孩的婚禮老唐也在看着,默默的看完,看完了就穿着黑西裝走進雨裏,把傘丟到旁邊。
路明非於心不忍,原來老唐對外還隱瞞了不少,一點都不灑脫啊。
“王座上,我與你共享孤獨和悲傷,作爲棄族一同去被世界驅逐......”路明非對着諾頓說出君王之間安慰的話,這是他通過諾頓的回憶學得的話。
實際上這句話沒有任何效力,像是空頭支票。
“你,認可我與你對等嗎?”諾頓手指敲在王座的青銅扶手上,輕一下重一下。
他將剛剛出現了一點小插曲拋之腦後。
燒,他“認可認可。”路明非點頭。
“......謊言,空洞又美妙......但我已經過了懵懂的階段。”諾頓的軀體開始了燃的精神元素在潰散,這片空間也在崩塌。
“下次,用皇帝間交談的態度來面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