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有科學依據的,有臨牀研究顯示,穴位放血對喉科急症伴高熱患者有快速降溫效果,刺絡在中醫裏有兩千多年曆史,屬於瀉法。”
路明非在來之前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就是這招不能用於凝血功能障礙和血小板減少的人,還有孕婦、月經期的女性,老唐你肯定沒問題,等會好起來,我帶你去芝加哥城喫大餐!
“我不知道我的血小板什麼情況,好久沒測過。 老唐蜷縮在被子裏,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額頭敷着溼毛巾,牀邊放着水杯和退燒藥。
思索了一下,他從被子裏面伸出了一隻手,讓路明非試試放血。
放血療法他聽說過也嘗試過,在獵人那個羣體因爲經常碰靈異事件,各種歪門邪道都有,獵人們的本事也五花八門,玩“血祭”“請神”的都有一大堆。
放血療法這種有些用處的直接療法,在經常容易染上各種詭異病害和詛咒的獵人中很常見。
“你的血小板沒問題。”阿巴斯貼心遞過來化驗單。
“你可以看一下化驗結果,第二頁上面記錄了血小板數、血紅蛋白濃度這些化驗結果,第一頁是針對混血種的化驗,裏面是你的龍血濃度和穩定性的測驗。”
“什麼時候的化驗單?我怎麼不知道?”老唐大喫一驚,要不是發高燒他就要立刻從牀上坐起來了。
“血常規很快的,不久前校醫來過一趟,那個時候你難受得睡着了,他們趁你睡覺的時候抽了你一點血。”阿巴斯猶豫地解釋着,“這符合校規,我攔不住他們。
老唐欲言又止,他不太喜歡這種行爲,毫無防備的被別人抽血是獵人的大忌之一,他經常去做公益但是基本不獻血也不去做藥物檢測。
明明這種好心想要幫忙治療的情況另說,熟人之間沒什麼必要防着。
不過現在也不是獵人了,沒必要整天那麼防備......老唐悵然若失的躺好,由路明非順利的抽了15ml血。
路明非本來帶了保溫杯來準備多弄點龍王血的,理智告訴他以防萬一好歹得多整一點,和難處理的耶夢加得比起來老唐的血太好搞了,但看着難受的老唐,他狠不下心來。
他是龍王,難道他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嗎?
先抽一點,不夠的話回頭再抽吧,找個方法補償。
垂着頭收好血,路明非有一點點愧疚。
一想到夢裏面惶恐不安的康斯坦丁,想到夢裏當着老唐的面殺死了他的弟弟,那一點點愧疚就開始放大。
老唐龍王時期的名字應該就是諾頓?
聯想到他自己和路鳴澤,親眼看着至親死在眼前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吧。
路明非想起了副本結束之前老唐露出來的憤怒和痛苦的表情,就好像想將世界都燃燒殆盡一樣。
他對於老唐的一點點懷疑徹底打消了,老唐是青銅與火之王,但不是藏在世界暗面的陰謀家。
變成龍王的話另說,沒有變成龍王之前老唐就是他的朋友,能幫忙就儘量幫忙。
“那個,阿巴斯,老唐的化驗單能給我看一下嗎。”路明非幫老唐換好溼毛巾,抬起頭,目光平靜。
一下。
他現實中要想辦法幫老唐一把的話,可以從幫忙遮掩身份下手。
學員信息大多保存在圖書館和冰窖裏面,他可以換個身份趕快去入侵卡塞爾修改阿巴斯遞過化驗單:“他的龍血濃度保持在“B+”到“A”的水準,活躍度很低,幾乎沒有什麼腐蝕性,校醫說唐的血放在混血種中是非常健康的穩定狀態,在高血統學員中這很少見。
路明非有一點點懵。
老唐應該是貨真價實的龍王纔對啊,就算未覺醒狀態測不出來也不該這麼.......健康?
不。
發高燒發的這麼難受也不太像是貨真價實的龍王。
‘彌留之際’能躺在這麼軟的牀上真不錯。”老唐倒是不太在意龍血濃度,他太難受了,感覺有蜜蜂在耳邊嗡嗡的響。
他呼吸急促,鼻子呼出的氣都是燙的。
“對了,明明,你和那個斯里蘭卡姑娘是怎麼回事?”老唐有點艱難的側過身,聊到八卦的時候他的眼中有光。
“你不是發燒發的快不行了嗎?這種情況下還能刷守夜人論壇的八卦嗎!”路明非臉色一黑。
沒記錯的話這是今天才發出來的東西,他當時看到芬格爾發出來的時候是兩眼發黑,他這一輩子還沒去過斯里蘭卡呢。
和斯里蘭卡姑娘沒有一段,和日本東京的姑娘倒是有一段。
“那是野史,野史你懂嗎,芬格爾寫下來博熱度博眼球的。”路明非沒好氣的解釋。
“等等,你臉紅了,你是想到了誰嗎。”老唐擠出了一絲笑,“生病了不刷手機還能幹嘛,這個學校說的那個什麼心之壁血之哀.......真的不是胡扯嗎,人跟人之間總有隔閡,別因爲狗屁的孤獨感就把人家姑娘甩下。
“真的是野史啊,不要相信!我之前告訴過你我的高中生活,你覺得我有錢去印度洋乘帆船嗎,我有那錢肯定吹着海風喫燒烤喫到撐。”路明非欲哭無淚。
老唐在恍惚中閉上了眼睛:“人窮志短......我總覺得我哪裏有個弟弟,我想我那個弟弟是個有本事的人就好了,有本事的人就可以讓人不那麼操心,不操心別人我就是瀟瀟灑灑的一個浪貨。”
路明非安靜了下來,他明白原來老唐是想說心裏話呀,人在難受的時候就喜歡和朋友們說心裏話。
“我跟你說過嗎?我高中時期喜歡過一個啦啦隊隊長,喜歡了三年,我和她一起去水族館約會來着,可我不太能討魚類的歡喜,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甩下了.......我後來知道我因爲小事被甩沒什麼稀奇的,人家有很多人追着,有很多個選項,這個不喜歡,就下一個。”老唐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額頭,將溼巾蓋好,他的聲音沙啞。
路明非一怔,聽起來沒有覺醒的龍王也好敗犬啊。
這種話題是很容易讓人加入進來的。
三個男生在1區的宿舍裏聊起天來,阿巴斯回憶起兩年前喜歡過的一個麥地那的姑娘,可惜後來因爲不會哄人被人家提了分手,路明非說起高中時候的趣事,大家好像都有敗犬的時候。
聽着別人的經歷,老唐的發熱緩解了一點,無論什麼時候喫瓜都是一件美事。
聊着聊着,老唐忽然開口:“你能再給我講一遍你和那個斯里蘭卡姑孃的故事嗎? "跟這事過不去了是吧?路明非滿臉黑線條的給他講了一遍,就當是體諒病人了。
宿舍的房門被人敲響,打開後有道影像兔子一樣竄了進來。
“噹噹噹當,是美少女戰士夏彌和她的搭檔銀耳粥。”
“哇,唐師兄,你看上去真的好像要被高燒單殺了一樣。”將銀耳粥放在桌上,夏彌雙手叉腰,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眼底閃過一絲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