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啪”的一聲,老唐回頭,回頭看見一隻灰錫瓶子從口袋裏跌落出來,在地上滾動,他飛踢工作人員的時候動作很帥,但是太過於用力了。
這個灰錫瓶是僱主在行動之前寄給他的裝備之一,只是說有重要用處,叮囑隨身攜帶,沒有說具體是幹什麼用的,看起來是個不太值錢的老古董。
老唐猶豫了短短的一秒鐘,覺得實在沒有什麼必要回頭冒着風險去撿這沒用的東西,於是掉頭挾持着昂熱向着通道盡頭狂奔。
他從小身體就賊棒,朋友們都說他是運動員體質,一口氣跑出兩裏地他都不帶多喘口氣的。
“喂,老頭,別耍什麼花招啊?”
在三分鐘以後,正在躲避燈光的他感覺手上一空。
老唐不客氣地持槍轉過頭,原本被他挾持着的老頭消失不見了,周圍是學院的叢林,枝繁葉茂。
卡塞爾學院本來就建在山上,在芝加哥的郊區。
身後真的什麼都沒有。
老唐悚然一驚,有種白日見鬼的感覺,上一秒他還感覺自己抓緊了那老頭的肩膀難不成對方會瞬移。
他咬咬牙,越發感覺自己待的地方變得陰森了起來,在叢林旁邊他還看見了“熊類出沒”的標牌。
人質沒有就沒有吧。
他有種直覺,他得趕快逃離這個處處不對勁的學院。
綜合實驗室的門前,正要離開綜合實驗室的路明非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聽到了久違的呼喚。
“哥哥......
世上會叫他哥哥的只有這麼一個人,叔叔家的胖堂弟不會用這麼親切的稱呼這麼叫他,只會直呼其名。
路明非試探性地問:“路鳴澤?”
這貨不是被封號進不來了嗎,最近看他的狀態差得一塌糊塗,每次出現都像是有時間限制,快速送完信息就走。
在呼喚得不到回應之後路明非心中疑竇叢生。
他很快判斷出了,這並不是路鳴澤的聲音,而是另外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哥哥,這裏是哪裏?好冷啊......好黑暗啊......我想要出來找你了,可以嗎。”
“哥哥.......回應我的是你嗎......你的聲音怎麼變得有點奇怪......我向外發動了青銅城的地動……”
“哥哥.......豎起戰旗,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喫掉我麼?”
對方好像認錯哥哥了。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盯着身後的黃銅罐。
這個小男孩的聲音和路鳴澤的聲音很像,但又有本質上的區別,路鳴澤喜歡說討好的話,但他的語氣從來都不會軟弱,他討好別人的時候也像是個皇帝。
這黃銅罐裏面的是一個......乖巧版路鳴澤?
路明非開啓了“八岐”,他的眼角出現了細密的白鱗......沒出現多久,很快又消退了下去。
這所學院裏有一個速度超過他的傢伙,對方的時間零和他之前殺死的那個圓臉男人的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差異比中華田園犬和半島棕熊都大,有天壤之別,給人的感覺都不像是同一種言靈。
看來以往他都低估了時間零這個言靈的作用。
有這樣一個速度上犯規的傢伙他活動很容易受限制,走到哪裏都感覺暗處有眼睛在盯着。
想要在速度上比肩乃至壓制,他就要開啓“八岐”徹底進入到君主的層次,這個狀態的他不懼怕任何窺探。
綜合實驗室裏有熱氣升騰,路明非短暫思索,再看了一眼明顯有大問題的黃銅罐,在暗處藏匿了起來。他想要情報,想要未來的情報,想要陰謀家的情報。
正在英靈殿旁邊躲着的酒德麻衣等人已經不像剛纔那樣悠閒了。
“走快一點,我們換個區域藏着......如果可行的話。”酒德麻衣催促着其他成員,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黑暗。
“怎麼了老大?”隊員不解地問。
“愷撒‧加圖索倒是名不虛傳,他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麼蠢,英靈殿周圍的建築也熄燈了,你沒發現嗎。”
“他守株待兔沒有等到敵人,所以才主動關燈出來狩獵,我們早就已經暴露了,沒猜錯言靈的話,他鐮鼬的範圍很大,判斷能力也很強,他想要成爲戰場的支配者,很有耐心。
“不過無所謂......跟着就跟着吧,你們別發出太大的聲音。”酒德麻衣摁住腰間的太刀,猜測對方應該不會靠太近,至少目前不會靠太近,在包圍圈合攏之前獵人是不會驚動獵物的。
她根本不擔心學生會的成員們,蘇恩曦制定的計劃不會如此簡單的出錯。
“有人闖入冰窖......他劫持了昂熱校長和S級學員路明非。”諾瑪冰冷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校園,很快,叢林旁邊高速攝像頭拍到的照片也出現在卡塞爾學院的大小屏幕上。
這不太像是呼救,更像是一次例行公事的全校通報。
“挾持誰......我沒聽錯吧,這是誰的部將?”酒德麻衣大驚失色地左右擺頭。
“好像是咱們的13號。
“......老闆從哪裏挖來的這個神奇寶貝。”
綜合實驗室低溫艙門前的陰影裏,有人低低地嘆了口氣,外面警報聲大作,沒什麼戰鬥力的研究員們也選擇了先逃離.......在研究員的視角裏,始終有人掌握着大局,事情不到他們操心。
“你選的人不行啊,老朋友,最後還是要靠我。’"1他從陰影裏走了出來,抬起老唐留在地上的灰錫瓶,走到石英玻璃腔邊,熟練地一張黑色卡片插入工作臺上的卡槽中。
“你的行爲可能導致龍王復甦,請停止!請停止!請停止!你的行爲可能具有嚴重的危害!”諾瑪的聲音迴盪在實驗室上方,蜂鳴聲大作,警燈全部亮起,紅色光捲過整個實驗室。
之前諾瑪一直默不作聲,因爲有人對她下達了指令,在不觸及底線之前她會遵守那個指令。
龍王復甦,毫無疑問觸及到了。
“保持安靜,諾瑪,這是我們見證神蹟的時候。”那人拉下手閥,切斷整個實驗室和諾瑪的通訊。
主電源被切斷,諾瑪的聲音消失,燈依次熄滅,只剩下自帶電源的警報蜂鳴,警燈旋轉。
紅色的光照亮那人沒有表情的臉。
“以我的骨血獻予偉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運統治整個世界。”那個人伸手撫摸石英玻璃腔,感覺到不斷升高的溫度,感覺到裏面偉大生命的復甦。
“歡迎重臨世界,偉大的青銅與火之王康斯坦丁,雖然你很快就要……………嗯?怎麼會孵化的這麼快?”
那人忽然察覺出了不對勁,滾燙的觸感讓他迅速收回了剛剛還在撫摸玻璃腔的手,他拔出了腕間的折刀。
康斯坦丁在自行孵化。
灰錫溶液還沒有倒入裏面,青銅與火之王已經主動在撕開塵世的枷鎖,它迫不及待地要出來。
難道是......血統召喚?
附近有什麼東西讓康斯坦丁感受到了血統的復甦,主動選擇了醒來,或者說並不是主動的……………
諾頓疑似還沒有甦醒,就算甦醒了的話諾頓也不太可能對康斯坦丁進行血統召喚,除非雙方復甦狀態有着懸殊的差異。
同等冠位之間也可以進行血統召喚,不過“龍王'和'力龍王’之間,一向是‘力龍王'的血統遠高於‘權龍王', ‘力龍王’血統更接近那黑色的主宰,掌握權和掌握力導致殘缺的方向不同。
難道他一直低估了諾頓的危害嗎?
那人放下了折刀,看向左側的黑暗中,他已經發現了陷入黑暗的綜合實驗室裏還有第二個人在。
“咔嚓”一聲。
被發現了的路明非放下手機,對着校長擠出靦腆的笑,他就像是第一次做壞事被年級主任抓包的好學生,臉頰有一點點紅暈。
“真是意外之喜啊,校長。’他模仿昂熱剛纔的語氣說出昂熱說過的那段話。
“以我的骨血獻予偉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運統治整個世界......哇,祕黨領袖說的誒。
他不僅拍了照,還錄了音。
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