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酪的味道不錯,站在窗前的皇帝忘記了品酒,像喫零食一樣喫光了這份陳年切達乾酪,他有一副好牙口。

湖邊的Velvet Prairie餐廳的第一層由演員們表演着具有芝加哥城市特色的木偶戲,正在湖上遊船和玩皮劃艇的客人們可以透過落地窗觀賞到。

來自芝加哥地下劇團的演員們在操縱“生命”。那是些精雕細琢的提線木偶,琺琅彩繪的面孔栩栩如生,身着縮小版的定製Armani西裝與Swarovski水晶禮服,在微縮的芝加哥街景中演繹着城市的繁華。

芝加哥的木偶戲遠近聞名,九年前芝加哥藝術學院和芝加哥表演藝術聯合舉辦了爲期四天的國際木偶戲劇節,由蘇珊·利普曼和布萊爾·托馬斯共同策劃。

一年之後,芝加哥市文化事務部和市長特別活動辦公室贊助了爲期十天的全城戲劇節“木偶城”。

Velvet Prairie餐廳的特色就是戲劇。餐廳的中庭被打通,如同一座倒置的巴別塔,每一層都懸掛着絲綢質感的半透明紗幔,各層可以俯瞰底層,這種構造很類似劇院,底層是舞臺上層是看臺包廂。

第二層空置,第三層的食客們坐在Montblanc皮革包裹的扶手椅裏,舉着盛有香檳的水晶杯,居高臨下地俯瞰着底層的“舞臺”,每一層都有着黃銅裱框的等身鏡,鏡子裏面並沒有客人們的身影。

今天這層的食客很古怪,面容出衆的他們在問候寒暄的時候個個都彷彿與他人久別重逢,但舉止並不親暱,食客們咀嚼着餐盤裏的牛肉,寒暄過後交談也很冷漠,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從棺材中爬出來的吸血鬼們。

他們眼神冰冷地欣賞着一層那場關於貪婪的木偶戲,彷彿自己是坐在劇院包廂裏的神明,審視着塵世。

一到四層的中庭是通的,只有最高的第五層是例外,選擇第五層的客人通常是隻想安靜用餐,不想被打擾的,最高層的地面鋪着吸音的波斯地毯,裝修的像是宮廷。

今天最高層被一個客人包了下來,他在餐廳最高層獨自享用那片可以俯瞰湖景的空間,在其餘客人的喧鬧之外。

三層人羣中有白髮的女孩走過,在快要入夏的季節她穿着厚重的棉衣,棉衣下的裙襬就像是雪下有繁花盛開。

自詡爲太子的英俊男人接了個電話之後失去了用餐的興趣,轉身離去,甩開了女伴正對他上下撫摸的手,即便明明剛剛他們還情意綿綿,這一刻他就變成了苦行僧一般的男人,光彩照人的女郎只是具考驗他的紅粉骷髏。

他坐上了一輛銀色的阿斯頓·馬丁敞篷車,全然不顧身後美貌女伴的挽留和賭氣咒罵。

英俊男人身邊的女伴換過一茬又一茬,唯一的共同點是身段玲瓏妖嬈,世界上身段玲瓏妖嬈的事物有很多,他有時候看自己的跑車都覺得那曲線美極了......在心情好的時候。

被玩弄了感情的拉丁女郎下自己被染成酒紅色的長髮,氣急敗壞的脫下價值不菲的高跟鞋,想用蕾絲髮帶將高跟鞋綁在一起,她要給渣男的跑車留個痕跡。

但將鞋舉起之後她又放了下來,倒不是跑車被刮壞她賠不起什麼的,她的家世並不差,在美國多個州都有家族產業。

是這座餐廳給她一種莫名的陰森感,剛纔她的渣男男伴在時她還能強顏歡笑,渣男男伴離開後陰森的感覺幾何級提升,她好像一隻家免誤入了獅虎的食場。她快速穿好了高跟鞋,不敢回頭,罵罵咧咧的離開了這個讓她感覺不安的地方。

透過五層的觀景窗,皇帝看着英俊男人開着阿斯頓·馬丁敞篷車揚長而去。

瑰麗的金瞳像金色的湖水,他將手中的麥卡倫威士忌一飲而盡,香辛料的辣讓他吐了吐舌頭,喝這種酒吐舌頭是無用功。

他將小費塞給侍者,從侍者那裏要來了自己的邁巴赫車鑰匙。

收到小費的侍者呆愣在了原地,他從事的是高端餐飲的服務業,從業生涯第一次收到1美元的小費,還是從看上去這麼慷慨尊貴的客人手上。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布魯克林老舊公寓,雜物堆積,電腦設備凌亂,牀上牀下亂丟着T恤和夾克,牆上貼着中國菜譜,薯片袋、泡麪盒與啤酒罐散落一地。

一個普通的、有點凌亂的單身漢的公寓。

一個氣質略顯頹廢的年輕男人蜷縮在老公寓的角落裏,一隻手捧着筆記本電腦,另一隻手庫庫往自己嘴裏灌着啤酒。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瓶了,但天賦使然,就是千杯不醉,或許得換種酒嚐嚐,啤酒不夠勁。

他叫羅納德·唐,在星際爭霸頻道裏被稱爲老唐,他的華人朋友們也喜歡這麼叫。

老唐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上的獵人網站,凝視着網站的進入界面,沒有選擇用戶登錄。

獵人網站是全世界賞金獵人聚集的大型平臺,裏面充斥着各種靈異事件,還有許多瑣事,上到入侵美國白宮,下到幫助富婆老太太找貓找狗,在裏面可以見到各種各樣的任務。

來自世界各地的僱主會把任務上傳,向整個網站有能力解決事情的賞金獵人們尋求幫助,獵人和僱主們互相有需要對方的地方,用金錢換取渠道,或者用金錢換取亡命之徒,僱主們可能是議員、局長、皇室成員,他們在黑暗的世界撕下道德的僞裝,隱匿身份。

而獵人網站官方是一個巨大的信息中轉站,官方人員會解析每一個任務的核心,他們會把這些任務審覈評級,發佈在網站上供獵人們挑選。

他就是獵人網站的衆多獵人之一,在網站裏小有名氣。凡是主動登錄這個網站的人,都是衝着高額的獎金來的,這個網站充斥着亡命之徒。

老唐以前也自詡爲亡命之徒,自信所有靈異事件都繞着他走,但在最近他感覺自己“萬靈不侵”的神話被打破了。

他經常做着詭異的夢,關於上一個任務的記憶也在逐漸缺失,他問遍了朋友卻得不到有用的答覆,朋友們都說當時他在堪薩斯的農場度假,並沒有出什麼任務。

他的記憶有了問題,也許已經出現了精神分裂。

正當老唐頭痛欲裂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鈴聲是星際爭霸的主題曲。

打電話來關心他的人網名是“明明”,現實裏的名字叫“路明非”,是他的遊戲好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