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氛圍僵硬了一會,弗羅斯特看了下手錶:“開車吧,對了,把藤原信之介發過來的視頻公佈出去,公佈給歐洲和北美的混血種們。
……………會不會太明顯了?您稍後難道要去彈劾昂熱校長?”帕西說。
“不這麼做,難道昂熱就會對我改觀嗎?”弗羅斯特冰塊般冷硬的臉上出現了嘲笑的笑容,“彈劾他就免了,理由不足夠我也懶得去演醜角,我彈劾昂熱簡直就像是校董會的固定節目,每隔一段時間我就要表演一下......維持一下某些人心中脆弱的平衡。
他上週剛彈劾過昂熱,疲憊了,近期不想幹類似的事情,增發新股籌資的事就夠他頭疼了。
校董會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加圖索家不是真心想要換掉昂熱,現階段誰又能夠替代昂熱呢?
“尤其要提醒一下漢高和洛朗家族,昂熱藏起來的孩子的言靈是時間零。”他囑咐着帕西。
和作爲“戰爭機器”的作用相比,帕西“全能祕書”的作用毫不遜色,因此帕西得到了加圖索家不少人的認可,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他......只可惜帕西的缺陷太明顯。
帕西提醒道:“先生,洛朗家族一直是校長最有力的支持者,我聽說洛朗家族的唯一繼承者就像是昂熱的女兒或者孫女。”
洛朗家族是祕黨校董會成員,在校董會里的財力僅次於加圖索家族,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混血種家族之一,是歐洲最大的辛迪加之一,主要從事礦業和金融業,產業勢力遍佈各洲各國。
洛朗家族在歐洲混血種中最爲出名的一點是“經常會出現漂亮的後代“。在混血種這個龍族基因改造下人均俊男美女的羣體中,洛朗家族仍能憑美貌脫穎而出,可見其基因之優越......雖然他們核心成員稀少,但並不影響其強大的影響力。
弗羅斯特滿不在乎:“有什麼關係麼,現階段的支持和下階段的防備並不衝突,洛朗家族曾經還開啓過‘諾爾維計劃”,他們和我們一樣渴望時間零,只是我們得到了個半成品而他們一無所獲......夠大的利益足夠他們悄悄出賣盟友,在歷史上他們比我們更像是商人。”
龍族的時代還沒有結束,龍王的神話還沒有終結,厲兵秣馬的混血種精英們已經做好了成爲下一個時代統治者的準備,他們擁有科技、財富、人力,也認爲自己終將擁有一切。
屠龍者們終將成爲新時代的惡龍,他們渴望那一天渴望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眼下大家相安無事是因爲共同的敵人還沒有消失,在四大君主面前所有人都得屏氣凝神,還有那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的黑色主宰。
一旦屠龍的事業結束,曾經肩並肩的夥伴就會露出猙獰的面目,即便他們曾經約定一起瓜分龍類的遺產。而希爾伯特·讓·昂熱無疑是個異類,他對於龍族的遺產並不感興趣,他只想要殺死所有的龍類,這個想法不僅得罪龍類,有時也會......得罪朋友。
剛剛的提醒有點像犯蠢,帕西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如果那個叫路明非的男孩對時間零掌握較差或者他的言靈不是時間零呢?”
“那就是很無聊的事情了,我會通知一下陳家,再由他們派人保護一下那個男孩......直到他入學進入昂熱的視線之前,雖然這個人情昂熱不見得會給我,但這是我們相同的默契………………如果把那個男孩換成愷撒,昂熱也會這麼做。”弗羅斯特合上了眼睛,近期他太忙碌了,將近兩天都沒有時間休息,接下來的一些瑣事他相信帕西能夠替自己處理好,帕西從不令他失望。
“站在明面上的人的默契嗎?”
帕西豁然冰釋,和外界流傳的不太一樣,弗羅斯特和昂熱的關係很差,但並沒有差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的腦海裏忽然回憶起了曾經見過的那位鐵塔般的陳家家主,那是個行爲讓人有點難琢磨的人,大概手握權力的暴權者都難以琢磨透。
接收到弗羅斯特的命令,藤原信之介的心情有點糟糕,握着狙擊步槍的時候有點發抖,他放下了狙擊步槍,給自己點了一支菸。
他是加圖索家最優秀的刺客之一,受到過加圖索家族的培養和訓練,在家族內部只遜色於一個叫做帕西的男人,但他身上的任務疑似有點太重了,重到他心跳頻率居高不下。
居民樓的頂端,藤原信之介將手指摁在手機屏幕上,他的手機是指紋解鎖,他想點開一段錄音,動作停止了,他好奇到了極點但不敢私自聽。
不久前他接到了另一個人的命令,一位真正的足以掌控全局的大人物。
那位大人物讓他挑時間入侵這座濱海小城的電視塔,把這段錄音插入廣告之中,全城播放。
幕後那人把這段錄音發到他手機裏的時候並沒有說明這段視頻是什麼東西,只是開玩笑說是個“按鈕”。
想來應該是“核彈按鈕”之類的吧,那位大人物只聯繫過他三次,從來都不會因爲小事聯繫他,這件看起來像是小事的事情......弄不好是什麼災禍的開端。
這個國家可是有好幾個古老的屠龍家族存在的,事情一旦鬧大就算陳家放過他,其餘的幾家也有能力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這種“棄子”的既視感越來越重,他彷彿能看到自己被加圖索家賣給那幾家泄憤時的悽慘場景。
他的時間零是殘缺的,事情真的鬧大了未必值得家族保他,修道院裏的老傢伙們從來都沒有對惹事的手下仁慈過,長老們握着冰冷又至高無上的權力,根本不在意耗材的結局。
還率。
三流殺手纔會因爲殺人厲害而自得,對一流殺手而言,最重要的數據是自己的生想到這裏藤原信之介後背發寒,但他又不敢有絲毫違抗的意思,他對於弗羅斯特的恭敬更多流於表面,對於那位大人物的恐懼則是深入骨髓的,兩者完全無法比較。
他掐滅了菸蒂。
已經沒有退路了,藤原信之介準備先執行弗羅斯特交給他的簡單任務,兩個任務的時間並不衝突,但先完成簡單的再完成困難的是他一貫的人生準則。
他跟着這個男孩,從喧鬧繁華的CBD地區跟到煙火味重的舊城郊區。
這裏有些窗戶亮着粉紅的燈,有些飄着油煙,男孩騎着自行車走走停停,看起來心情很愉悅。
藤原信之介瞄準了路明非的自行車車輪,思索着要不要現在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