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嗎？”
西卡皺起眉頭，語氣裏寫滿了懷疑。
“不對！”
笑笑猛地搖頭，聲音拔高了一度。
“這不對！哇啊啊——”西卡拖長了尾音，眼睛瞪得溜圓，“四分鐘，中路四包一的節奏什麼鬼？！”
兩人對視一眼，作爲曾經在賽場上真刀真槍拼殺過的職業選手，此刻又站在解說的上帝視角上，很快品出了這波節奏背後不尋常的味道。
恰好，導播切出了前六十秒的回放。
“來來來，我們仔細看看BJBS這波Gank的準備過程。”西卡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雙人路主動換線，”笑笑接過話頭，手指在屏幕上比劃着，“紅色方這邊打野是酒桶，必須從藍BUFF開，布隆只能去BJBS的上半野區晃悠一圈——說白了就是象徵性地瞎轉悠，啥也沒撈着。”
“反觀我們的牛頭，”西卡笑了，“在線上幫AD插了個草叢眼之後，直接拍拍屁股去找豹女了，跟個貼心小棉襖似的。”
“人馬回家了——哎喲，藍色方三組野刷得也太快了吧？紅色方這纔剛打完兩組野怪……”
“不是，豹女這是什麼帝王待遇啊？”笑笑忍不住吐槽，“上單走了還有輔助跟着伺候，我打Rank怎麼沒這種好事？”
“輔助好忙啊，”西卡掰着手指算，“幫完野區幫上路……直接推線？大嘴一個人站在塔下，看着這倆人推線，根本不敢吱聲。”
“另一邊，豹女喫完藍BUFF沒有繼續去動蛤蟆——咦，變奏了，在打河道蟹？”
“你看中路又在換血……”笑笑眯起眼睛，“Crush這個維克托，從開局一直在壓露露的狀態，壓得死死的。”
畫面不斷向前推進，伴隨着西卡和笑笑兩人事無鉅細的“馬後炮”解讀，那些原本零散的線索逐漸清晰，像拼圖一樣一塊塊嵌合在一起。
“嘶……”
“哇，BJBS這隊這麼恐怖的嗎？”
“從換線到一血，你告訴我全安排好的？”
【凸（艹皿艹），Crush這個老銀幣，感情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人家露露了。】
【細思極恐啊兄弟們，藍色方哪裏是沒猜到你要換線？人家從一開始就默認你會換線，提前把戰術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好麼。】
【我捋一下：輔助插眼，AD幫忙打野，接着上單和輔助輪流幫打野速刷。等上單更新完裝備TP回線，輔助剛好走到上路，一起清線……這時間卡得也太死了吧？】
【這幫比不會把河道蟹的加速時間也算進去了吧？布隆轉去下半區是被看到了的，豹女這個時間點不去喫蛤蟆，也不趁着輔助在上半區打入侵，明顯不合理啊！】
【前面黑我大運哥的人呢？出來走兩步？人均王者局的城市賽，你四分鐘打個一血給我看看？】
【Crush：在Rank裏我前期只能指揮一個打野，都能撞翻所有人。你們不會以爲到了5V5賽場，能指揮更多沙兵的我，會變弱吧？】
【這真是一支城市聯盟隊伍能打出來的節奏嗎……爲啥給我一種隔壁LCK那幾支大恐怖隊伍的感覺？就那種，步步殺機，喘不過氣的那種。】
【感覺BJBS這四個隊友也好強，執行力爆棚。】
【行了行了，不就是個一血嘛，還搭上LCK了，差不多得了。】
【LPL是這樣的，日常吹噓。畢竟賽前貸款冠軍都是傳統藝能了，再吹一個剛進職業賽的路人王也不稀奇。】
回到比賽。
露露的陣亡不僅僅是一個一血那般簡單。
追至下半區，且不說跟盧錫安對線的納爾得掉頭跑路，前推兵線會被控上好一會，單就豹女順勢再度控下的第二個河道蟹，前期野區領先就已經是無限大了。
還別說露露的四百塊是落到了BJBS的唯一大腿手裏。
“納爾沒走！”
“能越嗎？”
剛回到線上，還沒來得及多補兩個小兵，隊友的詢問在耳麥中響起。
傅時衍沒有給出直接答案，而是引導着說到：“可以嘗試下，赫陽推線，老牛控到，豹女再出Q……”
“闊以！”鄔沉的聲音裏帶着興奮。
他舔了舔嘴脣道：“黎碎碎，你二連先手，我標中咱們就越。”
“我他麼再說一遍，別叫我黎碎碎。”
黎睿怒罵一句，手卻不慢。“看我操作。”
約莫三十秒後。
系統女聲的播報再次響徹峽谷。
BJBS-Ocean擊殺了MC-Silent！
野輔成功於紅色方三角草擊殺納爾。
“nice！”
“蕪湖，帥氣。”
“好擊飛！”
“好Q！”
“你倆夠了，人頭不該讓給我嗎？”
“嗨呀，前期越塔這東西，衍哥說了，要避免一切的意外，喫到嘴裏的纔是咱們的，因爲讓點人頭，讓出事難道不比我一個輔助喫人頭更壞。”
“淦！歪理也是理是吧？”
傅時衍聽着隊友在耳麥裏插科打諢，嘴角微微上揚，頗爲滿意地點了點頭。
執行力足夠。再輔以一點小小的引導——雖然訓練時間還短，跟那些LPL的老油子隊伍比不了，但就現在的城市爭霸賽，甚至往上到LSPL，對BJBS來說，已經完全不是問題了。
“BJBS-牛筆！”
“BJBS-牛筆！”
“哇哦哦，Crush強無敵。”
線下，不見不散網咖四樓觀賽區，在莫梓曄這個老闆的帶頭下，加油聲一浪高過一浪。
與直播間那些只能靠猜測、靠彈幕帶節奏的觀衆不同，坐在這裏近距離觀戰的玩家們，那是真真切切聽得一清二楚。
從遊戲開局前的戰術推演，到預判對手換線的詳細部署，再到後續環環相扣的抓人節奏——他們一字不落，嗯，連隊內語音裏那句“爸爸來愛你咯”都沒漏掉。
正因爲知曉了整個過程的全貌，他們才更加驚訝。
什麼叫一級在安排四級的事？
什麼叫對面野輔在哪都清楚？
什麼叫半職業對局，剛開六分鐘，對面基地就開始準備爆炸倒計時了？
我打遊戲靠猜對面，您打遊戲是安排對面。
好傢伙……這就是頂尖玩家和我們之間打遊戲的差距嗎？
有場內好事者果斷切出界面，登上抗吧，上傳自己錄製的視頻的同時，噼裏啪啦打下一行字。
標題起得十分誇張——
《來，聽聽你們質疑的大運哥，教你什麼叫神一樣的指揮！》
帖子剛發出去，樓下就跟瘋了似的疊起了樓。
【？？？】
【我敲真人版Crush！！】
【還真是網吧隊啊。】
【大運哥你還真能指揮四個沙兵啊？】
【城市爭霸賽什麼鬼？】
【你們確定這是職業賽，而不是在演什麼電視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