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不散網咖樓下的一家咖啡廳。

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鋪在桌面上，兩杯已經涼透的美式並排擱在一旁。

桌上攤着剛剛簽好的合同，最後一頁的簽名墨跡還沒幹透，在光線下微微泛着亮。

“合作愉快！”

傅時衍簽完字，放下筆後率先站起身，向對面伸出了手。

“還有辛苦曄哥了。”

傅時衍對莫老闆換了個稱呼。

以表達對對方的尊敬與感謝，這兩天，他除了帶隊訓練，拉着打野繼續國服衝分，並完成登頂外。

與虎牙談判的相關事宜，全是對方在忙。

很顯然，莫老半爲他爭取到的這份合同他很滿意。

簽約週期一年，簽約費爲稅後一百五十萬！

是的，從籍籍無名，上網費都還得依靠教別人玩遊戲賺來的兩百塊的處境，到如今一躍成爲擁有百萬身價的“明星主播”，中間不過一個星期。

但這就是流量時代，全球第一網遊，配上用戶人數最多的國服，再搭上國服第一的名頭。

以及萬般巧合下，對dopa這個rank舊王的碾壓式對局，最終帶來了如今的一舉成名。

“合作愉……快！”秦蔚川跟着站起來，嘴角壓不住笑意，握上去的時候還故意把“快”字拖了個長音，像是在回味什麼了不得的勝利。

秦蔚川握着傅時衍的手，沒有急着鬆開；

“Crush，老實說你是我見過你這個年紀最爲冷靜，還有有着清晰明確目標與人生規劃的年輕人。”

“謬讚了，我只是清楚一個道理，站在什麼位置，喫什麼樣的飯，有些東西看起來很美味，但沒有那個消化能力的情況下，喫下去容易鬧肚子。”

面對某牙負責人的花花轎子，傅時衍淡然回道。

大抵是簽完合同的關係，身心徹底放鬆下來的秦蔚川忍不住笑了起來，半是感慨半是自嘲地又補了一句，“不枉我冒着被開除，甚至送去南極喂企鵝的風險在你未簽約的情況下給你推流。”

天知道他這兩天都經歷了些什麼。

從一開始發現國服新星“Crush”竟然悄無聲息地在自家平臺開播，那種搶佔先機的狂喜還沒捂熱乎；到他自作主張地給了推流，結果推出了一顆宇宙級核彈——讓Crush以全網直播的形式，硬生生把自家LOL板塊的當家明星給炸翻，點燃平臺在電競圈的相關話題的驚恐。

接着就是會議上方案得到管理層認可，給予他亡羊補牢的劫後餘生。

再然後，他已經摩拳擦掌，準備跟隔壁某鯊直播打一場金元大戰——搶人嘛，無非就是砸錢。他甚至連夜做了好幾版報價方案，什麼簽字費、流水對賭、流量包年，全都備好了。

結果呢？

結果Crush直接放棄了待遇明顯更高、簽約方式也更自由的個人合同，反而主動提議籤他們某牙主推的那種職業戰隊式合同。

秦蔚川想到這裏，又看了傅時衍一眼，眼神複雜得很——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除了額外增加BJBS其他四個不知名路人主播，以及額外增加城市爭霸賽轉播這部分業務外，簽下Crush的整個過程根本沒一點阻礙。

對他而言，只要能把Crush這個人留在平臺，別說兩條，二十條他都敢拍板。BJBS那四個人，他連聽都沒聽說過，估計就是幾個沒人氣的小主播，這種職業小主播他們平臺簽了一籮筐，多四個不多，少四個不少。至於增加城市爭霸賽的轉播——那就更不是問題了。

他們某牙直播，主打的就是職業賽事業務。

城市爭霸賽再野路子，那也是賽事。

秦蔚端起自己那杯涼透的咖啡，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他才覺得胸腔裏那顆懸了兩天的心，終於妥妥當當地落了地。

“Crush，”他放下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對面那個年輕人，接着眼神又看向這兩天一直在跟他拉扯合同細節的莫梓曄道：“說真的，我開始有點期待你們接下來能折騰出什麼動靜了。”

“從城市爭霸賽一路打進LSPL，甚至是LPL——如果你們真能做到，那在2016年的英雄聯盟職業圈裏，你們就是最亮眼的那顆新星，沒有之一。”

他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莫老闆便朗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那就借老哥吉言了！”

莫梓曄笑得爽快，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眼角的細紋都跟着舒展開來。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主動跟對方碰了一下，清脆的聲響在包間裏格外悅耳。

他當然會笑，笑得還最爲大聲。

沒辦法，這波簽約，對他的BJBS來說，他可太棒了。

除卻小傅同志這個當家明星拿到滿意的直播合同外，連帶着隊裏其他四個小同志，每人也都簽下了一份稅後十萬的綁定合同。

這個數目放在職業圈裏算不上天文數字，但對於幾個還沒打出任何成績的網吧隊選手來說，已經是實打實的誠意了。

更讓莫梓曄意外的是，某牙那邊居然還主動提出，爲BJBS戰隊提供一筆專門用於城市爭霸賽的特別贊助金。

金額不算誇張，但足以覆蓋參賽期間的差旅、食宿和日常訓練開銷。

錢，他莫梓曄是真的不缺。

能在魔都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連開四家不見不散網咖，光房租和物業就是一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數字。更何況，這四家網咖所在的房產全都是他名下的產業——光靠這些物業的增值和租金，他就已經站在了大多數人夠不到的財富階層上。

但問題是，想正兒八經地玩電競，光有錢是遠遠不夠的。

這個圈子裏，燒錢燒到一半黯然退場的老闆，他見得太多了。

你得有入場的人脈，得有對接賽事、對接平臺、對接贊助商的資源，更得有一條能夠穩定打出成績、培養選手、向上輸送的保障體系。這些東西，不是銀行卡裏的餘額能直接兌換的。

而現在，成績保障這塊，他算是挖到了寶——儘管這寶是靠狗屎運抽卡抽出來的。

小傅同志是他在自己網咖裏挖掘出來的路人王，當初只是覺得這小夥子操作和意識都離譜得不像話，隨手拉來組了個戰隊，誰能想到居然是一張隱藏的SSR金卡？

至於剩下的那塊短板——資源。

某牙的入局，剛好把這塊短板給他補齊了。

從對接LPL、LSPL、城市英雄爭霸賽等各級官方賽事資源，到爲戰隊接入專屬直播間，再到後續可能衍生的內容製作和商業合作，某牙這一整套體系鋪下來，BJBS從一個草根網吧隊，終於開始有了那麼一點“正規軍”的雛形。

這波，只能說中單的絕對MVP！

嗚嗚嗚，曹老闆，我現在可懂你當年面對白月光關二爺體驗卡的心情了。

小傅他也是我電競路上的白月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