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都可以和一名C級超人種過招了麼?”
藍鴿看着連帽衫青年的屍體,心想,“不……應該只是這傢伙擅長的方面不在近身戰鬥,光從製造大規模混亂這方面來講,他的能力的確值得一個C級,其他方面就不太行了。”
伴隨着連帽衫青年死去,整條藝術街上的暴動不一會兒便漸漸平息了下來。
方纔那些被水蛭控制住的暴徒此刻昏昏欲睡,身形搖搖晃晃,不一會兒便撲通撲通地癱倒在了地上,就好像退潮時被捲到沙灘上的魚羣。
見狀,魔法少女小紅帽從雪橇上落了下來。
她理了理聖誕禮裙的裙襬,淡淡地說着:“前輩,看來是我賭贏了。”
此刻餘燼的眼底也掠過了一絲驚訝,她沒想過藍鴿真的能找到那個能力者。
“他只是運氣好而已。”她一邊說着,一邊收束傘面,身形緩緩落向街道,雙腳點到了大理石路面上。
“好可惜呢,這下你聽不見黑木大小姐和你哥哥的故事了。”小紅帽捂嘴。
“我本來就不感興趣。”餘燼眼角一抽。
這時候,藍鴿拖着一具無頭的屍體,從遠處走了過來。
“那個罪犯呢?”小紅帽問。
“我殺了他,不然只會沒完沒了。”藍鴿沉聲說,“不及時解決這場暴亂,短短幾秒內會有更多人死去。”
嘴上說是這麼說,其實他只不過是想要拿一次擊殺獎勵而已,超級英雄又不像魔法少女那樣必須保持不殺原則。
畢竟魔法少女在殺人之後有概率會墮落爲魔女,這是雙方最大的區別。
“呃……其實我是你的粉絲,”藍鴿冷不丁地說着,從戰衣口袋取出一張明信片,遞給了餘燼,“你可以給我一個簽名麼?”
哥特裙少女側過白皙的臉龐,瞥了藍鴿一眼,投以不冷不熱的目光。
“沒空。”她說。
藍鴿愣住了。遞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一個沒能遞出情書就被拒絕了的純情少年。
“前輩最近的心情不太好,請見諒。”小紅帽垂着眼找補道。
心情不好啊,因爲火車站的那件事麼?柯明慶心想。
小紅帽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要我的簽名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片刻之後,見藍鴿沒反應,她又低下了頭,怯生生地說道:
“果然我這種含着垃圾長大的小女孩沒辦法和前輩相提並論,我的簽名是沒人要的。”
說着她話鋒再度一轉:“那這樣吧,不如你給我一個簽名。”
“呃,你要我的簽名?”藍鴿歪頭,指了一下自己。
小紅帽點點頭。
“私底下就算了,別在外面丟人。”餘燼說。兩人私下討論的時候,小紅帽說這個新星英雄很有趣,很帥氣,用閃電的超級英雄很少,而她則是覺得對方話癆得過頭了。
這時候,小紅帽忽然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之計:
“要不這樣吧,我讓前輩給你簽名,你給我簽名,等價交換。”
“成交。”藍鴿點頭。
我真想一槍把你們一起斃了,餘燼捂面。
“我懂了。”小紅帽手抵下巴,“前輩是害羞了麼?畢竟是我們冰雪聰明含着金湯勺出生的前輩,不像我這種喫垃圾長大的鄉下小女孩一樣沒臉沒皮。”
哥特裙少女深吸一口氣,摁住傘柄,按捺住從傘底拔刀的慾望。
小紅帽注視着藍鴿,一動不動,“請務必給我簽名。”
“你說話像個日本人。”藍鴿雙手抱肩。
“啊,我本來就是日本過來的女孩子,說話二次元一點怎麼了?明明是公司和我說,二次元一點,做作一點纔會招人喜歡的。”
小紅帽委屈地說着,從口袋中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日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這是她用來記仇用的本子,從小到大,上邊已經寫滿了三百個仇人的名字,人名多得快擠不下去。
她把日記和筆一起遞給藍鴿,藍鴿接過筆,在本子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該到前輩簽名了。”小紅帽扭過頭,乾巴巴地望着餘燼,“前輩總不能讓我失信吧?不然大家以後都會歧視我這樣出爾反爾的窮女孩的。”
藍鴿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印着雨鴉圖案的明信片,遞給了餘燼。
“我籤,行了麼?”
在這番組合攻勢之下,餘燼遲疑了一會兒,抱着肩膀嘆了口氣。
她接過筆和明信片。可看見明信片上那個在雨中雙手交叉的直立烏鴉人時,眼角又是微微抽搐了一下,抬起頭對藍鴿問:
“爲什麼我要在烏鴉人的明信片上籤自己的名字?”
“抱歉,暫時沒帶其他明信片。”藍鴿尷尬地笑笑,撓了撓後腦勺。
餘燼強忍着不適,在明信片的右上角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藍鴿。
“真意外,你的字跡像個……小學生。”藍鴿接過明信片。
“要我殺了你麼?”哥特裙少女神色一沉,“你知不知道網上都怎麼稱呼我?”
“我話還沒說完呢,我覺得這樣的字跡挺可愛的。”藍鴿笑笑,餘燼一愣。
拿到她的親筆簽名之後,藍鴿揮揮手便走了,化作一道閃電向遠方奔馳而去。
過了一小會兒,轟鳴聲悄然逝去,但絲絲縷縷的電弧還殘存在空氣當中。
“我不懂,他到底有什麼好的?”餘燼陰陽怪氣,“值得我們冰雪聰明喫垃圾長大的小女孩對他這麼感興趣麼?”
小紅帽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哼着聖誕歌的調調,把藍鴿的簽名收進聖誕禮裙的口袋裏。
“算了,回小學吧。”餘燼搖搖頭,“師傅說要和我們講一下過些天的工作,聽說要保護彗星碎片。”
小心翼翼地收起簽名,小紅帽這才抬起頭來,臉上少見地帶有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好的,回去吧前輩。”
她拍了拍聖誕雪橇,示意餘燼坐上來。
......
......
二十分鐘過後,柯明慶回到了廢棄火車站。
爲了不被跟蹤,回來的路上他還特意繞了幾個圈子,換了一條與往常不同的路,還經過了一個地下賭場。
柯明慶摘下了頭盔,此刻他的額髮已經被汗水浸溼。
高強度開啓“我即是閃電”帶來的高負荷可不是假的,但爲了形象考慮他還是硬撐着,不然在餘燼和小紅帽面前就該直接跪地不起了。
“回家吧。”
他脫下戰衣,從戰衣口袋中取出了帶有餘燼簽名的明信片,然後把戰衣放回7號儲物櫃當中,便挪步走出了火車站。
夜已經深了,樹上的蟬也累了,不像白日那樣玩命地叫着,留給行人一點靜謐。
推開家門之後,柯明慶已然疲憊萬分。他隨手把帶有餘燼簽名的明信片放在了餐桌上,從冰箱裏取出一瓶芒果汁,擰開瓶蓋猛喝一口。
然後耷拉着腦袋便上了樓,躺在臥室的牀上,倒頭就睡。
一小時過後,夏子梨用鑰匙打開家門,脫掉涼鞋,從漆黑的玄關走了進來。
只有廚房的燈開着,客廳黑漆漆一片,電視機還反射着熒光。
她正想上樓,卻忽然用餘光看見桌上的明信片,明信片上還留着一行字跡潦草的簽名。
夏子梨先是愣了一會兒,而後緩緩側過頭來,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張熟悉的明信片。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