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一虎有些尷尬。
早晨啓程的時候,他帶路。
還沒到中午,換成黃犬帶路。
彭一虎不認識石觀音,但石觀音盯上他的鏢,有高手願意幫忙除掉石觀音這個大魔頭,彭一虎自是願意!
過不多時,前方出現一片綠洲,一片充滿歡聲笑語的綠洲,連續看了好幾天黃沙,終於能看到一抹綠色。
鍾靈取出非攻,撥動幾下,做成一個望遠鏡,遞給北堂馨兒,北堂馨兒遠遠觀察,分析駐紮在此的勢力。
北堂馨兒道:“披甲持戈,似乎是某個王國的軍隊,楊姐姐,你看看是哪國的軍隊,我對這些不熟悉。”
楊豔接過望遠鏡,分析道:“根據盔甲上面的紋飾推斷,這似乎是龜茲國的軍隊,莫非國王逃到這裏?”
由於“血霜妃”事件,龜茲國王荒廢朝政,飲酒作樂,不巧的是,龜茲國王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小公主。
龜茲國的世家大族蠢蠢欲動,臨近國家虎視眈眈,去年秋天,龜茲國王察覺到問題,向大漢求援,剛剛把求援信送出去,文臣武將發動叛亂。
國王在御林軍的保護下出逃,用龜茲寶藏維持士氣,時至今日,已經過去數月時間,軍隊士氣越來越弱。
“造反”向來是一鼓作氣。
無奈的是,龜茲國王和發動叛亂的文臣武將都是人間極品,好一對旗鼓相當的對手,竟然在“造反”這種滿門抄斬的事情上面,進入對峙階段。
叛軍殺不死龜茲國王。
龜茲國王無法擊敗叛軍。
雙方都在瘋狂疊加籌碼,但誰也不想發動決戰,周圍那些國家,只想着落井下石,沒有人主動上前半步。
徐青崖心說都她孃的有病!
你們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造反”能停下來半年嗎?
明擺着是等“大爹”過來徵服其中一方,擊敗另外一方,誰先等到自己夢想中的“大爹”,誰就是贏家。
龜茲國王比較能坐的住。
一方面,他是正統,外來勢力想在龜茲攫取利益,需要這位正統。
另一方面,他年紀大了,花天酒地這麼多年,早就被掏空身子,最多還能活三四年,早死晚死都無所謂。
焦圈兒輕輕叫了幾聲。
徐青崖拍拍豆包兒的腦袋。
豆包兒和焦圈兒互相叫了幾聲,隨後趴在徐青崖腳邊,打了個滾。
胡鐵花滿臉懵逼:“姬冰雁,徐青崖在做什麼?莫非是在逗狗?”
姬冰雁分析道:“應該是焦圈兒發現一些情況,想給徐青崖報信,但它是剛剛投降過來的,不懂如何報信,只能讓豆包兒做翻譯,這兩條靈犬,莫非是哮天犬轉世,真是通人性啊!”
楚留香搖頭:“我覺得,徐兄單純是心血來潮,逗逗狗,別誤會,我說的不是焦圈兒和豆包兒,他在用高深莫測的姿態逗弄胡鐵花,他知道胡鐵花看到這種姿態,一定忍不住提問!”
胡鐵花:你是我親大爺啊!
姬冰雁用餘光看向楊豔等人,發現就連最信任徐青崖的劉清辭、鍾靈也沒搭理徐青崖,顯然已經習慣了。
這般規模的駱駝隊,就算龜茲國御林軍是廢物點心,也該發現了,有人去通報給國王,還有人出來查看。
看到足足十頭白駱駝,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探子簡單看了一眼,等了不足半刻鐘,綠洲傳出笙管笛簫,一個美麗動人,身材搖曳的年輕少女,在侍女的簇擁下,緩緩走向衆人,少女臉上帶着明媚的笑容,手中捧着琵琶。
“龜茲國王座下琵琶公主,參見諸位大俠,敢問英雄高姓大名?”
琵琶公主對衆人施了一禮。
僅僅只是一彎腰,就讓程靈素和鍾靈碎碎念,就連楊豔和北堂馨兒也感覺到幾分威脅,琵琶公主的眉眼,比起北堂馨兒、劉清辭,要稍遜一籌,但她的身材太好了,尤其是臀線,從後頸至大腿的圓融曲線,剛好組成琵琶,近
乎完美的圓月,讓人下意識咽口水。
徐青崖上前一步,笑道:“大漢靖安侯徐青崖,奉命出使西域!”
徐青崖擺了擺手,楊豔把節遞給徐青崖,徐青崖右手持旄節,左手拿出靖安侯官印,展示給琵琶公主!
琵琶公主本以爲來的是富商,沒想到竟是傳說中的“漢使”,龜茲國王去年請求援助,本以爲遙遙無期,沒想到漢使真的來了,轉念一想,錦上添花的小恩小惠,哪裏比得上雪中送炭?或許對方想摟草打兔子,我全都要!
局勢落到這種地步,龜茲國王沒什麼籌碼,琵琶公主不敢怠慢,對徐青崖盈盈一禮:“參見靖安侯,聽聞安侯是中原最偉大的英雄,今日得見安侯尊容,真是三生有幸,父王已經準備好酒席,恭請安侯參與晚宴!”
徐青崖道:“遠道而來,請爲我們準備香湯沐浴,等我們沐浴完畢,自會去參與宴席,商討剿匪之事!”
“多謝侯爺,您請!”
琵琶公主把女擠到一旁,親自爲徐青崖引路,眼睛裏滿是星星。
琵琶公主記得中原商人說過,江湖美男子前三甲分別是江楓、厲若海、徐青崖,江楓容貌最俊美,厲若海氣質最卓絕,徐青崖性格最風流,身邊總是環繞諸多美人,喜歡養寵物,身邊有黃犬紅鳥相伴,這是他的獨門標記。
黃犬可以僞裝,紅鳥是萬萬不可能僞裝的,餘光瞥了一眼,看到徐青崖右肩上的紅鳥,琵琶公主點點頭。
琵琶公主給衆人安排香湯沐浴,隨後去稟告龜茲國王,大爹來了,您一定好好招待,如果沒有別的籌碼,可以把我嫁過去,女兒對此毫無意見!
龜茲國王很想喫速效救心丸!
好消息:大爹來了!
壞消息:來的是漢使!
好消息:局勢不會變得太壞!就算漢使想滅國,滅的也是反叛軍!
壞消息:這位漢使命中帶煞,走到哪死到哪,到哪都會發生命案!
龜茲國王並非昏庸無能,腦袋空空的蠢笨之輩,而是人精中的人精,只是當初遭受的打擊太大,加上後來娶的王妃太迷人,沉迷享樂,荒廢朝政,這纔給叛軍機會,實際上,單從耍心眼的角度而言,他能輕鬆玩死石觀音。
石觀音自負聰明絕頂,卻被龜茲國王要的團團轉,智商被徹底碾壓,唯一的翻盤手段是武功,倘若龜茲國王有能制衡石觀音的高手,她這輩子只能乖乖做龜茲王妃,陪國王喝酒享樂。
龜茲國王發動聰明的大腦,覺得最有可能成爲“受害者”的就是他,只要他死了,局勢立刻產生大翻轉。
龜茲國王戰戰兢兢的問道:“漢使有沒有說什麼?語氣怎麼樣?”
琵琶公主得意的說道:“父王,安侯最有名的不是兇煞,而是風流,他要談條件,你就許配公主唄!”
龜茲國王嘆道:“做不到啊!去年我給皇帝上書,被她拒絕了!”
琵琶公主撇撇嘴:“父王,靖安侯從未見過我,怎麼可能答應?我剛剛看過他那些紅顏知己,眉眼方面,有兩個在女兒之上,但在身材方面,女兒比她們只強不弱,大漠兒女,最忌諱的就是唧唧歪歪,看上了直接動手!”
龜茲國王問道:“女兒,靖安侯還有什麼喜好?咱們做些準備!”
琵琶公主笑道:“這個......我聽到過一個傳聞,靖安侯喜歡玉足,我去換一套衣服,給他跳個胡旋舞!”
“真是辛苦你了!”
“父王,實話實說,看到安侯的身材眉眼,我覺得我賺大了!”
“你是公主,要矜持!”
“這種事哪有講矜持的?臉皮厚喫個夠,臉皮薄喫不着,先發制人,後發受制於人,必須先下手爲強。”
龜茲國王覺得心肝肺全都疼。
去年提及聯姻的時候,琵琶公主七個不服八個不願,國王勸了好久,說了一籮筐好話,這才稍稍鬆了口。
現如今,見到徐青崖,前後不超過一炷香時間,已經想打悶棍了。
宴席位於龜茲國王的王帳。
帳篷前面鋪着波斯地毯,披甲持戈的武士整齊肅立,龜茲國王和琵琶公主在門口迎接,額頭上流下冷汗。
劉清辭沒有暴露身份,把一切風光留給徐青崖,她討厭迎來送往,更討厭與一羣老傢伙心照不宣的試探。
徐青崖換上靖安侯的朝服,手拿節進入王帳,楊豔和北堂馨兒暫時充當副使者,楚留香等人充當護衛。
楚留香:我堂堂盜帥,就這麼被人招安了?我這是有了正式編制?
徐青崖和龜茲國王試探兩句,一同進入帳篷,很快傳出鐘鼓聲樂。
酒過三巡,琵琶公主道:“久聞靖安侯武功卓絕,刀法絕世無敵,龜茲有些刀法高手,願爲侯爺演武。”
徐青崖笑道:“榮幸之至。”
琵琶公主拍了拍手,幾個拿着鋼刀的壯漢整齊列陣,演練刀法,他們用的是草原彎刀,出刀速度非常快。
胡鐵花大笑:“你們是在表演刀法還是在跳舞?我來試試武藝!”
胡鐵花飛身而起,別看這貨的性格不着調,整天泡在酒缸裏,年輕時卻是俊俏美男子,武功以輕盈爲主。
胡鐵花綽號“花蝴蝶”,一個大男人卻用蝴蝶作爲綽號,這種人要麼是採花賊,要麼有翩若驚鴻的輕功。
胡鐵花並非主動挑釁,而是聽聞扎木合投靠龜茲國,想試試這些刀客是不是扎木合的下屬,他速度極快,身體蝴蝶般在刀光中穿梭,楚留香見過黑珍珠的出手路數,在心中暗暗比對。
楊豔笑道:“厲害!厲害!久聞飛駝勇士刀法凌厲,快如閃電,今日得見諸位出手,真是妾身的榮幸。
龜茲國王聞絃歌知雅意:“本王別無所好,就是喜歡武林高手,大家別覺得小王市儈,龜茲不是中原,沒有那麼多精緻物件,只有真金白銀!”
兩個護衛端來一大盤黃金。
一錠黃金約有二十兩。
每人賞賜兩錠黃金。
有人主動送錢的時候,胡鐵花從來不會拒絕,喜滋滋的收起金子。
徐青崖傳音入密:“小胡,現在你不是窮光蛋了,我兒子成親的時候一定會給你送請帖,記得來隨禮!”
胡鐵花很想用黃金砸死徐青崖。
楚留香長嘆口氣。
如果李紅袖在此,就有人給他解釋飛駝勇士來自哪個族羣,他們有什麼風俗習慣,而不是乾巴巴的僵住。
楊豔傳音入密:“香帥,飛駝勇士和扎木合不是同一個族羣,他們來自一個非常古老的族羣,與密宗有關,族內傳承絕學《五絕追魂祕籍》,前四層祕籍對外出售,最後一層唯有飛駝勇士或者勇士遺孀有資格購買,唐竹權的
五絕追魂指法就是用珍寶交換的!”
楚留香問道:“徐夫人,飛駝族和扎木合的族羣,有沒有聯繫?”
兩人是傳音入密交流,爲了讓楊豔多說點情報,楚留香只能投其所好,若是公開講話,萬萬不敢這麼說。
楊豔笑道:“有點聯繫,飛駝族族長拜雄是刀法高手,曾經與扎木合決鬥過三次,每次都是不分勝負。”
就在衆人各自交流時,一個年輕俊秀的劍客起身:“在下任千行,久聞安侯身邊高手如雲,不知您的護衛有沒有劍客,我想請教幾招劍法!”
北堂馨兒傳音解釋:“任千行,至尊盟盟主官御天的親傳弟子,西域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劍客之一,至尊盟押寶龜茲國王,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楊豔擅長刀法,劉清辭用槍,程靈素和鍾靈不擅長打鬥,北堂馨兒不想暴露身份,徐青崖回頭看了看,順手把楚留香丟了出去,楚留香聰明絕頂,看過的招數就能記下來,平日裏空着手不用任何兵刃,實際上,什麼都會。
楚留香喜歡天馬行空、無拘無束的狀態,空手更能發揮出實力,如果對手是官御天,肯定要空手禦敵,對付任幹行這種級別的劍客,楚留香用什麼武器都可以,飛出去的時候,順手拔出一把寶劍,笑道:“請任兄指教!”
劉清辭問道:“青崖,楚留香的輕功無雙無對,他擅長劍法嗎?”
徐青崖點點頭。
楚留香當然懂劍法,而且是世上最高深莫測的劍法,當年與高亞男遊歷江湖的時候,高亞男舞劍時,楚留香看過華山劍法,從最基礎的劍法,一直到華山派壓箱底的武技,號稱七大劍派最精妙絕倫的劍法——清風十三式!
此法以有形有質的劍招,演化無招勝有招的招意,招數精妙絕倫。
楚留香不懂劍訣、心法,但以他的武道造詣,能輕鬆施展出劍招。
有劍招就足夠!!
輕功纔是楚留香的基礎。
明着用劍,實際用的是輕功。
這種技法,在中原很常見,在西域非常罕見,少有人可以看出來。
任千行顯然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