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陳封如一塊焦炭般躺在廢墟裏,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林河在李芊芊的攙扶下走近,低頭瞥了一眼,確認對方徹底死了,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希望過失殺人不會判刑吧...”
“放心!我絕對給你作證!”
李芊芊立刻握緊小拳頭,表情認真,“我們明明是正當防衛!在場的大家都能作證!”
一同逃出來的學生和家長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出聲贊同。
正鬧哄哄說着,十來位負傷的教師和安保衙警也相互攙扶着趕了過來。
林河摸出靈機,正想給薛芙發條短信,一股強烈的氣息霎時席捲而來。
在場所有人臉色一沉。
還來!?
只見遠處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批陌生男女,正靜靜望着這片廢墟,眼神晦暗不明。
“稍微來遲了一步。”其中一人低聲說。
“就是那個男的,殺了陳封?”
“是他。”爲首一名兜帽男子壓低帽檐,聲音沙啞:“很強,而且身上有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我們一起上,有機會制服他嗎?”
“——你們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冰冷女聲驀然響起。
隨話音落地,一道火光從天而降,轟然砸落地面,炸開一圈翻騰炎浪!
薛芙從火海中大步走出,赤發如烈焰般在身後飛揚,眼神冷漠地掃過那羣不速之客。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薛芙,久仰大名。”
兜帽男子低沉一笑,“我們知道你的厲害,這次自然不是來和你正面戰鬥的,僅僅只是來打個招呼——”
轟!
話音未落,薛芙手中已然爆發出沖天爆炎!澎湃烈焰交織成形,好似化作一柄三米之巨的烈火焰劍。
“誰跟你們玩這種弱智猜謎遊戲。”
她滿頭赤發亂舞,冷冷吐出一字。
“『焰』”
那羣人臉色驟變。
兜帽男子當即袍袖一捲,厲喝一聲:“走!”
七道身影頓時化作流光急退。
薛芙踏碎大地,席捲着沖天爆炎,以更快的速度追襲而去!
下一刻,縣城上空接連炸開數團耀眼火光,儼然是雙方交上了手。
林河仰頭看着那場面,微微挑眉。
薛芙好像比他預想中更厲害些...
“她確實很優秀,遠不是那些人可比。”白心漣在耳畔莞爾道,“放心,她不會出事的。”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道赤紅身影便折返了回來。
而在她手裏,正提着兩具渾身冒着黑煙的人形焦炭,隨手扔給迎上來的兩名衙警。
“還剩一口氣,帶回去救活,好好審。”
“是!”衙警配合着醫護人員,將這兩具‘焦炭’迅速押上了飛劍。
薛芙收回視線,看向林河時,臉上多了幾分歉然:“是我錯估了他們的手段,沒能提前阻止這場事故...”
“這話不該對我說。”林河笑了笑:“先處理現場吧。”
薛芙微微點頭,抬手招呼起從遠處趕來的大批衙警。
“一隊清掃現場,運送傷員!”
“二隊配合教育部,立刻重建七寶結界,開展緊急救治!”
“增援部隊展開預警結界,通知所有城關加強巡邏,有異常立刻上報!”
救援重建工作迅速推進,一切井然有序。
林河和李芊芊也被帶到臨時休息區坐下,總算能喘口氣。
放眼望去,只見大量碎石鋼筋被修士們輕鬆搬移,不少坍塌的建築在術法籠罩下竟自行修復重組...
“這救治重建的速度,還真快。”林河看得嘖嘖稱奇。
照這效率,恐怕三四天功夫,這塌了大半的會館就能煥然一新。
“這也是現代術法的功勞。”
白心漣柔聲解釋着,“只要靈氣充足,動動手指的功夫,就能辦到很多複雜之事。”
林河感慨點頭。
之前還只是停留在理論知識上,沒有太大的感觸。但現在親眼一見,才真正感受到了現代術法的便利性。
土木老哥們看見這場面,怕是要感動到哭出來。
“但相應的,像今天這樣出現意外,靈氣遭了干擾,會場裏絕大多數人無論修爲高低都成了無頭蒼蠅。”
白心漣低吟道,“所以,打好基礎同樣是重中之重,徒兒也得引以爲戒。”
“明白。”林河認真應下。
他偏過頭,看向靜靜倚在身旁的少女。
“怎麼一直不說話?受傷了?”
“...沒。”
李芊芊抬手抹掉臉上的灰,眼神還有些恍惚,“就是有點累...而且一下子發生這麼多事,我才十六歲,事後懵一下也很正常吧...”
林河笑了笑,輕攬上她的腰,“要是覺得後怕,就靠着我睡會兒。”
李芊芊身子顫了顫,沉默片刻,慢慢將臉埋進他懷裏。
若是先前,她肯定不會貼得那麼緊。
兩人就算再投緣、再有默契,終究才認識兩個星期。
可現在,她捨不得這份溫暖踏實的感覺。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哪怕知道不該依賴,也捨不得鬆手。
如果這真是上天送給她的哥哥...
李芊芊悄悄攥緊他衣角,在心裏默默許了個願。
希望這位哥哥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不要再丟下自己一個人了。
“哥...”
“我在。”
“...謝謝。”
感受着懷裏的嬌軀從僵硬到慢慢放鬆,林河面色溫和,手掌一下下輕撫着她的單薄後背。
不多時,李芊芊便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芊芊同學!”
幾個灰頭土臉的女學生小跑着過來。
林河比了個噤聲手勢,“她睡着了。”
帶頭的是楊東倩,她連忙捂住嘴,和身後幾個女生對視一眼,齊刷刷朝林河彎腰鞠躬:
“謝謝大哥哥。”
“用不着謝我。”林河摸了摸懷裏的小腦袋,“今天最勇敢的是她。”
楊東倩幾個眼圈一紅,連連點頭,“芊芊同學,真的很厲害!”
“是啊。”
林河笑了笑,“她今天真的是魔法少女,危難中挺身而出,救了很多人。”
“嗯...”
楊東倩擦了擦眼角,忽然想到什麼,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問,“大、大哥哥,你怎麼知道魔法少女這種...呃,比較小女孩向的動畫,難道你也...”
林河:“......”
他頓時臉色一肅,“芊芊小時候愛看,所以我有點印象。”
“這樣啊...”
送走這批來道謝的同學後,又有不少其他學院的學生和家長陸續過來致意。
林河掛着笑臉應付了半天,最後是薛芙抽身過來解圍,將兩人帶上了她的飛劍。
“簾子有隔光和隔音的術法,你們好好休息。”
薛芙拉下一道黑色簾幕,輕聲道,“我在外面守着,不會有人打擾的。”
林河笑着點頭,“多謝了。”
“該道謝的是我...”薛芙欲言又止,很快無奈一笑,“先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簾幕落下,飛劍內部頓時昏暗下來,安靜得只剩淺淺呼吸聲。
林河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周圍。
原來薛芙的私人飛劍還能有這種變化,簡直像個小型房車,連枕頭被褥都一應俱全。
“算了,正好歇一歇,華露給的寶石,用起來副作用還真不小...”
他不再強撐,摟着懷裏軟綿綿的小姑娘,略顯喫力地躺倒下去。
剛合上眼,身側便拂來一縷熟悉柔風。
後腦勺彷彿枕進一團蓬軟雲朵,微微下陷,緊接着一雙嬌嫩小手便輕柔撫上他的臉頰。
“徒兒,晚安~”
一記淺吻,悄然落在額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