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伊文此時一臉茫然的樣子,薩普給出提示。
“你殺死小奧爾科特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一個銀色的鑰匙?自己還會跑的那種。”
“或者是其他樣子的銀色小東西。”
伊文哦了一聲表示瞭然,然後非常直白地說道:“看到了。”
福瑞姆、薩普和維克同時轉頭看向他,齊聲問道。
“那東西在哪?"
伊文語氣隨意,眼神坦誠地說道:“它在我殺死奧爾科特的時候,突然鑽進了一旁的旱獺洞裏。”
“我當時甚至都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就看到銀色光芒一閃而過。”
“我也不知道那是啥啊,後來我聽阿米蒂奇博士說,才知道原來超凡世界還有法器這種東西的存在。”
"
三人同時沉默了下去。
薩普盯着伊文那張無辜的臉足足看了五秒鐘。
伊文也迎着他的目光傻傻地看着他,瞳孔裏沒有任何閃爍。
薩普那雙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神,希望能從伊文姿態上剝離出什麼謊言的跡象。
但可惜,他什麼都沒找到。
只有一張陽光燦爛,眼神真誠,甚至略帶幾分天真愚蠢的臉。
瞬間薩普感覺氣血在翻湧。
旱獺洞!
自己的永生機會,鑽進了旱獺洞裏!
在薩普沉默的時候,維克這邊問道:
“你沒有去找找那東西嗎?”
伊文無奈地攤了攤手地說道:
“且不說我當時都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就算發現了我也沒辦法,我在那個時候連個學徒都不是。”
“能殺死奧爾科特,全是因爲我當時嗑的藥足夠多。”
“那旱獺洞一路向下不知道有多深,雄獅魔藥當時就剩不到五分鐘了,我不可能把大片的土地都掀過來吧?”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此時他們纔回想起來,根據調查資料顯示,當初奧爾科特死的時候,不過是伊文成爲獵魔人的第三天。
畢竟伊文的履歷資料並不是祕密,各個派系的人都已經翻閱過很多遍了。
維克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但並沒有在這裏問出來。隨後不再說話。
哪怕如此,薩普依然不死心,他咄咄逼人地追問。
“那你爲什麼能夠不怕陽光和銀?還能擁有如此強大的自愈能力?”
伊文無辜且坦然地說:“因爲我喝了能夠永久提昇陽光抗性的魔藥。”
“同時那天晚上,我還喫了維克隊長給我的中級褻瀆魔藥。”
說到這,他雙眼認真,用一種教育的語氣告誡道。
“您也算是大人物了,怎麼連這點基礎的獵魔人知識都不知道?”
聽到這個天真的蠢貨居然用教育的語氣給自己科普魔藥常識,薩普的眼角連續抽搐了好幾下。
然後他咬牙切齒地說:“放屁!沒有哪個渴血種敢喝太陽系的魔藥,裏面的太陽物質就能直接把低級渴血種燒死。”
伊文嘆了口氣:“薩普先生,時代變了,您也該多學點知識,別總是想着賺錢了。”
“我tm......”
薩普差點直接失控。
要不是維克在這裏,他已經一巴掌拍過去了。
但他不敢和法官派系直接翻臉,畢竟他的超凡特性中很多能力需要法官力量的維持。
比如那恐怖的法官虛影。
這也是黃金路徑三個職業能夠如此強大的原因。
法官,工廠主,金融家,與其說是三個職業,不如說是一個。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補全且相互強化。
法官對規則的掌控能極大強化工廠主和金融家在合法合規的範圍內發展力量。
金融家這邊又能給工廠主和法官提供資金。
工廠主通過開設工廠,從四面八方汲取更多的人走進城市。
這些聚集在一起的人所形成的對秩序的渴望,又能極大強化法官的能力。
當然,也正因爲這種過於嚴密的綁定關係,讓他們一起共享了第二個致命缺陷:離不開城市。
在城市中堪稱無所不能的法官,來到荒野就會變成普通人。
工廠主身邊如果沒有工廠和僱員,八成的超凡特性直接廢掉。
金融家沒有配套的銀行系統和錢,戰鬥力折損九成以上。
看着暴怒的薩普,維克咳嗽了一聲。
“你也不用太生氣,薩普先生,阿卡姆那邊說的都是實話。”
“詳細的我不方便說,我只能說這就是阿卡姆的特殊之處,請不要把其他人的常規知識帶入到一些特殊體質上。’
薩普深吸一口氣,將怒火壓了下去。
隨後他幾乎沒有什麼留戀地起身。
就在準備離開的時候,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對伊文淡淡地說了一句。
“既然事情查清楚了,我以後不會派人繼續糾纏你。”
“你偷走我兒子的那個錢包,就當做給你的賠償了。”
說完帶着沉悶的火氣,摔門而去。
房間恢復了安靜。
福瑞姆沉默了一下,突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我已經好久沒見過薩普能被氣成這個樣子了。”
維克那張平時滿是陰冷,幾乎不苟言笑的臉上,此時也露出了一個相當自然的微笑。
“確實,我也很久沒有在面對他的時候能像今天這麼開心了。”
伊文看着兩人的笑容,心中暗歎。
“原來這些不苟言笑的大人物,也喜歡在背後蛐蛐人呢。”
此時的場景讓他想起來自己當初和格雷,在馬車裏調侃布萊克斯那宛如富家小姐尖叫的記憶了。
也就在這時福瑞姆的聲音響了起來:“阿卡姆,薩普剛纔說的錢包是怎麼回事?”
伊文咳嗽一聲,從懷裏把那個漆黑鋥亮的皮質錢包拿了出來。
“這錢包我看挺能裝錢的,威倫斯先生死了之後我想着其他人也用不上。”
“所以作爲他臨死前的最好朋友,我決定替他保管一下。”
福瑞姆沒忍住笑了幾聲:“臭小子,嘴裏總是一些歪理。”
維克一揮手,兩個陰影從桌子底下爬了上來,抓住那個錢包遞給了自己的主人。
維克打開錢包檢查了一番。翻來覆去看了看內襯,又用靈性感知掃了一遍。
然後他把錢包推回給了伊文。
“沒有追蹤定位的法術,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詛咒。”
“這是一個四級法器,詳細的效果你可以回去自己鑑定一下。”
伊文點頭表示感謝,然後滿心歡喜地把錢包揣進懷裏。
這場風波算是徹底結束了。
三人先後走出會議室。
維克對伊文說:“薩普既然今天這麼說了,你以後在這方面就不用過於擔心。”
“這傢伙的主要目標是那個名叫銀之匙的法器,既然不在你身上,他也就沒有必要在你身上浪費資源了。”
伊文鬆了口氣:“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福瑞姆已經去了另一邊幫助醫院維持秩序。
維克帶着伊文來到了三樓一處陰暗的角落,低聲問。
“關於那些瘟疫的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
伊文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
“有了一些眉目,您也知道我的能力能夠提取一些病毒和細菌。”
“我通過這兩天的檢查發現,這裏面大量的病毒都和紅國王實驗室有關係。”
“而剛纔走廊裏那兩個靈魂,從身上的膿瘡能看出來他們是隸屬於毒刃幫的。”
“我昨天剛剛在毒刃幫的據點,和一個紅國王實驗室的研究員交過手。”
“目前基本可以確定這些瘟疫是由他們培育出來的。”
維克點了點頭,突然他眼睛一亮。
“你剛纔是說那兩個靈魂身上的膿瘡來自紅國王實驗室?”
伊文點了點頭。
他繼續問:“而你們兩個是在驅逐那兩個靈魂的時候,威倫斯遭到了某種襲擊?”
伊文繼續點頭。
維克似乎瞬間想通了什麼,發出了一聲輕笑:“原來如此。”
隨即他拍了拍伊文的肩膀:“這次幹得不錯,算是立了功勞,還有什麼其他的嗎?”
伊文繼續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我一直在想那個散播原始瘟疫的團伙究竟是什麼人。”
“然後我突然想到,食屍鬼似乎可以隨意變換自己的樣子。”
“而那些失去自我意識只知道瘋狂撕咬的屍體,某種屍毒似乎也能做到。”
“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病毒真正的源頭,是一夥來自幻夢境的食屍鬼?”
“也只有這羣能夠隨意變換形態的傢伙,纔有能力躲藏在各個派系之中。”
他謹慎地看了看左右,然後壓低聲音。
“畢竟我在提取那些病毒的時候,捕捉到了一些屍毒和骨髓寄生蟲的痕跡。”
對於這個自己分析出來的絕密情報,伊文不打算藏着掖着。
這件事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以他現在的能力肯定把握不住。
而一旦讓這些瘟疫四散出去,肯定會傷及更多無辜的民衆。
以伊文的道德觀和價值觀,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藉着這個機會把情報交給負責此事的高官,順帶把威倫斯之死的嫌疑往紅國王實驗室身上引,是最好的選擇。
維克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猛然爆發出幾道精光。
他沉默在了那裏,腦海中似乎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風暴。
足足十幾秒後,維克猛然轉頭看向伊文,完全拋棄了之前那陰鬱高冷的人設,雙手一把抓住了伊文的手。
聲音中帶着壓抑不住的激動:“對啊!我之前怎麼沒想到!食屍鬼!”
他上下打量着伊文,聲音中帶着驚歎。
“難道你真的是一個天才?”
伊文咧嘴一笑,撓了撓頭:“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肯定是天才。”
維克呵呵一笑,讚許地說:“幹得漂亮阿卡姆!你還真給我提供了一個絕妙的思路。”
“如果這個方向正確的話,你已經立了大功了。”
“有多大?”
“超乎你想象的大。”維克鬆開他的手。
“你這邊繼續圍繞食屍鬼的方向調查,看看能不能從其他渠道問出一些相關的消息,我這邊會在另一條線配合你。”
伊文點頭:“沒問題。”
臨別的時候維克有些好奇。
“剛纔開會的時候我纔想起來,你在紐黑文的時候剛成爲獵魔人三天。”
“那你是怎麼獲得如此恐怖的身體素質的?”
當時戰鬥的場景以及那恐怖的腳印,如今都已經成爲檔案傳回了這邊。
伊文咧嘴一笑,聲音坦然。
“當然是喫魔藥喫得多啊,這也是我如今唯一的優勢了。”
“現在我一天不喝魔藥,渾身難受。”
“畢竟我可不能辜負我太奶給我的這一身天賦。”
維克呵呵一笑,身體瞬間消失不見。
後續的時間沒有什麼波折。
薩普帶着人很快把威倫斯的屍體運走了。
剩餘那幾處由威倫斯祕密佈置的儀式,由於如今都已經沒用了,也被薩普叫人全部解除。
醫院那幾個古怪的地方恢復了平靜。
伊文沒有急着去看霧靄腦瘟一階段的詳細情況。
在這地方不適合直接激活。
而且他生怕效果太好弄得心癢癢,分散注意力。
就好像他當初上班的時候,買的遊戲光碟到了,哪怕玩不了,在公司也時不時偷瞄幾眼,搞得心神不寧。
反正這東西跑不了,還不如等回家一起看。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伊文都跟着福瑞姆在化驗科那邊熟悉各種常規儀器的操作。
還有血液,尿液,唾液等液體的化驗流程。
同時憑藉着自己強壯的身體,兼職來回跑腿。
就這樣一直忙到了晚上十點,伊文趕上了最後一班電車,回到了古丁街。
由於最近太忙,明天跟福瑞姆博士學的魔藥課程也暫時擱置了。
不過博士說了,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去醫院那邊找他。
以後在醫學院上課的時候,也可以在沒人的時候隨時請教。
步伐輕快地回到家裏。
此時的伊文內心滿懷期待,準備一會兒解鎖霧靄腦瘟的一階段。
就在他打開門,例行打開獵魔視野向前一掃的時候。
客廳裏站着一個人影。
“誰!?”
伊文瞬間進入戰鬥姿態,微微弓起身體,要害用銅化護住。
那個人影側過身來。
露出了拜倫教授的半張臉。
伊文鬆了口氣:“原來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