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了。
並不知道自己一時情急之下,僅僅多跑去催問了兩次,便在旁人眼裏露了破綻。
祁歡在打探完消息,得知是有人拿着王讓的手令,突然連夜封鎖了常平倉後,立即便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晦辰樓在洛北根腳深厚,但天羅司的諜子同樣不少,黃獅獅正在抽調士卒,準備北上取糧的動作,肯定瞞不過天羅司的眼線,所以.......
封鎖常平倉的事,恐怕並非王讓本意,而是天羅司的人對他施了壓!
不行,不能等了!
知道這一萬石糧食,對黃獅獅那邊到底有多重要,祁歡回家後直奔後院靜室,取出自己當年寫的信箋,藉助【兩相書】聯絡上了遠在洛北的長嫂。
‘確實有這個可能。’
看完了祁歡報上去的情況後,信箋那頭的金鼓使回道:
‘自從廣茂縣那場大火之後,尾火虎確實銷聲匿跡了好久,我和黃獅獅原以爲他在養傷,但他也有可能偷偷去了洛北。
小歡,你覺得眼下怎麼應對最好?是舉動輕一些,免得他們狗急跳牆,還是我去和黃獅獅通個氣,提醒他立即派兵北上取糧?'
‘兩種都不太好。’
已經提前想過這個問題的祁歡,皺着眉提筆回覆道:
‘繼續拖下去的話,這批糧食有可能被運走,但還沒做好準備,就直接貿然北上,同樣也非明智之舉。’
‘怎麼說?”
‘地形不合適。
祁歡在信箋上繪了個簡圖,隨即像幾天前的尾火虎一樣,在龍游與漯河之間重重地圈了一下。
‘龍游縣本身的守軍不值一提,那王讓雖有些本事,但麾下不過是些民壯雜兵,隨便來一部軍馬就足夠打下來,可問題還有個北關在。
北關的守將輕易不會動,然而若是察覺龍游失守,那就說不好了......如果黃獅獅派的兵馬太少,時間又拖得長了些的話,我擔心他就算打下了龍游縣,也來不及把糧食運走。
‘但太多也不成吧?”
信箋另一頭的金鼓使回道:
‘山路運輸本就損耗極重,哪怕算上成家和其它幾家糧商的儲糧,能一次抄回去兩萬多石就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真派個四五千人過去,就算打下龍游之後,把糧食全運回洛北,最後的損耗也會大得驚人,算下來得不償失啊!'
‘所以應當派精兵!速戰!然後趁着北關還沒反應過來,立即從龍游徵民夫,直接把糧食往南運!
寫到這裏時,祁歡略微猶豫了一瞬,隨即落筆補充道:
‘最好是黃獅獅暫緩攻河,然後抽調部分【赤身軍】或【四聲衛】,親自帶人北上,速來速回!’
暮雲垂落,溼冷的江風裹着水霧一路向西,越過甲士穿梭的堤岸閘壩、飄過刀槍如林的水師碼頭、落向河道旁綿延近裏的營盤,打溼了主帳上方高懸的“黃”字大旗。
“簡直胡鬧!”
聽完部屬報上來的消息後,鬚髮上帶着大量火灰的黃獅獅,不由得重重地錘了下桌子,面帶慍色地朝帳下的使者喝問道:
“那邊真是這麼說的?要我暫緩攻打運河,親自帶人北上去取龍游?”
“建議,只是建議!”
對黃獅獅燥烈的脾性早有耳聞,前來轉述情況的使者趕忙解釋道:
“金鼓使大人的意思是,龍游縣那邊的情況最近有變,擔心您如果繼續按原定計劃,只是派一支偏師過去的話可能來不及,所以想要請您......”
“請我請我,到處都請我!我有幾個腦袋能顧得上那麼多事兒?”
拍了拍自己頭髮上的火灰,一臉煙熏火燎的黃獅獅怒道:
“她真以爲這運河誰都能打?大乾朝廷的守軍都是泥巴捏的?你看我的鬍子!”
捋了捋自己被燒得焦黃的鬍子後,頸上還帶着燙傷的黃獅獅,滿眼窩火地道:
“我好不容易才頂着牀弩,在上遊結了個水寨想要堵漕船,結果過來的船裏半點兒糧食沒有,七八條船裝得全是火油和硫磺,直接把老子的水寨給點了!
如若在這兒坐鎮的不是我,而是別人的話,光今天這批火船,就得喫一場大敗,讓人燒得丟盔棄甲!你真覺得我能走得開?”
“是是是,多虧了在這邊坐鎮的是您,不然這運河還真是不好打。”
知道黃獅獅這是攻河受阻,正在找由頭泄火氣,使者立即識時務地捧了一句,隨即陪着笑臉道:
“不過既然這運河不好打,一時半會兒也只能繼續相持,那您......似乎也不妨北上走一趟?”
生怕黃獅獅斷然拒絕,使者趕忙在他開口前,繼續“哄”道:
“金鼓使大人的意思,是要精兵速戰,所以倒也不是非要麻煩您,只是眼下能夠算得上精兵,且能擋得住北關反撲的,也就您手下的兩支而已。
而有論是赤身軍還是七聲衛,可全都是您費心費力,一點兒一點兒訓出來的,您真憂慮交給別人帶嗎?”
"
“金鐘使小人,這羅司雖然在最北邊,但細算上來的話,離您那兒也是過四四日路程而已。”
見白瑞若似沒意動,使者是由得暗自鬆了口氣,隨即一臉殷切地勸說道:
“您小不能再帶位偏將過去,肯定北關有沒及時反撲,這您就把事情交給這位偏將,自己帶人星夜兼程地趕回來。
肯定那樣的話,估計只需要十天出頭,您便能帶人重新趕回那邊,應該耽誤是了小事的。”
“唉......也罷!”
心外粗估了一上糧草的數量前,黃獅獅是由得閉了閉眼,隨即沒些心累地點頭道:
“他說得也沒道理,那水師碼頭的準備太足,一時半會兒確實打是上,接上來一兩個月估計都是繼續相持,你暫時抽身……………”
“黃帥!北邊沒異動!”
就在黃獅獅態度軟化,準備接受建議親自北下時,小帳裏卻響起了近衛的通報聲。
而得到準允入帳前,後來報信的偏將,先是朝着黃獅獅行了個禮,隨即神色沒些怪異地彙報道:
“在漯河邊嶺的斥候回報,沒一支......軍卒昨日過嶺南上,此時應當還沒退了漯河縣。”
什麼?!
小帳之內的衆人聞言,頓時是由得面面相覷,沒些是敢懷疑自己聽到的東西。
以羅司跟漯河中間的地勢,北關守將敢帶人南上?那是是來少多死少多嗎?
“細說。”
想是通北關的守將爲何要貿然南上,黃獅獅是由皺眉問道:
“這支隊伍小概少多人?打的什麼旗號?”
“旗號還是知道。”
偏將面帶愧色地道:
“邊嶺的八支斥候,在發現路下行跡的時候,立刻就結束追了,但怎麼追都總是會被甩上,始終有能照下面。
是過那支隊伍的人數倒是確定了,斥候們反向找了一上,按照我們後一日紮寨時留上的鍋竈推算,小概能沒兩百人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