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巢氏拎着這個女人飛在空中,沒見着帝俊的身影,便喊了起來:“帝俊,帝俊......”
山林裏突然傳出一陣狼“嗷嗷”慘叫的聲音,一聽就是捱揍了,而且被揍得不輕。
有巢氏知道這肯定是帝俊在揍狼,趕緊朝着狼叫聲飛了過去。當他穿透茂密的樹葉層,果然看到帝俊在揍七匹狼,而地下躺着一具梅花鹿,一動不動,看樣子是被狼咬死了。
梅花鹿一死,帝俊纔會出手的,梅花鹿不死,帝俊是鐵定不會出手的,不然,他就得背上怨靈的罵鍋了。
這七匹狼哪知道帝俊這條鐵律,但凡梅花鹿還有一口氣在,它們都不會挨帝俊的揍。
但現在梅花鹿一死,帝俊便跳出來要這梅花鹿,這七匹狼自然不肯,於是便與帝俊打了起來。
不打不知道,一打才知道這個人類力大無窮,一拳就能把一匹成年狼給打飛出一丈多遠。這七匹狼羣起而攻,都被他一拳一個,統統打飛了出去。
嗷嗷呼——
帶頭一匹狼仰天大叫了一聲,它的嘴被帝俊打歪了,痛得它沒法再打了,當即表示放棄。其它同伴要麼眼珠子暴裂,要麼前爪被打折,要麼肋骨被打斷,都沒有一個好下場,聽見頭頭表示放棄,便一起嗷嗷嗚地跟着跑了。
帝俊看着這七匹狼消失的身影,狠狠地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然後看了一眼那頭被咬死的梅花鹿,頓時食慾就有了。他已經好久沒開過了,想到將這頭梅花鹿烤得滋滋冒油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吞嚥起唾沫起來。
“今天終於有肉喫了。”帝俊擦了擦拳頭上的血跡,然後一臉收穫地拖上那頭梅花鹿,準備離開山林。
“帝俊,她說認識你。”有巢氏突然飛了下來,還帶來了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雖然用草葉,樹葉遮擋了身子,但渾身上下透出野性,一看就是很難馴服的樣子。
帝俊目光一落在這個女人身上,有那麼一瞬間沒認出來,等他認出來之後,馬上驚喜地大叫了起來:“羲和?真是你?”
此時的羲和已經蛻變成實實在在的碳基人類,身上沒有一點透明度。因爲喪失了神通,沒有穿上意識結化出來的衣服,所以帝俊第一眼沒認出來。
羲和見了帝俊,同樣第一眼沒有認出來。帝俊跟她一樣,身子變化很大,連臉都變成了人類的臉,不再是半張鳥臉加人臉的混合臉,唯一不變的是他的聲音,還有異常魁梧的身形。
“帝俊,是我......”羲和一臉不情願見到他的樣子。
羲和雖然身子變化很大,但透出的野性更足,一下子就把帝俊吸引住了。
帝俊便問有巢氏是怎麼碰上羲和的,有巢氏告訴他是聽到喊救命的聲音,飛過去一看,就看見一頭老虎在追着羲和跑,於是便把她拎了過來。
帝俊故意握起兩個大拳頭,在羲和麪前狠狠撞擊了一下,然後拍着結實的胸膛保證道:“跟着我,我保護你。”
自從三百多年前,與帝俊、蛾分離身體之後,羲和便一個人生活在這地球上。七分神態肉身的她還有神通,有自保的能力,而且萬族還沒開啓弱肉強食的時代,不會攻擊她。
但自從萬族開啓弱肉強食之後,她一個人才危險了起來。食肉族的初代、二代還知道不會攻擊人類,但三代,四代之後,就說不準了。在它們眼裏,羲和就是行走的美味。
此時見到帝俊那魁梧、結實的身體,以及看到他剛纔一拳一頭狼的壯舉,滿滿的安全感頓時難以言表,而這種安全感正是羲和長期所缺失的。
此刻聽到帝俊的請求和承諾,羲和頓時猶豫了起來。
帝俊見她猶豫的表情,當即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一臉歡愉地道:“跟着我,有肉喫,還有獸皮穿。”
羲和給他遒勁有力的雙手抱着,耳朵聽着他那深沉有力的呼吸聲,頓時感受到一種滿滿的安全感,而且她孤單了那麼久,內心對伴侶的渴望達到了極點。另外,神態肉身轉換成碳基肉身之後,慾望明顯要多了很多,也強烈了
很多。
這會再次與帝俊重逢,感受到帝俊實實在在的安全感,馬上就改變主意了:
“行,那以後就跟你了。”
帝俊哈哈大笑了起來,一種被需要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拎起腳下那頭梅花鹿,一手抱着羲和,便朝山林深處走去。
有巢氏見狀,趕緊提醒道:“帝俊,你去哪?人族在後邊,你走反了。”
帝俊回頭對有巢氏道:“你回去告訴伏羲,我帝俊不回人族了,我跟羲和在外面另外生活,沒事不要來找我。”
自從伏羲女媧搞了個結婚儀式之後,說什麼陰陽合爲一體,是爲道一之本,而且宣誓與女媧永遠在一起,那等於是一個男人永遠只跟一個女人好,帝俊很不認同這種綁死的男女關係,他早就有脫離人族的打算了。
現在再次碰上羲和,而且羲和不僅保持了原來的美貌,身子蛻變成人類肉身之後,更能引起他強大的繁衍能力,於是正好可以與她結伴在一起。
這次選擇與羲和重歸於好,帝俊就藉着這次機會離開人族了。
他身材魁梧,伏羲又傳了他丹田元氣轉力法,力大無窮,完全不怕喪失神通且墜落爲畜生的萬族,自保和保護羲和完全沒有問題。
聽到帝俊說不回人族了,有巢氏“啊”了一聲,一萬個想不到帝俊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你不回去了,那我們以後怎麼有肉喫?”
人族能喫上肉,大部分都是帝俊“撿”回來的,而有巢氏只能撿到一些小兔子、小鳥之類的,壓根不夠族人塞牙縫。
帝俊哈哈大笑了起來:“那我就不管了,你們自己想辦法去。”
他一手扛着那頭梅花鹿,一手抱着羲和,大步而走,很快就穿過了前面那片山林,見四下沒人(萬族),當即與羲和親密了起來。
他沒有家庭觀念,也沒有丈夫的意識,與羲和只是乍見之歡,新鮮感刺激到他強大的繁衍能力而已。兩人從此結伴生活,在人族之外,又生了一羣孩子,後面發展成第二個人族部落。
他繁衍能力強大無比,是以他開創的部落便以玄鳥爲圖騰,其實是在崇拜他強大的繁衍能力而已,那玄鳥即是他沒蛻變成人類之前的前身模樣,也是他引以爲傲的繁衍器官的象徵,被後世部落尊爲生殖神,性力非凡。
羲和跟帝俊在外面生下了十個兒子,包括日月、龍、帝鴻等等,這十個兒子後來都發展成東夷族各個部落的族長,最終建立起商朝。“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帝俊也因此成爲殷商民族的祖先神,也是他們所奉祀的天帝,是
殷商始祖。
有巢氏空手回到人族,告訴伏羲說帝俊跟一個叫羲和的女人,跑了,不再回人族了。
伏羲聽了,既意外,又惋惜。
常羲聽了,只是有一點點失落而已。她跟帝俊在一起,也是乍見之歡,而且新鮮感過後,也覺得乏味之極。加上現在加入了人族,孩子們有族人幫帶,喫食方面也有保障,因此早就喪失了對帝俊的依賴。帝俊現在一走,她絲
毫不覺得有什麼缺失。
而她的那十二個女兒,聽說帝俊不回來了,跟另外一個女人跑了,也是十分淡漠,彷彿跟她們沒有關係一樣。
她們在人族羣居,除了認可常羲是生身母親外,並不認可帝俊也是親人(親人的觀念僅僅只有常羲)。甚至有時撞見帝俊跟常羲在偶合,還會憎恨帝俊,認爲是在欺負常羲。
此時的人族也只有族羣意識,沒有家庭意識,但伏羲女媧搞了拜天地、結爲夫妻的儀式之後,纔有了夫妻的名分,以及夫妻的認知,但仍然沒有家庭認知。
夫妻名分出來之後,男女便會約束自己的情慾,不會與族人濫交,即便彼此有好感,也知道“沒有結拜成夫妻”,是不能行使繁衍之道的,否則便是畜生之行徑,是不符合天道之理的(此時的人族,深受伏羲八卦原理的薰陶和
影響,人人都知曉八卦推演。而且除了華胥、燧人氏,有巢氏、西王母、常羲是在天上呆過外,其他人都沒上過天,甚至都不知道大地是圓的,因此對天道十分敬畏)。
夫妻名分出來之後,常羲的十二個女兒如果喜歡上某一個族人,是不敢啓齒的。而對方要是也喜歡自己,纔敢跟常羲提出指婚的要求。
放眼現在整個人族,也只有常羲有女兒可以婚配,因此,想要找伴結爲夫妻的族人,都只能找常羲來解決。
西王母雖然也是個漂亮的女人,但她一心悟道修行,對繁衍之事一點也不感興趣,因此從不給異性一絲非分的想法。
隨着常羲的女兒們陸續長大,族人的男性都找常羲來指婚,又因爲伏羲經常向初祖打聽創世過程,知道月球是常羲創造出來的,因此月老之名是從常羲而來。
此時的人族,壽命恆長,而一個老字,是代表敬重的身份,因此族人喊常羲爲月老,是對她表示敬重的意思。
帝俊離開人族之後,人族喫肉成了一個大問題。
有巢氏偶爾也能撿到肉回來,但量太少了,壓根不能滿足族人們對肉食的需求。
不知不覺,五年過去。
這天,伏羲帶着已經會走路的洛嬪,去洛河打水。洛嬪看到河裏游來很多魚,而且都朝着她張嘴吐泡泡,很有趣,於是嚷着要伏羲捉給她玩。
伏羲十分寵愛這個女兒,因爲這個女兒深得初祖的喜歡。
洛濱滿週歲的時候,剛好外出很久的初祖突然回來。當時洛嬪一直在哇哇大哭,沒人能哄得了她,連女媧都不讓抱,一抱哭得更大聲了。
當時禮按照伏羲定下的習俗,在爲洛濱舉辦一場滿年(滿月)的儀式,這女娃兒一直這樣哭,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可是人族所有人都嘗試過了,沒人能抱得了這個女娃兒。
從不跟族人親近的初祖,竟然意外地說:“讓我試試————”
結果初祖一抱上洛嬪,洛嬪頓時就不哭了,而且還睜着好奇的眼睛,一直盯着初祖看,沒一會就嘻嘻地笑了起來,露出了沒長牙齒的牙齦,粉嫩粉嫩的牙齦,可愛死了。
初祖被她逗樂了,便問她想不想聽鳳凰唱歌?這小女娃兒還不會說話,竟然好像聽懂了,一個勁地點頭。
當時伏羲、女媧都嚇了一大跳,心想這女兒太小了,不知天高地厚啊,不知道這是初祖在逗她玩的,哪知道她竟然聽懂了,而且還當真了!?
要知道,別說伏羲、女媧沒聽過鳳凰唱歌了,就是想見鳳凰夫婦一面都不太可能,更甭提讓他倆來唱歌給女兒聽了。
結果初祖讓洛嬪稍等片刻,然後飛離了洛水,飛離了南大陸,飛去了東大陸的梧桐山,把鳳凰夫婦請來了。
鳳凰夫婦不僅給洛嬪唱了一首歌,還贈送了一根美麗的鳳毛給洛嬪當禮物。
這一天,小洛嬪開心死了,再也沒哭過。
第二天,小洛嬪好像聽鳳凰唱歌聽上癮了,又開始哭鬧了起來。而初祖昨晚送走鳳凰夫婦後,就沒回來過,這可急壞了伏羲、女媧夫婦倆。
最後伏羲被逼急了,突然想起有次去樹林裏撿柴時,偶然撞到了一棵巨大的空心的枯樹,用手指敲打在上面,會發出很奇特的聲響。伏羲一下子來了靈感,他想到大自然的各種聲音都可以模仿,爲何不用空心樹幹敲打起來模
仿出鳳凰唱歌的聲音呢?
想到這裏,他便去把那棵巨大的空心枯樹,給砍了回來,然後截取了一段,製成能產生共振的“箱子”,然後用二十多根搓繩綁在上面,就可以彈撥出二十多種聲音。這便是瑟[sè]的雛形。
小洛嬪聽到不同的聲音在奏響,頓時便不哭了。
後來帝俊“撿”了一頭死牛回來,伏羲發現了牛筋極爲堅韌,於是把牛筋收集了起來,搓成了二十多根牛筋繩,綁在了空樹幹上,再彈撥起來發出的聲音就變得更加清晰了。
伏羲根據鳳凰唱歌的韻律,編出了一支曲子,專門用來哄女兒開心。
至此,族人都知道伏羲很寵愛洛嬪,正是因爲這份寵愛,讓伏羲創造出了很多具有劃時代影響的娛樂器具,開創了人族的人文先河。
得益於伏羲寵愛洛嬪,其他孩子也一起受到了這些新奇好玩的樂趣。
此時伏羲見洛嬪站在洛河岸上,指着河裏的魚羣,要他捉一條魚給她玩。
這魚在水裏遊着,可怎麼捉啊?伏羲頓時犯難了起來。
他有丹田元氣轉力法,力大無窮,可以拿石塊射殺,也可以拿樹枝扎穿魚身,但他不想傷害這些魚,他只想捉活的。
於是他觀察了一會這些魚在河裏的活動,無意中發現有些魚會被長在河裏的草絆住,雖然最終很快就掙脫開去,但這一幕還是給到他一個靈感。
他拔了一些長在河邊上的長尾草,結成網狀,然後佈置在河邊的水裏,沒一會就給他網到了一條巴掌大的魚兒。
看着這條魚兒在地面上活蹦亂跳起來,洛嬪開心得手舞足蹈,要去抱,結果小手抱不住,很快就被魚兒溜滑到了地面上,逗得洛嬪嘻嘻地笑了起來。
伏羲知道這魚只能生活在水裏,所以不能離開水,於是用木盆盛了水,把魚放在盆裏,然後端回人族搭起來的木棚裏放着。
少典、洛嬪,以及其他三對新人生下來的孩子,都圍着這條魚兒看着,逗玩着。
禮見了,嚇了一跳,囑咐這羣孩子不能把魚兒撈出來,更不能打死它,只能看着玩。但到了晚上,這條魚兒還是死掉了。
翻着肚子,飄在了水面上,一動不動,任這羣孩子怎麼逗,就是沒反應了。
禮嚇壞了,趕緊讓這羣孩子走開,說小心怨靈出現,會咒死他們的。
這羣孩子都見不到知覺團,更沒聽過怨靈的聲音,但聽禮說得十分可怕,都嚇得跑開了,不敢再靠近這條死魚兒。
謝見禮一直守在死魚旁邊,便過來問他怎麼了。
“這魚死了,我在等它會不會發出怨咒的聲音。”禮一臉擔心地道。
“那你聽到它的怨咒了嗎?”謝好奇地問道。
禮搖搖頭,說沒有。
“那是不是這些魚死於非命,都不會變成怨靈呢?”謝嘗試得出結論道。
“這個可不能這麼說,萬一只是這一條魚沒有產生怨恨呢?”禮不贊同謝的結論。
過了一天一夜,一直守在旁邊的禮,始終都沒有聽到這條魚有發出怨咒的聲音,但他依然不敢得出結論,於是繼續守着,直到這條魚發臭,他纔拿去埋了。
沒發現死魚會變成怨靈,於是禮便不再提及此事了。
小洛嬪及幾個孩子,很快就淡忘了此事,過沒幾天,她又讓伏羲給她捉了一條差不多大的魚回來,同樣玩了一天之後,便肚子翻上來,死了。
這天有巢氏出去撿肉,沒撿到,回來恰好看見這條死魚,心想反正禮沒聽到魚變成了怨靈,要不試一下烤着喫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