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無比暢快地奔跑起來,感覺要比現實世界裏的奔跑更愜意,因爲在這裏,這一切都是他創造出來的,倍有成就感。
而現實世界裏,地球是怎麼誕生的都是一個謎,更甭提“多一個張揚、少一個張揚”都不影響世界的運行了。
但在這裏,少了一個張揚,這方世界就不能被創造出來了。
這時,視覺中的那行任務欄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啊?一方世界的任務,這就算完成了?”張揚想着還有水、人沒創造出來呢。
原以爲創造一方世界,會很複雜,卻沒想到原來這麼簡單。
“也許是外掛在考驗我,只要思路對,就算我合格。”張揚心念一動,回到了現實世界裏,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表弟今天開學,大姑一早就在廚房裏搗弄着早餐。
當張揚洗漱完畢,熱氣騰騰的三碗大碴子粥,幾個酸菜包子,以及三枚鹹鴨蛋,就擺上飯桌了。
“小揚,剩下的你喫完,我送你弟上學去。”大姑拉着十二歲的表弟出門。
張揚趕緊掏出手機,給大姑轉去了一千元:“大姑,我在這喫的、住的都用你的,每個月交點生活費是應該的。”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大姑呲着臉,“跟大姑還這麼生分吶?自從二哥跟嫂子離了之後,他就沒正兒八經地上過幾天班,光是你大學的學費就夠嗆的了。我讓你住這,就是想省點生活費,幫他減輕點壓力,你倒跟我客氣上了?”
大姑沒點收那筆轉賬,二十四小時後就退還回張揚的帳號裏了。
大學城明天纔開學,張揚還可以好好玩上一整天。
視覺中閃爍出【任務獎勵:完成一個心願】,提示張揚現在可以提交心願了。
看着這個獎勵,張揚異想天開了一下:要是讓我身上出現一種異能,能開衛星定位一樣知道妹妹的位置,豈不更好?
於是把這個大膽的心願提交上去,結果毫無反應,看來身懷異能這條路走不通。
“外掛你真能幫我把妹妹找回來嗎?”張揚恢復理智,把這個心願提交上去後,心裏完全沒底,畢竟妹妹已經丟了三年了,變數太大了,找回的概率極低。
但不管怎麼樣,爺爺的奇蹟擺在那裏,何況進入那個混沌世界的體驗,是無比真實的,壓根不是夢,至少說明這個外掛是真實可靠的。
找妹妹的心願一提交,“任務獎勵”竟然閃了三下,然後消失了。
根據前一次的“交流”經驗,消失了就代表着在它的能力範圍之內,它能幫張揚實現。
雖然不知道它會用什麼方式找回妹妹,但至少讓張揚看到了希望,心裏莫名一陣激動起來。
中午大姑下班回來,從菜市場捎帶了食材,開始在廚房做飯:
“老爺子,二哥,還有小揚你,都軸。老家鄉下的房子雖然閒置了,可有人願意租,老爺子竟然不收租,白給人家住。天底下也就你這一家子這麼傻。”
自從十年前高材生把爺爺接進城裏後,鄉下的老房子就閒置了下來。
大概五年前吧,村裏來了個跛腳的拾荒人,恰好被那年回村拔墳頭草的爺爺撞見了。老爺子見這拾荒人可憐,就讓他暫住在老房子裏。
拾荒人靠撿垃圾爲生,把老房子塞滿了瓶瓶罐罐,日子雖然不見得好,但好歹也有了份保障。
高材生聽說這事後,決定給筆路費把拾荒人送回去,結果經過一番接觸之後,瞭解到這拾荒人不簡單。
人家曾是開棉廠的老闆,由於工人的疏忽,導致發生了火災,廠房燒沒了,還欠了供應商、銀行一大筆債。他大受刺激,酗酒過度,從二樓摔下地,跌斷了腿,還撞壞了腦子,失憶了。
拾荒多年,記憶偶爾恢復了一點,但依然想不起家在哪裏,以及婆娘是誰。
“人家都那麼慘了,也開不了口向人家收房租啊!”這是爺爺的原話。
張揚也見過那個廠老闆,不過人家到底是有當老闆的天賦,愣是從一個拾荒人幹成了收廢品的,鄉下十裏八裏的廢品都往老家裏集結,每個月都有大貨車成噸成噸地往收購站裏拉,廠老闆的日子早有改觀。
“全村人都在笑話你們一家子,說那老闆每個月賺得不少了,你家還讓人白住着。”大姑嘟囔了一句,便不再說話了,沒一會午飯就做好了。
喫完午飯,張揚讓大姑上班去,碗筷他會收拾。
這時手機響了,是高材生打來的。
大姑正拎上挎包出門,轉個身的工夫就聽見張揚突然號啕大哭了起來,大姑狠狠地跺了下腳,隔着鐵門忍不住呲上一句:
“你這娃都上大學了,怎麼還這玻璃心的,不就說了你一句,犯得着堵住心口哭成這樣嗎?”
張揚還沒掛掉電話,轉過頭來,哭得淚眼朦朧:“妹妹找到了……”
卟地一下,大姑手上的挎包直接掉落在地,她整個人直硬楞了:“你說什……什麼,你妹找、找着了?”
張揚把手機轉遞給大姑:“我爸說的……”
大姑一把接過手機,接着她“哦哦”地應着,臉上的表情逐漸喜上眉梢,最後四大洋的海水都沸騰了起來:“等着,我馬上跟張揚趕回來。”
一腳把地上的挎包踢進屋子,咣啷一下關上鐵門,拉着張揚就往電梯跑。
“大姑,你不趕上班去嗎?”
“天皇老子的事都沒你妹的事大,這班我不上了。”
到了負一樓,全停滿了車,不知道車擱哪了,大姑突然蹲下身子,捂着嘴哽嚥了起來,沒一會就發出了哭聲。
張揚拍拍她的後背,發現大姑身子一顫一顫地發着抖:“大姑,這麼大的喜事,你咋還哭上了?”
大姑一邊擦眼淚,一邊站起身子,甩開胳膊上了車:“大姑開心,從來沒這麼開心過,你妹妹找着了……”剛說到這裏,想到那小女娃失散的這些年,一定喫了不少苦頭,又忍不住哽嚥了起來。
從鄰市回通州的路程,一個小時簡直太漫長了,張揚感覺比高考的日子還要煎熬。
風風火火趕到了鄉下。
老家的幾間磚頭瓦房子,這會圍了許多村子裏的人,人還沒進去,就聽見囔囔聲從院子裏傳了出來:
“真是他拐走的?”“必須擼一頓。”“天底下還沒有一個人販子能活着走出通州,這是咱們的傳統。”
大姑、張揚擠進院子裏,只見偌大的院子堆滿了一捆捆紙皮,一砣砣廢鐵,一山山塑料瓶子,人都沒地方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