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只是一瞬間，李奧凝聚起的聖光能量就被這些植物喫掉大半。
不過此時的李奧開始全力以赴。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提升魔法和精神力的好機會。
不管最後能不能獲得那二十個積分的工資，他都決...
黃沙在風中打着旋兒，裹着灰燼與腐朽的鐵鏽味撲面而來。李奧沒有出現在廢墟中央，也沒有倒在那根突刺的地刺之下——他甚至沒讓腳尖沾過那片被聖光撕裂又迅速乾涸的龜裂地面。
就在吉賽爾被刺穿、綠色碎屑尚未散盡的剎那，李奧已閉目墜入獵殺時刻第二層·蝕刻迴響。
這不是預判，而是倒帶。
他腦中浮現的不是地圖，而是剛剛落地瞬間三秒內所有震動波紋的疊加圖譜：風掠過斷牆缺口的湍流頻率、地底岩層微震的傳導節奏、吉賽爾心臟驟停前0.3秒胸腔內氣血搏動的異常衰減……還有——卡羅爾腳下磚縫裏一粒砂礫被踩碎時發出的、幾乎被風聲吞沒的高頻震顫。
就是那一粒砂。
李奧在聖光消散的第七幀，足尖點向左側半步外一塊看似完好的青磚。磚面毫無異樣，可他落腳時膝蓋微屈，重心壓得極低，彷彿踏在一張繃緊的鼓面上。下一瞬，整塊磚連同下方三寸土層轟然塌陷，露出一條幽深斜向下延伸的舊水道口——那是鄧布利多用法杖敲擊地面時震松的暗道封板，被李奧在吉賽爾死亡前0.8秒就標記爲“僞靜止點”。
他沒跳，而是貼着塌陷邊緣滑入。
黃沙簌簌滾落，遮蔽了入口。而上方，卡羅爾正騰空遠遁，鄧布利多揮舞毒液法杖噴射強酸，雪諾慌亂中誤觸一枚鑲嵌在殘柱上的石蜥瞳晶，引發小範圍幻光爆閃——沒人看見李奧消失的位置，連震動感知都因水道壁上附着的遠古苔蘚而被削弱七成。
水道漆黑，溼冷腥氣刺鼻。李奧指尖劃過潮溼巖壁，指腹傳來細密凸起的刻痕——不是自然蝕刻，是某種螺旋狀符文，間隔精確到毫米。他停下，從腰囊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質齒輪，輕輕嵌入巖壁某處凹槽。齒輪咬合的瞬間，整段水道壁泛起蛛網般的淡金微光，隨即黯滅。三秒後，巖壁無聲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這是生命女神祝福的隱性饋贈。
祝福能量鑽入體內時，李奧就察覺到異常：那淡綠色光流並非單純強化肉體或精神力，而是在他脊椎末端悄然凝成一枚微型“活體羅盤”。此刻羅盤正隨心跳搏動，指針微微震顫，指向水道深處某個頻率恆定的共振源——和樹洞中那位半透明少女吟唱時的基頻完全一致。
原來所謂祝福，本質是定位錨點。
李奧嘴角微揚。他早該想到。自然學派從不白送恩惠，連神賜都要打埋伏。
水道越深，空氣越粘稠，牆壁苔蘚愈發熒光幽綠。忽然，前方傳來細微刮擦聲，像金屬甲殼在巖石上拖行。李奧立刻屏息，獵殺時刻切換至第三層·逆聽——他不再捕捉聲音本身，而是解析聲波撞上巖壁後反彈的每一道殘響，藉此反推出聲源輪廓。
三隻。
體型約兩米，節肢末端帶鉤刺，移動時左前肢略拖滯，說明關節曾受過舊傷。它們正圍住一具半腐屍骸，啃食着顱骨內殘留的灰白色腦髓。那骸骨穿着褪色藍袍，袍角繡着半枚殘缺的橡葉徽記——是上屆自然學派失蹤學員。
李奧緩緩抽出腰間短劍。劍身無鋒，通體烏沉，是他在騎士六藝淬鍊場用三百小時反覆捶打的“啞鐵”。劍刃未出鞘，劍柄卻已滲出細汗。他沒急着出手。獵殺時刻第三層最耗精神力，每一次逆聽解析都在榨取神經末梢的活性。他需要等——等其中一隻因進食分神，等它喉部軟甲因吞嚥動作短暫外翻，等它右眼複眼因光線變化收縮的0.2秒間隙。
就在那隻遠古種下頜張開至最大角度的剎那，李奧動了。
他沒揮劍，而是將短劍劍柄狠狠砸向右側巖壁凸起的鐘乳石。悶響炸開，震波沿着潮溼岩層擴散，三隻遠古種同時抬頭，六對複眼齊刷刷轉向聲源。李奧卻已借反作用力擰身橫移，啞鐵劍鞘精準捅進左側遠古種左眼窩——不是刺穿，而是楔入，卡死其神經束與甲殼接縫。
劇痛讓怪物瘋狂甩頭。李奧順勢拔鞘，劍鞘脫出時帶出一串黏稠藍血，血珠濺落在地面熒光苔蘚上，竟發出滋滋輕響，騰起縷縷青煙。另兩隻遠古種剛要轉身，李奧已矮身滑入它們腹甲死角，左手五指如鉤扣住中間那隻的尾鉤基節，右手啞鐵劍鞘沿其背甲縫隙猛地一撬！
咔嚓——
清脆骨裂聲中，中間那隻遠古種脊柱應聲錯位，半截身子軟塌塌垂下。李奧腳尖踢起地上碎石，啪地彈在右側那隻複眼上，趁其晃神之際，啞鐵劍鞘尖端刺入它頸甲薄弱處，再一旋，整顆頭顱歪斜懸吊。
最後一隻嘶鳴着撲來，李奧卻退入陰影。它收勢不及，撞上同伴屍體，甲殼相撞迸出火星。李奧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從懷中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晶體——那是雅莉安娜課上隨手丟給學徒的“靜默孢子”，宣稱“只能讓蝴蝶打個噴嚏”。此刻他拇指碾碎晶體，孢子粉末混着唾液噴向空中。
霧狀孢子遇風即燃，卻無明火，只有一圈肉眼難辨的漣漪擴散。最後那隻遠古種剛吸入第一口，動作驟然凝滯，複眼光芒明滅不定，彷彿信號不良的劣質投影。李奧閃身而至，啞鐵劍鞘自它喉管下方斜向上捅入，直抵腦幹。
三具屍體轟然倒地，藍血在苔蘚上蜿蜒成詭異的藤蔓狀。
李奧喘了口氣，蹲下檢查屍體。遠古種甲殼內側有細密刻痕，與水道壁符文同源。他剝開其中一隻胸甲，發現甲殼夾層裏嵌着半枚青銅齒輪，齒輪齒隙間卡着幾粒早已乾癟的褐色種子。種子表面有微雕——正是生命之樹的幼苗形態。
“原來如此。”他低聲喃喃。
這些遠古種不是野獸，是失控位面裏殘存的“園丁”。它們在維護某種早已崩壞的生態循環。而那棵古樹……根本不是什麼試煉場所，而是這個位面最後的“播種機”。樹洞裏的吟唱，半透明少女的繞路，祝福能量裏的羅盤……全是爲了篩選能抵達核心的“新園丁”。
李奧撕下袍角，蘸着遠古種藍血在巖壁畫下簡略地圖：水道、符文節點、三具屍體位置、孢子燃燒後的灰燼軌跡……最後，在地圖中央點了個紅點。那是他脊椎羅盤指向的終極座標。
就在此時，遠處廢墟方向傳來沉悶巨響，大地劇烈震顫，碎石如雨落下。李奧抬頭，透過水道天窗縫隙，看見數十米高的節肢怪人正將鄧布利多踩進地底，卡羅爾的魔法飛毯在高空劃出焦黑弧線，雪諾蜷縮在斷牆後，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她耳孔正滲出淡金色血絲，那是祝福能量被強行壓榨到極限的徵兆。
李奧收起地圖，抹去巖壁血跡。他轉身走向水道更深處，腳步越來越輕，直至徹底融入黑暗。啞鐵劍鞘在掌心微涼，像一段沉默的脊椎。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到十秒，三具遠古種屍體開始融化。藍血滲入地面，熒光苔蘚瘋長，轉眼織成一片手掌大小的發光蕨類。蕨葉舒展，葉脈中浮現出一行微光文字：
【檢測到高適配度宿主。播種序列啓動。】
文字亮了三秒，熄滅。蕨類枯萎，化作灰燼，被穿堂風吹散。
廢墟之上，卡羅爾的飛毯突然失控俯衝，撞向一座傾斜的石塔。他狼狽滾落，手忙腳亂掏出一枚水晶瓶，仰頭灌下泛着金沫的液體。精神力暴漲的眩暈感讓他眼前發黑，卻聽見身後傳來窸窣輕響。
他猛然回頭。
李奧站在二十步外，袍角沾着新鮮泥痕，手裏拎着半截斷裂的遠古種尾鉤，鉤尖滴落的藍血在沙地上腐蝕出細小氣泡。
“卡羅爾師兄。”李奧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你剛纔飛太高了。”
卡羅爾瞳孔驟縮。他分明看見李奧被地刺貫穿——那根刺穿吉賽爾的刺，明明也擦過了李奧左肩！可眼前這人肩頭袍子完好，呼吸平穩，連衣褶都沒亂半分。
“你……”卡羅爾喉嚨發緊。
李奧抬手，將那段尾鉤拋向空中。鉤尖在日光下劃出銀線，穩穩落入卡羅爾伸出的手掌。就在接觸瞬間，卡羅爾渾身一僵——鉤尖殘留的藍血竟順着掌紋遊走，勾勒出與水道巖壁 identical 的螺旋符文，燙得他幾乎握不住。
“別擔心。”李奧微笑，“這只是個提醒。真正的播種，還沒開始。”
話音未落，遠處節肢怪人仰天怒吼，聲波震得沙塵騰空三尺。李奧卻已轉身，走向另一條岔道入口。他沒再看卡羅爾一眼，彷彿對方只是路邊一塊礙事的石頭。
卡羅爾低頭盯着掌心灼燒的符文，冷汗浸透後背。他想掐滅這鬼東西，可精神力剛湧向掌心，符文反而亮得更盛，隱隱與自己胸腔裏某處產生共鳴——那裏，正是祝福能量最初鑽入的位置。
廢墟邊緣，鄧布利多從瓦礫堆裏咳着血爬出，左臂扭曲成詭異角度。他看見李奧的背影，又看見卡羅爾掌心發光的符文，忽然明白了什麼，慘笑出聲：“原來……我們不是考生……是種子啊。”
風捲起灰沙，掠過斷牆，掠過吉賽爾消失處飄散的綠色碎屑，掠過李奧漸行漸遠的袍角。沙粒摩擦聲裏，隱約有極細的嗡鳴響起，如同億萬顆種子在黑暗深處，同時破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