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霜染西郊銀杏殘,乾坤暗流起波瀾。
魔門暗布蒼生劫,烽火將傾碧海安。
龍京西郊,層林盡染。
秋風卷着金箔似的銀杏葉,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
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蘇清玄再次踏入那座青磚灰瓦的別苑時,
已是深秋的午後。
陽光穿過雕花木窗欞,斜斜地切進書房,
在磨得發亮的楠木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空氣中浮動着淡淡的墨香與茶香,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大人依舊俯身在那張,佔據了半面牆壁的巨大大陸輿圖前,
脊背微微佝僂,卻透着一股如山嶽般的沉穩。
他手中握着一支磨得發亮的紅鉛筆,
筆尖在“安息古國”廣袤的國土上緩緩畫了一個圈,
頓了頓,又在“滄瀾海峽”的位置重重一點,
鉛筆芯在紙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紅痕,
彷彿一道即將撕裂大地的傷口。
“來了。”大人沒有抬頭,聲音低沉沙啞,
帶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卻又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蘇清玄在靠窗的藤椅上靜靜坐下。
茶已沏好,還是武夷巖茶,茶湯紅濃明亮,熱氣嫋嫋升起,
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縷白霧。
蘇清玄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
目光卻落在大人的側臉上。
四年時間,那人鬢角幾乎已經全白,在陽光下泛着刺目的銀光,
眼角的皺紋深得如同刀刻,每一道,
都藏着歲月的風霜與家國的重擔。
“你上次遞上來的那份,關於西荒沙海局勢的分析報告,
我看了三遍,連夜讓軍機閣也研究了。”
大人終於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
緩步走到茶桌對面坐下。
他的目光深邃如古井,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迷霧,
“說說吧,鷹撒帝國和加南城邦的軍事合作,
現在到底已經到了哪一步?”
蘇清玄放下茶杯,從隨身的黑色皮包中,
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中抽出一疊高清留影片,
輕輕推到大人面前。
第一張留影片,拍攝於東滄海某隱祕軍港,
湛藍的海面上,三艘銀灰色的玄鐵級巡洋戰艦,
靜靜停泊在碼頭,巨大的吊臂正在忙碌地卸貨,
一個個印着“軍事物資——加南城邦防務省”字樣,
深藍色集裝箱,正被源源不斷地運上卡車。
留影片的角落,能看到幾名荷槍實彈的,
鷹撒海陸戰隊武士在警戒。
第二張留影片,攝於金沙荒漠深處。
漫天黃沙之中,一座新建的穹頂基地初具規模,
長長的跑道在陽光下閃着白光。
透過半開的機庫大門,隱約能看到玄鐵飛隼隱身機,
標誌性的菱形尾翼,在陰影中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
第三張留影片,也是最觸目驚心的一張。
畫面有些模糊,顯然是遠距離偷錄的,
但依然能模糊地辨認出,鷹撒聯邦帝國軍務總長,
和加南城邦防務大臣的面孔。
兩人坐在一張長條桌前,頭捱得很近,正在低聲交談。
桌上攤開的,正是一幅安希古國的詳細軍事輿圖,
上面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標註了都城、玄晶靈核、
飛彈基地、聖城護城軍駐地等關鍵目標,
每一個標註都像一個血色的十字。
“根據我們最新掌握的情報,”蘇清玄的聲音平靜,
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截至上週,鷹撒帝國已向加南城邦,
交付了兩個完整的玄鐵飛隼A戰機中隊,
共計二十四架,全部部署在金沙荒漠這座新建基地。
同時交付的,還有三個營的‘玄罡-3’防空反導法陣,
以及一百二十枚艦載和陸基‘破罡’巡航爆彈。”
蘇清玄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陡然變得凝重:
“更重要的是,半個月前,鷹撒帝國飛行部,
一架巨靈戰略運輸機,祕密降落在,
加南城邦的內瓦基地,
機上運載的,是六十枚最新型的B型靈核爆彈。
這種爆彈的當量,可以在三百噸到五萬噸之間
無級調節,精度極高,能夠穿透數十米厚的混凝土工事。
目前,這些爆彈就儲存在金沙荒漠基地的地下武庫中,
由鷹撒帝國飛行部和加南城邦防務部雙重控制。”
書房裏瞬間陷入了寂靜。
牆上的老式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人的心上。
大人端起茶杯,送到嘴邊,卻遲遲沒有喝。
蘇清玄清楚地看到,他佈滿老繭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茶水錶面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良久,大人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
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們想幹什麼?”他的聲音低沉得有些壓抑,
“難道真的打算用靈核爆彈,對安希古國發動先發制人的打擊?”
“不止如此。”蘇清玄又從皮包中抽出一份加密文件,
封面印着一個紅色的“絕密”印章,
“這是‘薪火’小組剛剛傳回的密情,關於‘真理之門’,
也就是您知道的黑***蓮**會,在西荒沙海地區的最新滲透情況。”
他翻開文件,指着上面的名單:
“安希古國高層,目前至少有五名核心成員,
已經被魔念深度侵蝕,包括防務省副大臣、
聖城護教城軍的一名高級指揮官,
以及聖*教大祭司的兩名貼身副祭司。
一旦開戰,這些人會在第一時間製造混亂,
暗殺主戰派將領,破壞指揮系統,讓安希古國的安防線,
在最短時間內從內部崩潰。”
“而加南城邦這邊,”蘇清玄的目光冷了下來,
“現任加南執宰,本身就是‘真理之門’的核心正式成員。
他的祖父早年遭遇部族滅頂之災,在絕境中受盡折磨,
精神徹底扭曲,加入了一個崇拜黑暗力量的祕教組織。
這個組織在上世紀中期,被‘真理之門’整體吸納,
他的祖父也成爲了‘真理之門’在西洲大陸的早期骨幹之一。”
大人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中所有的震驚與憤怒都已褪去,
只剩下冰冷如鐵的決斷。
“清玄,你知道這一切意味着什麼嗎?”
“我知道。”蘇清玄緩緩點頭,
“一旦安希古國被滅,滄瀾海峽將完全落入加南城邦,
與鷹撒聯邦帝國的掌控之中。
全大陸超過四成的靈源礦石海運貿易,都要經過這條狹窄的海峽,
一旦被他們掐斷,全大陸靈源礦石價格會在一夜之間飆升三倍以上。
依賴靈源礦石進口的西洲各國,會首先爆發靈源危機與經濟動盪,
接着是東洲列島、句麗城邦……全球經濟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大蕭條。
只有鷹撒聯邦帝國,它本土有豐富的岩脈靈源石,
有世界第一的糧食產量,還有軍*事霸*權、鷹*元霸*權,
能夠在這場危機中坐享其成,甚至藉機收割全大陸的財富。”
“這還只是經濟層面。”
大人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張巨大的全大陸輿圖前,
手指從東滄海緩緩劃過,一直延伸到安希灣,
“軍事上,加南城邦如果吞併了安希古國,
就能建立一個從東滄海東岸,一直延伸到安希灣的,
‘大加南勢力圈’。
屆時,整個西陸荒漠的靈源石資源,都將成爲鷹撒帝國,
和加南城邦的囊中之物。
他們可以用靈源礦石作爲武器,脅迫西洲各國徹底綁上他們的戰車,
脅迫營生疲敝的北凜聯邦,在北境問題上讓步,
更會以此要挾我們,在滄瀾島、南溟海等,
核心利益問題上做出妥協。”
大人猛地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鷹隼:
“更致命的是戰略態勢。
一旦西荒沙海徹底陷落,鷹撒帝國就能從這片泥潭中抽出手來,
調集全部的軍*事、經*濟、外務力量,全力圍堵我們大夏。
東邊,他們會全面武裝東洲列島,加速扶持滄瀾島分裂勢力;
南邊,他們會挑動南溟海周邊城邦與我們對抗;
西邊,他們會在西荒高原重新駐軍,
直接威脅我們的西北邊疆和絲路靈源石通道……
到那時,我們將陷入三面受敵的戰略包圍之中,
處境會比現在艱難百倍。”
蘇清玄默然不語。
這些,他在那份分析報告中,都寫得清清楚楚,
此刻從大人口中說出,更添了幾分沉重。
“還有最可怕的一點,”大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帶着一絲深深的憂慮,
“戰爭一旦全面爆發,西荒沙海地區,
將會有數千萬人流離失所,成爲流民。
積壓了上百年的道統仇恨、部族矛盾、領土爭端,
會被徹底點燃。
那種規模的殺戮、絕望、仇恨所產生的負面情緒,
足以讓‘真理之門’背後的魔魂飽餐一頓。
如果讓它藉此機會壯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那時,就不僅僅是大夏的危機,
而是全人類的災難。”
書房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鐘,依舊不知疲倦地走着,
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像是,
在爲這個動盪不安的世界倒計時。
良久,大人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清玄,我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蘇清玄聞言,猛地從藤椅上站起身,
身姿挺拔如松,神色肅然。
“坐,坐下說。”大人擺了擺手,示意他放鬆,
自己也重新在茶桌對面坐下,
“這件事,明面上,我們會通過正常的邦交,全力斡旋。
禮部已經發表了措辭強硬的聲明,呼籲各方保持最大限度的剋制,
立即停火止戰,回到談判桌前解決分歧。
我們也已經向天下城邦議事會提交了議案,
要求召開緊急特別會議,討論當前的西荒沙海局勢。”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
“但你我都清楚,邦交辭令,從來都擋不住真正的戰爭。
只要鷹撒帝國鐵了心要打,議事會就是一個毫無約束力的擺設。
所以,明面上的姿態我們必須做足,但暗裏……
我們需要有人去做,一些禮部尚書都做不了、也不能做的事。”
大人抬起頭,直視着蘇清玄的眼睛,目光中充滿了信任與重託:
“我要你,以私人學者的身份,祕密出使西荒沙海,
以‘三一精舍’主人的身份,去斡旋鷹撒帝國決策層,
以及安希古國最高領導層,盡一切可能,
讓他們回到談判桌上來,阻止這場毀滅性的戰爭。”
蘇清玄心中猛地一顫,這個場景,何其相似。
前世,景和年間,西域諸國混亂,絲路不通,
那時,他也是這樣,在金鑾殿上,從景和帝手中,
接過那根沉甸甸的節杖,臨危受命,持節出使西域。
那時的他,身着絳紫首輔蟒袍,頭戴梁冠,
百官長亭十裏相送,洛都百姓夾道跪拜。
而如今,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便裝,沒有儀仗,沒有歡送,
甚至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但肩上的擔子,卻比前世更重。
因爲這一次,他要守護的,不僅僅是一個國家,
而是整個人界的蒼生。
“我可以。”蘇清玄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堅定得如同鋼鐵。
“你想清楚了。”大人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這不是正式的邦交訪問,你沒有邦交豁免。
鷹撒聯邦帝國的密報機構,早就把你列爲頭號重點監控對象,
你一踏上西荒沙海的土地,影衛司、暗察局、玄密院,
所有的密報機關,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
明面上,他們不敢公然對你怎麼樣……但暗箭難防。
車禍、高空墜物、突發心疾……他們有一百種方法,
讓你‘合理死亡’,而且找不出任何破綻。”
“安希古國那邊也同樣危險。
既然,‘真理之門’已經滲透到了他們廟堂,你去勸和,
就是斷了他們的路,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你。
還有加南城邦的‘暗鴉廳’,那是世界上最冷酷、
最高效的密報機構之一,他們爲了所謂的‘千年大計’,
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大人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秋風裹挾着銀杏葉吹了進來,吹動了他花白的頭髮。
大人望着窗外漫山遍野的杏葉,聲音低沉而沙啞:
“清玄,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本事’的人。
但你再有通天的本事,終究也是血肉之軀,
擋不住靈能子彈,扛不住靈核爆彈,這次任務……
九死一生。”
蘇清玄也站起身,走到大人身側,
與他並肩望着窗外的秋色。
“大人,四年前,在崑崙脈腹地的萬丈冰崖之下,
魔尊的分魂曾經問我:‘你以爲你在守護人界?
可笑,人界本就是罪惡的溫牀,
衆生愚昧,不值得你犧牲。’”
蘇清玄的聲音很輕,卻帶着跨越萬古的清明與堅定:
“我當時回答他:‘正因爲人界不完美,正因爲衆生有苦難,
所以才需要有人站出來,在這片土地上,播撒善的種子。’”
蘇清玄轉過頭,看着大人,眼中是看破生死的通透,
是一片澄澈的淡然:
“這次去西荒沙海,去安希,就是去播撒種子。
如果能成功阻止這場戰爭,那是天下蒼生之幸,
如果不成,我也盡了我最大的努力,至於生死……”
他微微一笑,笑容裏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灑脫:
“我已經活得太久了,見過了太多的生離死別,
也經歷過太多的王朝更迭。
如果我的死,能夠喚醒一些人的良知,
能夠推遲甚至阻止這場浩劫,
那麼,這條命,也就值了。”
大人深深看了蘇清玄一眼,沉默了許久。
忽然,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蘇清玄的肩膀。
“好!”這個年過六旬、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老人,
眼中竟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我大夏,有你這樣的國士,是國家之幸,是民族之幸!”
“你本來就擁有‘薪火’小組的最高指揮權,
國內所有的密報資源、軍事資源,任你調動。
另外,你立刻從燭龍鎮魔營精銳中,
挑選十二名最頂尖的隊員,必須是兵王中的兵王,
讓他們以不同的身份,分批潛入西荒沙海和安希古國,
在暗中保護你的安全。”
大人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紅色筆記本,
遞給蘇清玄:
“這上面,是我們在西荒沙海的……
聯繫方式。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
每一個人的身份,都來之不易。”
接着,他又遞過一個銀色的加密U盤:
“這裏面是所有你需要的資料:
鷹撒帝國決策層內部的派系鬥爭,哪些人是可以爭取的和平派,
哪些人是死硬的戰爭販子;
安希古國內部的政治派系,誰是真正掌握實權的人;
加南城邦的詳細軍事部署,以及‘真理之門’,
在當地的主要據點和核心成員名單……
你回去仔細研究。”
蘇清玄雙手接過筆記本和U盤,只覺得掌心滾燙,
捧着的是億萬同胞的期盼與重託。
“還有一件事,”大人頓了頓,語氣稍緩,
“‘三一精舍’的那四位女子,你如果想帶上,就帶上吧。
她們各有專長,關鍵時刻,或許能幫上你的大忙。
但我要提醒你,帶她們去,就等於把她們,
也拖入了九死一生的險境,這件事,你要想清楚。”
蘇清玄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她們四人的身影,
最終,他緩緩搖了搖頭。
“我一個人去。”
“確定?”
“確定。”蘇清玄的聲音無比堅定,
“她們留在國內,推動文明覆興,教*化人心,
從根源上剷除魔念滋生的土壤,這項工作同樣重要,
甚至更加長遠。
而且……萬一我真的回不來了,她們還能繼續這項事業,
薪火相傳,永不熄滅。”
大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言。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兩人關在書房裏,仔細商談了所有的細節:
出行的路線,僞裝的身份,各個節點的聯絡方式,
遇到突發情況的應急預案,以及最壞情況下的撤退方案。
等所有事情都敲定下來,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夕陽的餘暉,將西郊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紅色,
歸鳥的鳴叫聲在山中迴盪。
“什麼時候出發?”大人問。
“明天一早。”蘇清玄道,“夜長夢多,早一天出發,
就多一分希望。”
“好。”大人親自送他到別苑門口。
在那棵高大的銀杏樹下,兩人停下了腳步,
金黃的銀杏葉,一片片落在他們的肩頭。
“清玄,我送你一句話。”大人緩緩道,
“古之兵書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你這次去,是最高的‘伐謀’與‘伐交’,
但若謀不成、交不就,對方執意要‘伐兵’、要‘攻城’……
你也要有最壞的打算。”
蘇清玄躬身一揖:“清玄明白。”
“還有,”大人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濃濃的關切,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保命第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大夏需要你,這個世界,也需要你。”
蘇清玄心中一暖,再次深深一揖:
“請大人放心,清玄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說完,他轉身離去。
暮色漸濃,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堅定而決絕,
一步步融入了蒼茫的夜色之中。
大人站在銀杏樹下,久久地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直到身後傳來祕臣輕聲的提醒:
“大人,天涼了,風也大了,您回屋吧。”
大人彷彿沒有聽見,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小陳啊,你說,這世上,真的有不怕死的人嗎?”
小陳愣了一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大人自問自答,聲音低沉而悠遠:
“有的,那些爲了信*仰,爲了理想,爲了天下蒼生的人,是不怕死的。
因爲他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
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大人轉過身,緩緩向書房走去,腳步有些沉重。
這一夜,龍京西郊的這座別苑,
燈火通明,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正是:
輕辭京闕赴危疆,不計死生護八荒。
一寸丹心昭日月,長留薪火鎮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