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穿透門戶,再次落下時,已出現在一座輝煌的殿宇中。
八根金柱高大,支撐起巨大的穹頂。
紀成掃過周圍,瞬息目光落在上首的劍形法座上。
此時劍形法座周圍匯聚着濃郁的紫氣,一道道紫氣從四面八方匯聚在法座中央一枚巨蛋上,爲這枚巨蛋吞吐。
巨蛋上充斥着蒼青色鱗片,極爲厚實。
紀成略微詫異地望着這一幕。
這劍廬山中匯聚而成的紫氣其中大部分竟都成了這顆巨蛋的養料。
紀成略微沉吟,目光掃過周圍。
繼而落在右手側十數米開外的一座九宮寶櫃上。
九宮寶櫃上有九格。
其中三格盛放着三件寶物。
三件寶物漂浮在格中。
然觀其格局,本該存有九件寶物。
紀成掃了一眼周圍,最終目光還是落在法座上那顆巨蛋上。
他眼底銀光一閃,心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
【名稱】:碧玉角龍(七級靈獸)
【進化潛力】:金色
【基礎進化條件】:化龍草(三千年份),天一真水。
【特性】:木(碧玉真靈)(天蛇匿息) (碧玉真身) (天蛇望氣)(碧玉靈目),水(碧玉龍珠)(吞噬)(碧玉真水)。
紀成雙眸微動,眼底閃過一絲驚異。
據他所知碧玉蛟龍是天青靈蛇與真龍後裔碧玉龍交媾孕育出來的異種,它兀自出生就完美的融合了天青蛇王和碧玉龍兩大強勢靈獸的天賦!
即有天青靈蛇的望氣洞察異術,又擁有碧玉龍一脈的強勢肉身。
“還未曾出世就擁有了七級靈獸的力量,而且還覺醒了真靈意志,擁有如此之多的天賦,按照《靈獸寶鑑》上記載,這說明其至少擁有一半以上的真靈血脈,潛力巨大!”
紀成心頭已經生出一絲興趣。
正好他也在尋覓第二頭合適的同參獸。
若是一頭這等級別的真靈後裔,他自然是樂意的。
至於那株翡翠靈樹,可以先行排隊,等他突破紫府境後,收爲第三頭同參獸。
紀成舉步朝着法座之上而去。
眼看着就要接近於法座,忽而法座四方忽而浮現出一道碧藍色水流光華,剎那籠罩住法座周邊,形成碧藍色的護罩。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碧藍色護罩深處流轉而出,隱隱帶着一股濃烈寒意。
咔嚓咔嚓。
地面上不知何時凝結了一層碧藍色冰霜。
紀成面容微動,身形倒退數丈,雙眸望向法座左右的兩根高大金柱上。
目光所見,能看到高大石柱上盤旋的兩條碧青色巨蛇浮雕忽而張開蛇吻,吞吐出兩道寒氣落在法座周邊。
“傀儡嗎?”
紀成看了一眼頭頂,眸光思索。
那兩道寒氣很像是碧玉妖龍一族的碧玉真水,這股力量蘊含了一絲真種之力,尋常築基圓滿修士略微靠近就會被凍僵。
但卻攔不到他。
他身形閃動間避水法咒驟現,縱是奇寒徹骨的碧玉真水洪流傾瀉,亦難破法咒防護分毫
紀成頂着那兩道寒氣出現在法座之前,他雙眸中浮現出一絲笑容。
略微思索,抬起一隻手朝着巨蛋拂去。
卻見一道天青色靈光從中綻放而出,狂暴靈光迎面襲來,紀成面容微變,剎那原地浮現出一盞燭臺,他身形再次出現,已經是十數丈開外。
原地那狂暴橫掃而來的碧藍色靈光憑空而止,一道驚“咦‘音在原地響起,似是未曾想到自身靈光之下,竟還有人能從容逃脫。
在紀成驚異目光中,一道碧藍色靈光急速凝聚成形,化作一條天青色的巨大靈蛇虛影。
天青靈蛇。
只是紀成以前遇到過的三級靈獸與它一比,頓時如同嬰兒。
它散發着一股子遠超過七級靈獸的強橫威壓。
這頭巨蛇虛影雙眸落在紀成身上,掃了一眼,頓時略微詫異。
同時一個動聲悅耳的女聲傳出:
“你是御靈宗哪位真君門下?”
紀成目中微凝,略微結印行禮。
“在下紀成,乃是法尊門下第十五位入室弟子,而今位列宗門一等,偶入此地,見獵心喜,欲與這巨蛋中的靈蛇締結一份同參之緣,並不知道這位道友尚有長輩,冒昧之處,請前輩見諒!”
他神情沉穩。
眼底銀色光華微微閃過,目光有些變化。
“七級靈獸,天青靈蛇!”
他心頭不由暗驚。
七級靈獸是堪比丹道真君的存在。
這頭天青靈蛇想必是巨蛋的母親。
但應該只是一道分神。
一道分神就能擁有七級靈獸的力量,足見其本體之可怕。
他心頭略微警惕。
但對方既存在在此,應該不會有什麼惡意。
這劍廬畢竟乃是御靈宗長輩所留,應該不會留下一個恐怖陷阱在此。
只是他還是習慣性保持着戒備。
天青靈蛇目光溫潤,雙眸如水,它豎立的雙瞳中隱隱有一絲碧藍色光華閃過,略微帶着一絲訝異。
“道基上上,只是修爲弱了一些,甚至連紫府都未曾突破!”
“你並非吾兒之良配!”
它略微搖搖頭。
紀成一身根基的確令她很是動心,只是修爲弱了一些,只怕是護不住這顆它這顆蛋。
它的資質,很獨特。
即便在天青一族和碧玉一族中都屬於極罕見的變異者。
一旦讓其他妖族,異族,或者是修士知曉,定不會輕易放過幼獸,不會給它成長起來的機會。
微微一頓,只聽它又道。
“小輩,你即有緣參悟兩儀混洞陰陽劍訣,也就是此地的有緣之人,你有資格在那九宮寶櫃中選取一件心儀之物!”
“至於其他之物,你莫要糾纏,以免惹禍上身!”
它話語中帶着警告。
周身更有無形靈壓流轉而出。
紀成略微蹙着眉頭,略微退後幾步,他感受到了一絲巨大壓迫感。
七級靈獸的確很可怕。
只是難得遇上這等珍稀靈獸,機會難得,他還是不願輕易放棄。
他略微結印行禮,輕聲說道。
“前輩良言,晚輩謹奉,只是晚輩再斗膽說一句,讓令愛跟着晚輩,的確有些風險,但晚輩爲木屬性天生靈體,相信令愛若是跟了晚輩,不僅僅屬性契合,也是根行互補,說不定有一絲機會逆反真龍之軀!”
“哦?”
那恢宏天青蛇後雙眸微動,頓時多了一絲詫異,它方纔雖然看出眼前人族修士根基不俗,但卻未曾知曉對方竟還是個罕見的靈體之身。
它雙眸綻放出一道靈光落在紀成身上。
只是紀成身上氣機如封似閉,只是能看出一身元炁純澈無比,周身法力恢宏,必定是個道基上乘的修行者,卻無法看出根骨。
紀成見此略微抬起一隻手,掌心生出一點先天真炁。
那一股甲木仙根的味道逸散出來,天青靈蛇整個眼睛立時瞪大,它靈光收斂剎那化作一尊身披青緞紗衣,蛇腰纖細的絕美女子,長髮如瀑,一雙星眸妖異無比,上上下下打量着紀成。
身形不由自主在法座前徘徊,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紀成目光略微異樣的望着這一幕。
這天青靈蛇竟能化形,顯然也是個化形大妖。
應該是玉岫山中天青一族的強者,有可能是蛇後。
紀成等待着她的答案。
紀成內心深處是希望促成此事,畢竟難得遇上此等靈獸,其身上的好幾個天賦對他都有着妙用。
譬如那天蛇匿息配合他的萬化真木靈光,真是絕佳的搭配,萬化真木靈光可以變化,而非天蛇匿息可以隱匿氣機變化。
再譬如那天蛇望氣,碧玉靈目都是極難得的珍稀輔助祕術。
再加上他手中正好有一些培育龍屬靈獸的靈丹妙用,他有一定的把握助其化作真龍,重返真靈之身。
真靈可不是一般的野。
天青蛇後踟躕片刻,最終嘆了口氣,望着紀成道。
“你這小輩資質的確令人心動,但未來太過於渺茫,誰能篤定你一定能成大器!”
她搖頭又道:“且本後答應了一個人,等他徒兒道有所成,將會與吾兒締結同參契,既是承諾了,自然不能後悔!
“你這後輩的資質的確非同一般,想是另有前程!”
天青蛇後眼底有些波瀾,但也不覺得惋惜。
眼前之人的確根基不俗,天資卓越,但樹大招風,碧玉角龍若跟着他,反而風險極大。
反而跟着那人的徒弟容易成長起來。
紀成目光微動,朝着天青蛇後略微行禮,緩步後退。
御靈宗修士與靈獸,妖獸之間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選擇。
既然被人拒絕了,紀成也不再強求。
他相信,以他資質總能找到合適的。
而且若真心想要找一頭真龍後裔作爲同參獸,他未必沒有其他辦法。
他目光轉瞬落在九宮寶櫃上。
放眼望去,剩下三件漂浮的寶物。
原本一排應該是九件寶物。
其他六件寶物可能已經被人選走了。
他目光在三件寶物上逡巡。
只見它們分別是一塊神鐵,一顆寶珠,還有一柄金黃色巨劍。
那神鐵通體閃耀着火紅色的光華,散發着熾烈的紅光,非同一般。
寶珠通體風靈之力繚繞,在寶盒中湧動着一絲絲縷縷風靈之力。
還有那金黃色巨劍劍身寬闊,看起來是由特殊材料煉製而成威能不俗。
但三者於紀成而言,其實沒有太多選擇。
紀成直接放棄了那塊火屬性神鐵。
目光在寶珠和金黃色巨劍上略作抉擇,還是選擇了那柄由純銅母煉製而成的古劍。
正好他手中尚缺一柄近戰武器,這柄純銅母煉製而成的巨劍,暫時可以一用。
他略微抬手,虛空按在寶格之上,立時只見寶格衝出一道璀璨藍光,籠罩住他的周身,隱隱帶着他朝着虛空之外而去,紀成眼疾手快,在身形即將被藍光捲起時,一把攝住那金黃色古劍,身形剎那消失在原地。
蛇後望着他離開的身影,目光微動,同樣消失在法座上。
長安城。
天邊陰雲沉沉,冬日的涼意從西邊而來,吹過整個關中,長安城外涇河已開始結冰。
淮陰侯府。
偌大的侯爵府邸如同鬼魅,不時還傳來悲慼之聲。
正房前。
一位身着華服的美麗婦人頭戴金步搖,望向房中,不時抹淚。
其他僕人見了也不由心下悲涼,不知前程在何處。
月前,淮陰侯受寒之後一直咳嗽不停,高燒不止。
其症狀一日重過一日。
而今卻已臥牀不起,時涼時熱,已經是胡言不止。
也不知道府中未來的光景會如何。
此時正房中,正有一位老者正在診脈,身旁則有兩個藥官託着藥箱。
婦人緊緊盯着,糾心的望着這一幕。
這三位乃少府司中的醫官。
今日她入宮託了關係見得皇後,才求得少府司下的太醫令前來問診。
只是見淮陰侯眼下光景已是十分難熬,婦人心下恐懼,若是整個淮陰侯府無了淮陰侯,又該如何堅持下去。
片刻後,那太醫令收回手,略微沉吟,他起身朝着兩個醫官朝外間走來。
眼見婦人迎上來,太醫令略帶惋惜之色。
“夫人,您入宮太晚了,君侯乃寒邪深伏六經,毒蘊五臟。今診其脈,沉微欲絕;觀其息,遊絲將斷。老朽術淺薄,恐難逆天改命,還請另請高明!”
他略微搖搖頭,揹着藥箱,快步離去。
婦人一聽,幾乎昏倒,只是眼見太醫令即將離開,還是強撐着上前,咬着牙道。
“先生,奴家只求讓君侯醒來,有個交代!”
聞言,太醫令腳步一頓,略微遲疑,想了想道。
“這倒無妨,老朽給君侯留下了一劑藥方,夫人按至其他藥堂抓藥,煎好了給君侯服下,君侯半時辰後當能醒轉......”
他重新寫好藥方交給婦人,當即拱手離去。
婦人望着手中的藥方,略微顫動,終究是讓奴僕速去外間藥堂抓藥。
半個時辰之後。
正房。
牀榻上的淮陰侯韓信緩緩睜開雙眸,他面容蒼白,嘴脣泛着裂口,目光掃了一眼周圍,最終落在婦人,以及婦人身邊懵懂的少年身上。
“夫人,通兒!”
他輕聲呼喚。
“君侯!”
見到韓信轉醒,婦人又喜又悲。
韓信點點頭,一隻手輕撫着她的秀髮,聲音微弱,輕聲道。
“夫人,不用傷心,人之生死乃是上天註定之事,連年征戰帶走了很多人,本侯能活到現在,已屬幸運!”
“君侯......”
夫人抹淚,還是有些埋怨道。
“若非君侯你不顧身體,如何能有今日,奴家早就勸你,莫要再談玄術,豈有今日之禍!”
“那西平侯真正心狠,君侯爲了拜師,數月堅守,竟也是不願相見,害得君侯染上風寒,若非如此,我淮陰侯府如何會家破人亡!”
她小聲抽泣。
她不懂什麼玄術,只是知道從此之後,家中棟樑摧折,家道恐要從此沒落。
韓信輕聲道。
“此與西平侯無關,乃是本侯自己的選擇!”
越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越發知道,富貴榮華不過是大夢一場。
那些金戈鐵馬,那些恩怨情仇,如風一般,總會消散。
縱是鬥過了天子,讓天子屈尊降貴,思來想去實在無趣的很。
他忽而一笑,只是覺得前半生的自負,屬實可笑的很。
望着抹淚的母子,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道。
“莫要傷心了,本侯走後餘蔭仍在,念及君臣情分,陛下不會爲難你們,有着爵位,封地,只要通兒不去參與朝政,你母子二人定能富貴一生!”
說到這裏,他聲音越發微弱,只是輕聲道。
“我死了,一了百了,或許對你們而言,也是一樁幸事!”
他的目光越發迷離,似回到淮陰老家,那時他尚且年少,她未嫁他人,若非相爭一念起,他也不會彷徨中離開故土,參與楚漢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