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渡生大陣前,逐漸排成了長隊,一個個煉氣士抓捕而來的鬼卒,陰鬼陸續在那片光明道氣中被渡化,進入陰司地府。
這渡化之功,紀成佔據大半,他們這些抓捕鬼卒,陰鬼的煉氣士們也能分潤不少。
只是隨着部分鬼卒被逐步渡化,玉璇,溫辛瀾,猿道人等人也注意到部分鬼卒在悄無聲息消失,被一縷縷無形神力給捲走。
那是山神土地之流。
衆多煉氣士神情各異,山神土地之流雖然道行不強,但也無人能輕易得罪。
他們來撿便宜,的確是無法阻止。
“幸好這一次,最壞的情況未曾出現!”
玉璇姬望着驪山深處,心頭暗道,倒覺得鬆了口氣。
最壞的情況則是始皇帝陵墓中沉睡的那位重新甦醒,率領着數十萬先秦鬼卒重臨世間,那可就有大亂子了。
三日之後,紀成頭頂招魂燈籠光輝才緩緩暗淡下來。
他腦後一圈淡淡金光如同實質,更有一股天然的慈悲道韻從周身瀰漫,道氣清冽。
紀成緩緩抬起頭,注意到陣法周圍已經多了不少人,但驪山深處的動靜已經徹底停下。
見到紀成睜開雙眸,玉璇面露促狹笑容。
“恭賀紀道友,今日算是一朝成名天下知!”
紀成一愣,眨着眼睛望向她。
旁邊,韓玉,獨孤難,姚華三人也是笑意隱現。
以一人之力渡化上千以上鬼卒,尚有若幹五傷陰鬼,厲鬼,自是名動一方。
玉璇姬此時笑道。
“可惜剩下的部分鬼卒,厲魄方纔被四方山神,土地,城隍給帶走了一部分,倒讓道友少了不少善功,但十萬善功應是湊齊了!”
紀成並未在意。
能渡化上千鬼卒,若幹陰鬼,已屬難得福緣。
多餘造化不可強求。
更何況,藉助這一次驪山大戰,他已經是圓滿了十萬善功的誓願。
艾真子應該是聽到驪山周邊的消息,但願其能剋制住自身心性,不要墮入妖魔道。
且方寸山那邊,他也有了正式入門的資格。
紀成望向玉璇姬道。
“玉道友,那驪山之事可曾解決?”
玉璇姬微微頷首。
“雖有些瑕疵,但也算是成功阻止了邙山教的陰謀,邙山教主姬職和六天鬼王鈞已授首,長安之危也已解除!”
“瑕疵?”
紀成敏銳的把握住了其中重點。
玉璇姬悅耳動聽的聲音悄然在他耳畔響起。
“東嶽觀折損了一位元神高人!”
她語氣中略有些幸災樂禍。
紀成雙眸一動,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異色。
紀成心頭微動。
這算什麼瑕疵,這不大喜事嗎?
對於任何一個門派而言,元神高人無疑是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
元神高人號稱已經在某種程度實現了長生,壽元悠久,只是未曾成仙每隔五百年要經歷災劫。
隕落一位這樣的元神高人,對於一個門派的打擊不言而喻。
長安城。
百家莊,紀成趕回時,仍有不少煉氣士停留,紀成趁此機會,也認識了不少三山五嶽中的煉氣士,這些煉氣士對他也是印象深刻。
至於些許的流言蜚語,隨着此次驪山動亂,已隨流水而去。
半天之後,不少煉氣士已是紛紛離去,返回苦修之地。
東嶽觀的數位修士昨日就提前離開了。
紀成已準備重新返回御靈宗。
這一次離去的時間太長,恐怕得花費一番口舌才能解釋清楚。
只是紀成離開之前,玉璇找了過來。
庭院外,此時陽光正烈,周圍空氣中散發着高溫的味道,紀成站在一株榆樹下,花香沁心入肺,紀成早就注意到玉姬臉上的欲言又止。
“玉道友有什麼,直說就是了,不必遮掩!”
玉璇姬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道。
“沒什麼,只是不久之前得到消息,林妹妹已成功拜入青城山一位老前輩門下,道友若是有暇,不妨往青城山一行,我必會做東,陪道友體驗青城山之幽勝!”
紀成只當她想引薦自己拜入某位煉氣士門下,微微一笑道。
“這是自然!”
旋即又道。
“我等下一次約定的交易之期乃是半年之後,希望半年之後,你我都能有所收穫!”
玉璇姬道。
“當然!”
紀成笑道。
“那就此別過,我也正好需要閉關一段時間,好生雕琢自身法力!”
這一次連續數個晝夜的渡化,他法力反而是有所精進,距離築基後期已經不遠了。
轉瞬身形化作一道碧綠色靈光消失在原地。
玉璇姬見此,略微嘆了口氣。
她本意自然不僅僅是告知對方林墨的消息,而是想要提前做個交易。
她猜測到紀成身上可能有提升道行的法門。
或者祕寶。
故而想出言詢問。
只是到了嘴邊,終究是有所顧忌。
她不想給對方留下一個挾恩圖報的想法。
而且能夠提升道行的祕術實在太過於罕見了,關乎自身成道,紀成未必願意交換,若貿然提出,反而讓對方爲難,索性也就沒有開口。
不過她還是覺得應該找個機會提醒一二紀成。
此次紀成固然是成功爲自身正名,證實了自身絕非旁門左道,但顯露出來的道行境界,以及那超卓的法力恢復能力足以證明其身上恐怕另有祕寶,或者是隱祕,這就足以生出一些是非。
煉氣士對於寶物的追逐,是極其瘋狂的。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剋制。
御靈宗,食妖林。
青石小道之前。
紀成略微收斂自身氣機,只是任由他如何收斂,周身那一股子慈悲道氣短時間內難以掩飾。
「那股慈悲真意源自於對《度人經》的領悟。
其次則是識海深處靈魂紫宮外圍顯化而出的一大圈無形金光。
那是善功到了一定境地之後所生的異象。
紀成暫時沒有發現別的任何作用,只是聽聞這等功德金光,通常能影響到自身命理,比什麼道法靈光都要更爲難求。
因爲道法可修,氣數難改。
命理產生變化,則能遇難成祥,逢兇化吉。
聽聞天仙有天仙的氣數。
凡人有凡人的氣數。
煉氣士們爲何多修善功,是要藉助外功改變自身凡俗命格變遷時產生的劫難,完成仙人命格的重塑。
略微整理狀態,紀成舉步朝着鎮妖井的方向走去。
鎮妖井前。
玄元道人的聲音遠遠傳來。
“你遲到了!”
紀成面容一肅,沉聲道。
“師叔祖,弟子有所突破,一時忘記時間,還請師叔祖見諒!”
玄元道人聞言,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感受着紀成體表縈繞的一層無形慈悲道韻,雙眸略微驚異。
他其實去紀成落腳之地查看過,但並未見到紀成下落。
這小子總是神神祕祕,似另有隱祕。
忽而他問道。
“將你突破的那道術法對我使用!”
"???"
紀成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怪異。
那《度人經》是度化亡者的術法,可不是什麼撫平人心,祛除心魔的法門。
念頭一動,他口誦寶誥,一點靈韻從他指尖浮現,剎那化作一道光明道氣籠罩住玄元道人周身。
玄元道人沐浴在光明道氣中,緩緩閉上雙眸,卻見他周身一層層無形粉紅之氣騰空而起,內裏浮現出一頭頭詭異的妖獸形態的冤魂,這些冤魂化作絲絲縷縷紅線,籠罩住玄元道人周身,與他的精氣神鏈接在一起。
“這是………………”
紀成雙眸深處浮現出一絲濃烈的驚異來,他催動體內法力,身上光明道氣化作洪流一般沖刷在玄元道人身上,玄元道人面容上隱隱浮現出無數暗紅色紋路來。
紀成的光明道氣衝擊,只見一頭頭玄元道人身上一頭頭妖獸形態的冤魂隱隱面容變化,變得祥和,但被那無數暗紅色細線束縛,侵染,只是一會兒重新噴湧出暗紅色怨氣,化作無數血色蠶繭縮回玄元道人體內。
玄元道人盤膝不動,周身卻有一道道熾烈紅光法力逸散而出,臉上隱隱有些鬆快。
諸般異象,轉瞬消失。
他睜開雙眸,落在紀成身上,眼底浮現出一絲異色,片刻才道。
“你很好!”
紀成想了想問道。
“師叔祖你身上,那是......”
“那是妖族的一種詛咒,專門針對我御靈宗門人的一種祕術!”
玄元道人淡然道。
“嗯?”
紀成目光一凝,只聽玄元道人輕聲道。
“你要記着,妖族是我御靈宗上下永遠的敵人,一定要對他們保持警惕之心!”
他話音中似有所指。
紀成微微頷首,玄元道人道。
“以後你每半個月替我施展一次法咒!”
紀成略微詫異,但還是應下了,這不算什麼難事。
玄元道人眼底中浮現出一絲滿意,略微思索,他輕聲道。
“小子,老夫得你好處,也不虧待於你,從今日開始,老夫傳你玄元藏離劍訣和太冥無形劍氣!”
紀成聞言雙眸一亮。
他來之前法尊就和他提及過,這位玄元師叔祖是御靈宗中罕見的用劍好手。
其巔峯時期,乃是足以和天都劍派那位學教齊名的劍道天才。
其成名絕技玄元蒼離劍訣和太冥無形劍氣都隸屬於頂級劍訣範疇,比起宗門中祕傳的太白玄金劍訣,剎那劍訣還要強上半籌。
在五溪聯盟諸多門派中,也僅僅只有天都劍派有頂級劍訣傳承,其他宗門都沒有這等傳承。
不過法尊其實一開始沒想過紀成能從玄元道人這裏習得這兩道頂級劍訣。
最好的預期是習得那玄元蘊劍祕錄。
“弟子多謝師叔祖!”
紀成面容大喜過望。
這簡直就是好事成雙。
三個時辰之後,天色漸黑,在紀成逐步將兩大頂級劍訣的部分要訣記下後,略微行禮,舉步離開了鎮妖井。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好好修煉這兩道頂級劍訣。
枯樹之上,玄元道人望着他離去的方向,眼底略微有些波瀾,還有一絲惋惜。
紀成的祕術境界還淺,不足以徹底壓制他血蠶纏絲咒。
不過只要紀成繼續成長下去,以後未必不能替他解開這祕咒,重新還他完整根基。
嗡嗡!
鎮妖井底此時輕輕震動,一縷濃烈的粉紅色火焰從井底飄了上來,還有鳳鳥不甘的鳴叫聲。
玄元道人只是緩緩閉上眼睛,淡淡道。
“老夥計,不要急,你至少有了一絲希望重見天日!"
長安城。
黑暗中,未央宮中燭火明亮,大漢天子劉邦身着黑紅色的袞服,流從頭頂垂落,他雙眸中炯炯有神。
下手留侯張良正在詳細與他細說驪山之事。
“未曾想這些邪魔外道如此猖獗,險些讓他們成了事!”
天子目光感嘆之色。
“幸得張先生出面,請來四方高人平定此禍,真是功莫大焉!”
天子微微一頓,道。
“張先生,孤其實一直有意冊封先生爲鎮國國師,以此光明正大享受國朝供奉,.......
張良聞言搖搖頭道。
“微臣本是方外之人,只因秦王暴政,黎民受苦,又逢陛下這般真龍,才駐足紅塵以輔佐陛下成就一番大業,陛下功業成就原本就是微臣返回山中清修之時,只因朝廷不穩,陛下厚待挽留,微臣才一直滯留紅塵,而接受這國
師之位實是有違微臣本願!”
聞言,天子頓時面露無奈。
其實他已經挽留過許多次了。
這一次也是試探。
可惜這位張先生執意不受。
張良略微撫須,他忽而道。
“陛下,其實朝中多有懂得術法之輩,更有賢才根基將成,他未來的成就可能還在微臣之上,陛下若能將其留下,必可保我大漢朝廷數百年基業不衰!”
“哦,朝中還有這等人物?他還能勝過張先生?”
天子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張良點點頭,想起了今日見到的那一幕,那人根基渾厚,兼之身懷多種玄奇祕術,只怕另有跟腳,來歷,再加上其而今功德氣數匯聚於身,分明就是要發跡的模樣,他輕聲道。
“那人陛下應該見過一次,正是西平侯紀成!”
“西平侯?”
天子面容一怔,他雖然年邁,但對於朝中衆臣,衆王侯仍然是如數家珍,他們的來歷都在腦海裏面,他腦中閃過一個年輕的面孔。
“紀信之侄,他竟有這般能耐?”
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慮。
張良點點頭。
“陛下,欲令大漢江山基業穩固,切不可錯過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