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屍甲將潰,飛天夜叉自知生死一線,驟吐本命屍丹!
但見丹進黑潮,九幽屍氣裹挾玄陰寒煞,自石室深處轟然炸裂————此乃其苦練數百載的至邪本源,碎丹爲引,化作玄煞黑潮席捲而出!
它周身捆鎖的那四根玄鐵符文鎖鏈首先承受不住那猛烈爆發的屍氣剎那龜裂,破碎,那飛天夜叉眸光泛出兇光,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滋滋!
主墓室的穹頂,地面,石棺,乃至於空氣隱隱都爲之一滯,被大片寒氣所包裹,百丈寒氣轉瞬便至。
獨孤難率先擋在身前。
他略微招手,一枚碧翠色的山峯滴溜溜的出現在他手中,山峯如黃沙凝聚,無數翠黃色炁沖天而起,化作一面面石牆擋在衆人身前。
只是那土牆轉瞬被冰封。
寒氣急速瀰漫,他眉梢都隱隱泛着一絲白霜,嘴脣發抖,難以扛住飛天夜叉的玄煞黑潮。
見此旁邊的韓玉和姚華齊齊出手。
“九螭寒龍!”
“霹靂神焰!”
兩人中一人運轉寒魄靈光化形化作一頭九尺寒龍,煉化寒氣。
一人身後飛劍入鞘,抬手之間凝聚出一團異種火焰,內裏紅光跳動如雷霆,將大片玄煞黑潮炸得四下晃動。
玉璇法力更強,雙手一挫,九柄九宮烈火金光劍化爲純粹烈火金炁,凝聚成一道通天徹地劍光,隱隱鎖定那震動殘翅,極速朝着衆人而來的一道黑影。
劍光將那野獸一般的身影斬飛出去。
玉璇姬心頭還有一絲輕鬆。
“看來這傢伙還沒有覺醒飛天夜叉一族的九幽玄雷!”
真正的飛天夜叉汲取地肺陰煞,凝聚九幽屍氣,極有可能順勢修成一道天賦神通,名爲九幽玄雷。
九幽玄雷無形無相,卻至陰至寒,難以防範,十分難對付。
只是眼前的這頭飛天夜叉雖然還未蛻變完全,但夜叉雙翼已經長了出來,可短暫穿越虛空屏障,可能做不到瞬息千裏,卻也是防不勝防。
須得提防對方趁機突破包圍,逃出生天。
她掃了一眼周圍,喝道。
“獨孤師弟,韓師妹,你們封鎖這片墓室,務必不能讓它飛騰變化,脫離此地,我來設法誅殺此獠!”
聞言,獨孤難微微頷首,他抬手之間射出八道金光,金光化作八面旗幟,凝聚成一方先天八卦大陣,陣圖流轉虛空形成了八座由小山虛影凝聚而成的石碑,巨大牽引力籠罩住整個主墓室,令暴走的飛天夜叉步履也不由變緩。
只是隨着那飛天夜叉狂暴的九幽屍氣爆發,那一座座石碑虛影也被利爪強行撕裂,破開。
每一座石碑崩潰,獨孤難的臉上頓時白上一分,但他一聲不吭,選擇硬抗到底。
紀成在旁邊看得也不禁心生一絲敬意。
他看得出來,那八座石碑虛影是獨孤難自身丹氣所化,每被擊破一座,施術者便遭反噬。。
韓玉則吐出一口寶鏡,寶鏡見風就漲,鏡面翻轉,一股極冷寒炁從中射出,住飛天夜叉的形神。
那是她的法寶,寒魄攝形鏡。
只是兩件法寶之力也逐漸被那膨脹的九幽屍氣快速撐開。
玉璇姬周身淡淡靈光流轉,那九柄九宮烈陽金光飛劍此時在她的點化之下,瀰漫上了一層淡淡伏魔靈光,這九柄飛劍的威能徹底被她激發開來。
十二次煉質的飛劍,哪怕是一絲威能爆發,也不禁令飛天夜叉感到顫慄,不安。
它瘋狂地催動九幽屍氣,卻始終擺脫不了獨孤難和韓玉的聯手鎮壓。
就在此時,地面之上。
數道身影從遠處而來。
蒼揹負古劍,他前面則是兩位衣着錦繡,身姿如修竹般挺拔的身影。
衛祿此時面容略微蒼白,一隻袖子空蕩蕩的,他指着前面道。
“師叔,幻陣就在前方!”
公孫厄衣着華貴,身上帶着一股子特殊芳香,他面容俊美的有些妖異。
他略微思索,淡然道。
“區區碧落幻陣而已!”
他抬手之間一道無形流光從他周身流轉而出,落入幻陣之內,只見無形流光自地面上激發,形成一道橢圓形的屏障倒扣地面,籠罩住大片區域。
光華如大片流水漣漪沖刷。
地底,艾真子,玉璇姬忽而齊齊心頭一動,望了一眼頭頂。
艾真子早有所料,見狀道。
“我去拖住他們,玉仙子,你們趁此機會,除惡務盡!”
玉璇姬此時的確分不開身,只是點點頭道。
“艾前輩小心!”
艾真子緩緩起身,看了一眼身後目露狐疑之色的紀成,林墨,他眼底浮現出一絲笑容,輕聲道。
“墨女,紀成,你們就留在玉道友身邊,助她一臂之力,我去應付上面那兩個煉氣士!”
微微一頓,他忽而笑道。
“以後好好修行,尤其是紀成,見人莫要再問東問西!”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如同幽影一般消失在原地。
紀成蹙着眉頭站在原地。
艾真子的表現讓他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難道上面來的人比飛天夜叉還要難纏?”
他心頭隱隱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目光轉過正好看到林墨目光望來。
“師弟!”
她也感覺到了艾真子的怪異,像是在託付後事?
紀成輕聲道。
“我們幫不上忙,不用想太多,按老師囑咐就是了!”
林墨只能點點頭。
兩人心頭都有些沉甸甸的。
地面之上。
那面容如玉的妖異身影正要繼續動手,只聽一道聲音從內裏傳來。
“來人可是東嶽觀的高人?”
公孫厄聞言,手中一頓,道。
“既知我等來自於東嶽觀,爲何不現身一見?反而裝神弄鬼?”
他雙眸中略微帶着一絲不耐。
聞言,內裏傳來一聲輕嘆。
“還請道友見諒,此地實在大兇,爲防他人誤闖,故而在下纔在此地設下陣法,以免累及周邊生靈,怠慢之處,望道友海涵!”
聞言,公孫厄呵呵一笑道。
“是嗎?”
“若是大兇之地那最好不過了,我東嶽觀受朝廷聘請,本就是爲掃清長安城中妖邪而來!”
微微一頓,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只怕這大兇之地藏得非是大兇之地,而是你這般鬼魅!”
“你可知道我東嶽觀歷來就是汝等鬼魅的祖宗,你還在我面前巧言令色?你身上的陰氣,我隔着上百裏地就能聞到,給我出來!”
他呵呵冷笑,抬扣玉府雷訣,口誦玉府章,手中凝聚出一道巨大符咒。
霎時只見九霄雷動,雲層之上浩瀚長生之炁震動,衍化玉府神雷。
滾滾神雷之下,整個地面搖搖欲墜,只是數道雷光降下,那幻陣頓時搖搖欲墜。
此時雷光之下,艾真子整個身形酥軟,面露一絲駭意。
“《九霄長生玉府雷咒》!”
此乃是鼎鼎有名的神雷法咒。
他這等兇物之軀,只要未曾凝聚出真陽,最懼怕的永遠是這等神雷法咒,法咒略微震動,就四肢痠軟,陰魂無力,一身法力已先行去掉三成。
體內受到他法力壓制的屍氣也在蠢蠢欲動。
艾真子蹙着眉頭,朝着公孫厄道。
“道友何必苦苦相逼,此地的確蘊含着一具飛天夜叉,若是道友貿然動手,強破法陣,致使飛天夜叉遁走,難免塗炭生靈!”
公孫厄冷笑一聲,他法目睜開,面無表情。
“飛天夜叉存不存在先另說,收了你這老鬼,卻是決然沒有錯的!”
艾真子見對方油鹽不進,只是略微嘆了口氣,這在他意料之中。
東嶽觀道統傳承久遠,以東嶽帝君爲祖師,自恃鬼神正統,以誅殺妖鬼爲己任,以他現在的活屍之身,已是難以解釋清楚。
這都在意料之中。
只是有些事情明知道是解釋不清楚,仍然是要做。
這至親背叛未曾將他擊垮,活屍之身未能矇蔽了他的道心,區區東嶽觀的名頭,自然也嚇不到他。
只是這座幻陣與下方主墓室的封鎮法器,三寶塔相勾連,共同形成了內外兩層大陣,斷斷不能讓他破壞了三相封印大陣。
在公孫厄,衛祿略微驚訝的目光中,他一步踏出,竟主動走出了陣法庇護範圍。
公孫厄也不禁氣笑了,指着艾真子。
“這妖屍,真是好大膽子,莫非真以爲本座除不了你?!”
艾真子略略冷笑,他體內同樣有一股九幽玄氣瀰漫而出,寒氣直衝天際,頭頂隱隱傳來雷霆之聲。
這等聲勢,只看得衆人微微色變。
公孫厄也不禁動容。
眼前妖邪法力已不下於活了千年的老殭屍,這一身邪氣甚至能引動九幽雷劫。
一旦度過九幽雷劫,那可是能與凝聚出赤子元神的大修士相提並論,非等閒修士所能制。
轉瞬,公孫厄反而笑了起來。
此等狀態的活屍反而比尋常老妖更容易對付。
因爲對方身上積攢的九幽玄氣太過於厚重,已經到了能引動九幽雷劫的地步。
有天雷相助,反而更易對付。
這是送上門的善功!
公孫厄俊美面容冷峻。
“妖屍,今日看你的氣數已經盡了!”
艾真子雙眸深處,也難得的認真了起來,道。
“單憑道友,恐怕還不夠!”
“不過吾最後再勸道友一回,莫要被意氣矇蔽道心,你我修行之人當明辨是非......”
只是他還未說完,公孫厄厲喝一聲。
“你這妖屍也敢教訓乃公!”
他周身雷光浮動,剎那顯化出四面令旗。
轟隆隆!
令旗引動周天雷炁,頭頂凝聚出四方雷雲。
那是東嶽觀的祕術,四象鎖雷陣。
他口中唸唸有詞。
“四象歸一元,真雷貫太虛——長生玉府令,萬魔化劫灰!”
隨着他的怒喝,四色令旗顯化出青,赤,白,玄四色雷光,凝聚出青龍,朱雀,白虎,玄武之形,浩瀚雷光朝着艾真子而來。
艾真子見此搖搖頭,只是道。
“周圍百姓太多,不是鬥法的地方,你有膽子就跟我來!”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風直衝城外而去。
公孫厄見此面容一沉,喝道。
“還想跑!”
他身形化作雷光急速朝着城外追去。
衛祿和蒼灝等人就在不遠處,見着這一幕一時神情各異,衛祿面露疑慮,那妖屍看起來仙風道骨,不像是妖邪,他對於飛天夜叉言之鑿鑿,讓他心頭多少生了一絲狐疑。
只是念及這些邪物大多狡詐,善於欺騙,變幻,也就將這一絲狐疑埋在心底。
但他還是決定進入此地看一看。
說不定妖屍老巢深處藏了一些寶物,故而才遮遮掩掩。
他示意蒼灝在一旁等候,身形邁步進入幻陣中。
此時幻陣被雷法轟擊,已是威勢大減,再加上他早有準備,並未花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地宮入口所在。
地底深處,飛天夜叉已瀕臨絕境。
此時,璀璨奪目的金光在玉璇姬手中快速遊走,每遊動一圈之後光華增長一分,只是一兩個呼吸間已至巔峯,剎那化作一道金色長虹,貫穿那已掙脫韓玉,獨孤難陣法控制的飛天夜叉身體。
胸口被洞穿一個巨洞,它竟全無所覺,身後骨翼扇動,再次出現時已在韓玉身前,冰冷的腥臭味貼着身體,韓玉已經花容失色。
“韓師妹小心!”"
玉璇姬,獨孤難,姚華三人連忙催動法器朝着飛天夜叉背後襲來。
但那飛天夜叉不管不顧,只是瞪着猩紅色的眼睛,利爪直掏向韓玉胸口,卻見地面樹根藤條急速生長而出,捲起韓玉腰肢退後,同時有數道紫青色靈光擋在韓玉身前。
紫青靈光盾。
利爪勢如破竹,如紙糊一般接連撕開四面盾牌,卻被第五面靈光盾牌擋住片刻,趁此機會紀成已將韓玉拉到身前。
韓玉清麗的臉上還有些驚魂甫定,此時輕聲道。
“多謝紀道友!"
紀成搖搖頭,只是略微擔憂地望了一眼頭頂,那浩瀚的雷霆氣息哪怕隔着地面十數米,他也能感知到。
對於艾真子這等兇物而言,最怕的就是蘊含着純陽氣息的雷霆。
活屍重在元神變化,可沒有飛天夜叉這一身的屍甲,剋制更重。
玉璇姬板着臉,冷聲喝道。
“不要分神,這夜叉已是強弩之末,其內丹已碎了,頂多只能支撐一時三刻,自會敗亡,我等先行斬了它的六陽魁首,先除其兇威!”
孫子兵法中,圍師必闕的道理,她自然知道。
但值此之時,只能進行死鬥,以免妖邪走脫,遺禍衆生。
同時她餘光瞥了一眼入口。
紀成早有所覺,朝她點點頭,他緩緩後退兩步。
只要那人有所異動,頭上的純陽伏魔圈就是爲對方準備的。
幾乎同時,玉璇姬再次操縱九宮烈火金光劍,金紅劍光如電,如流星一般穿過那試圖再次突襲的飛天夜叉的身軀,將其一隻手連同軀體釘在牆壁上。
飛天夜叉殘軀努力晃動,還在掙扎,餘下數道劍光如流星,分別刺入他的四肢,隨着最後數道劍光穿透他的六陽魁首,金紅色火光猛烈在它殘軀上熊熊燃燒。
它只能發出一聲聲不甘的哀嚎聲,在烈火中化作飛灰。
見此衆人才鬆了口氣,這肉身強橫妖物當真難殺,索性集衆人之力,將其徹底消滅在這座地宮中。
紀成見到這一幕,也不禁面容微緩,忽而他抬手之間,門口一道金光閃爍將一個目瞪口呆的身影圈住,隔空拖到了衆人身前。
“什麼人?”
紀成冷喝。
衛祿已從驚駭中驚醒過來,連忙道。
“在下東嶽觀弟子衛祿,並無惡意,還請諸位道友高抬貴手!”
衛祿方纔已將衆人誅殺飛天夜叉的過程看在眼中,此時冷汗直流。
那被誅殺的怪物,的確是一頭極可怕的飛天夜叉。
飛天遁地,善於變化。
此等邪物幸好被人誅殺了。
玉璇姬聞言面容已經沉了下來,問道。
“那上面駕馭雷法之人也是你東嶽觀的修士?”
衛祿連忙道。
“正是,乃是我觀中的坤字輩高人,公孫厄!”
玉璇姬只是一聽頓時心頭一驚,暗道一聲'遭了’,
她朝着衆人道了一聲。
“我去去就回,你們先行鎮守此地,煉化邪氣,以免留下隱患!”
她身形一閃,剎那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地面消失不見。
那正是五行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