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華爾街不足兩英裏的烤肉店中。

或許是受了自由女神之戰的影響,這本該一天到頭熱熱鬧鬧,充滿嘈雜鬨鬧聲的烤肉店。

此時安靜的像是死夜下的墓園。

服務員是安靜的,店裏的機器是安靜的,託尼他們的咀嚼也是安靜的,唯有那源自復聯衆人頻頻投給託尼的質疑視線——那是有聲的嘆息。

託尼面無表情,像是撕扯着仇人的血肉一樣和烤肉戰鬥,然後第四次跟娜塔莎要了牙線。

裏。

直到這跟該死的牙線帶出了牙齦血,託尼將刀叉上刺着的牛肉往桌子上一丟——咚!

像是冰冷的石頭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慢條斯理的託尼擦了擦嘴角。

“賈維斯,整理一份食品健康管理草案新編,一個小時後,放在市政辦公室“好的,先生。”

直到託尼率先打破這讓人心思瑣碎的寂靜,這店裏才終於有了聲音。

托爾咧嘴一笑。

“嘿......老實說,剛纔我真以爲你的口味有這麼刁鑽來着。

託尼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又對着賈維斯補充了一句。

“另外,把這家烤肉店盤下來改成神州火鍋店,落在小玉名下。’“好的,先生。"迎着衆人調侃的目光,託尼僵硬的轉移起了話題。

"“現在,說說你的事吧,托爾,或者說......我們得聊聊你的弟弟,洛基·奧丁森。

不出所料,一聽到洛基這個名字,托爾又像是大型貓科動物一樣應激了。

抱臂坐在椅子上,以幾乎不動的脣齒擠出了一段生硬的說辭。

“有什麼好說的?一個叛徒,一個玷污了奧丁森之名,玷污了阿斯加德榮耀的蠢貨而已。

“還是說,你想讓我爲這個蠢貨弟弟向你們謝罪嗎?'託尼狐疑的盯着托爾——蠢貨這個詞,托爾到底是怎麼有資格說出來的?

相比於他,託尼反倒是覺得洛基是唯一在出生的時候繼承了一些腦子的存在。

託尼不明白,在戰鬥的過程中,洛基想要告訴他的消息已經很明顯了,明顯到哪怕復聯其他人沒有和洛基對上,依舊能察覺洛基藏在嘴裏的求救。

.........

“你就真的一點沒察覺到?'託尼開始質疑奧丁了。

就托爾這個左手比六右手七的智商情況,就算來了地球,真的會有救嗎?

奧丁找錯地方了,托爾需要的不是智力開發機構,而是智力障礙託養中心。

“你應該清楚洛基現在的實力吧?”

託尼引導着他進一步回憶。

托爾撇了撇嘴,不過雷神的驕傲終究沒讓他說出什麼違心的話。

“他的實力被聖主以黑氣魔法加持過了,他得到了比我更強的肉身實力。”

“......合着你清楚啊!”

一旁的康斯坦丁瞠目結舌的看着托爾。

“不是…………你既然知道他被黑氣魔法強化了,你就沒考慮過力量和代價總是形影不離的嗎?”

托爾總算察覺到了不對勁。

冷靜下來的他,開始回憶起了洛基先前在戰鬥中的一切小動作。

洛基是十足的魔法天才,按理說即便得到肉體強化,也不可能跟他近戰。

現如今的洛基,實力六邊形圖也在托爾之上,既然如此,他爲什麼會在和托爾戰鬥的時候露出那種明顯的破綻,讓托爾有襲擊他的機會?

還有那一句句咬牙切齒的“身不由己”,那在洛基腰上閃爍的聖主紋身.......

托爾瞳孔瞬間放大,驟然起身帶着桌子向後推移幾許。

“你是說......洛基被控制了?”

“......你才明白啊?”

託尼一臉頭疼的看着托爾。

“他明明都對你暗示的那麼明顯了啊!

托爾沒在意託尼言語中對自己智商的質疑。

現在的他,也沒有一想起洛基那個名字就咬牙切齒的怒火了,他只知道,自己那個混蛋弟弟,被聖主操控了。

他早該明白的——洛基雖然跟他不對付,但本質上,終究是阿斯加德神王之子,洛基絕不會背叛阿斯加德。

洛基也該清楚聖主對阿斯加德的危害。

就這一點,托爾應該確信洛基跟他們是一條心。

洛基可以不在乎托爾,但他絕對會在乎奧丁和弗麗嘉,在乎整個阿斯加德。

既然如此,能讓洛基依舊選擇爲聖主辦事的原因,只有一個顯而易見的結果了一他現在,真的身不由己。

“你真的沒有你弟弟一半聰明.......當然,他也聰明不到哪去。”

託尼吐槽一句。

現在他可以確定阿斯加德真的是一羣外星人了,起碼他們沒有神明智慧。

托爾是個一聽洛基就炸毛的蠢貨,洛基也是個自以爲是的自大狂。

從他們沒有選擇正視聖主可怕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落入了聖主帶來的絕望之中。

他們應該清楚的,相比於阿斯加德那所謂的神明,聖主更有資格以神明自稱——一位來自異世界的暴戾邪神。

“我們該怎麼辦?”

托爾終於冷靜了下來,滿眼凝重的望着其他人。

“你們應該清楚,我的父親奧丁,已經陷入了奧丁之眠,失去了父親的阿斯加德在聖主面前不堪一擊。

“洛基竊取了父親的神王權杖,隨時可以打開前往阿斯加德的大門,一但聖主歸來,就全完了。

託尼聳了聳肩。

“這就不是我的專業了......聖主的魔法到底是什麼情況,恐怕只有老爹清楚,不過往好處想想,起碼現在我們也有人潛伏在聖主眼皮子底下了。”

“在面對聖主歸來的態度上,洛基應該和我們是一致的。

得到這個完全沒有幫助的回答,托爾更是頭大如鬥。

在地球待了這麼久,他也很清楚地球上藏着什麼樣的怪物。

不提那地仙界,光是卡瑪泰姬那羣法師,都能讓地球穩若泰山。

歸來的聖主想要踏入這潭渾水,將其攪個天翻地覆,靠他的十二符咒可遠遠不夠。

屆時,對只能戰略性撤退的聖主來說,還有什麼比阿斯加德更優秀的地點呢?

畢竟,他已經掌握了前往阿斯加德和九界的鑰匙——手持神王權杖的洛基。

解決不了洛基的情況,阿斯加德會面臨什麼樣的絕境,托爾真是撓破腦袋都想不出個答案。

好在康斯坦丁總是一針見血。

“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

清脆明亮又充滿希望的兒童歌聲響起。

衆人默默轉頭看了過去。

康斯坦丁正捧着手機看的津津有味。

迎着衆人的目光,康斯坦丁吧嗒了一口煙。

“老實說,你們不覺得這首歌和阿斯加德現在的情況很吻合嗎?”

“我Fuck You全家!

托爾陰沉着臉怒氣衝衝的拍案而起。

“這他媽是誰寫的歌!”

這個節骨眼上,這種歌簡直是在他托爾的三叉神經上蹦迪。

托爾真得好好控制控制寫這歌的人了。

可惜………………

“這是神州的奧運會主題曲。

"托爾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重新落座。

“寫的不錯。”

托爾真不是怕了地仙界,他只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這歌寫的充滿希望來着。

烤肉店內又陷入了死寂。

纏着托爾心亂如麻的愁緒,漸漸飄出店外,落在因打掃戰場而混亂的街道上。

不知過了多久,王慢條斯理的起身看向託尼。

“可以過去了,兩位法師的魔法交流已經結束了。

託尼翻了個白眼,起身後還是沒忍住那句吐槽。

“法師先生,是Back,不是Go......請你尊重我的財產所有權!”

重新回到別墅。

推開大門,託尼他們這才注意到這裏並不是只有老爹和那位古一法師。

還有幾位女打扮的阿斯加德戰士,以及......

“母親?”

一直因思考洛基的事而掛着苦瓜臉的托爾驚喜的喊了一聲。

他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大步流星的跑了過去。

“母親,你怎麼.....”

“噓。”

弗麗嘉溫柔的比了個手勢,讓托爾坐在一邊,輕聲道:“老爹先生正在和古一法師交流,保持安靜,孩子們。”

正打算打開冰箱拿瓶啤酒解解悶的託尼臉色一僵——這羣人,到底有沒有人願意尊重一下房屋所有人?

生着悶氣的託尼把自己一屁股砸在沙發上,故意發出不滿的聲音。

啪!

老爹的手指頭悄然而至。

“哎呀!安靜點,你吵到老爹了!”

說罷,老爹將鼠符咒順手帶走,又坐回了古一面前。

幸運的是,老爹並沒有追究他們弄丟了馬符咒的事。

多少可以鬆一口氣了。

這時,託尼等人才顧得上打量這位卡瑪泰姬之主。

一個光頭女性法師,看起來沒什麼特殊的,和王他們那羣近戰肉搏的法師比起來,更是沒什麼威懾力。

冊。

但莫名的,她身上總是帶着那種能讓人安心的氣場,坐在那就像是一本渾厚的史古一倒是並沒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只是好奇的打量着鼠符咒。

“這就是聖主以自身權柄創造的魔法道具?”

“是的,化靜爲動的鼠。”

老爹將鼠符咒展示了一番。

“我可以看看嗎?”

古一語氣平和,這是託尼他們第一次見到這種極致平和的存在。

彷彿面對世界上任何波瀾都心若冰清。

老爹沒有戒備古———魔法交流,不只是對於雙方魔法體系的印證,更是一場論道。

從剛纔的魔法溝通之中,他已經知道了古一這個人的性格。

這不是個會貪圖符咒的存在。

他大可以對古一放心。

接過符咒,古一道了聲謝,仔仔細細的端詳起來。

肉眼看去,只是一種更類似於石質材料的裝飾品,只是拿在手上,從中傳遞出那種無上的權柄之力,着實讓古一心驚。

以靈魂的視線包裹鼠符咒,古一敏銳的察覺到了內部那濃郁的讓她爲之震撼的氣息。

“真是可怕的力量......說是魔法道具不太合適,這的的確確是神明才能具備的權柄,用化靜爲動來說有些狹隘,我認爲,這更應該是化虛爲實的能力。”

古一將鼠符咒遞迴給老爹,嚴肅道:“鼠符咒很可怕,老爹法師你的決定是對的,這種東西,即便沒有落在聖主手上,流落全世界的鼠符咒,依舊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災難。”

全世界的神像,可不止自由女神一座。

相對來說,自由女神的神權還算是溫和的了。

尤其是自由至上的美利堅,這片土地從不缺少滋養邪教的土壤,有人家裏供舊日之主都正常。

真要是有二愣子把鼠符咒貼阿撒託斯身上,那全世界就等着一起高呼“讚美愚者”吧。

“你應該看的出來。

要。

老爹將鼠符咒收好,貼身存放。

“鼠符咒的力量是沒有上限的………………"“是的,符咒只是載體,甚至聖主的黑氣魔法也只是渠道。”

古一嚴肅的點點頭。

“這符咒內部的黑氣,纔是化虛爲實的根源。

“正是這樣。”

老爹滿意的笑了。

他喜歡跟這種聰明人溝通。

“對他們來說,符咒不重要,聖主才重要;對我們來說,聖主不重要,黑氣才重“在我們的世界,黑白二氣糾纏不分,一者高漲,另一者也會緊隨其後的變強,而當年的聖主,就是最大的禍亂根源之一,於是,他自然而然的成爲了黑氣的代言人。

“他所用的權柄,是黑氣這種世界根源所賦予的,你應該清楚,世界的根源本就沒有極限。”

古一沉默着點了點頭。

她原本以爲,聖主的麻煩應該不至於太棘手。

他又不是地仙界那羣藏着不露面的怪物。

可現在看來,麻煩比古一想象中要大的多——對付聖主,其實本質上是對付黑氣,是對付另一個世界的本源。

這種像是兒子要打媽媽一樣的大逆不道之舉,指望她這個揹着一屁股貸款的法師處理,那纔是正兒八經的要了命。

“所以,老爹法師你纔會啓動跨界魔法前來追擊聖主吧。”

古一終於明白了。

老爹追擊的並非聖主,而是黑氣。

黑白二氣作爲他所在世界的根源,想在原本的世界內部消弭黑氣的力量,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現在,聖主莫名其妙帶着黑氣來到了這個世界,來到了這個沒有黑白二氣緊緊相纏規則的世界。

解決黑氣,就成了可行之舉。

對於古一的猜測,老爹沒有否認。

這的確是他從來不曾跟其他人說過的真相。

即便原本世界依舊奉行黑白二氣的陰陽平衡,但這種親手解決黑氣的經驗,本就是任何一個白氣巫師都無法錯過的機會。

這是白氣巫師一脈在漫長的傳承中,唯一看到的真正打破黑白二氣平衡的希望。

古一沒再追問,只是有些遺憾的放下了心中的念頭——她原本還想着把聖主直接流放到黑暗維度裏。

聖主雖然強大,但身處黑暗維度,面對維度領主多瑪姆,也只是隻張牙舞爪的小貓咪罷了。

既能解決聖主的風險,又能給多瑪姆添點亂,古一還是很樂意這麼幹的。

只是現在看來........

不行。

聖主不算麻煩,他身上的黑氣纔是最無解的東西,這也是老爹一直阻止其他人襲擊聖主大本營的根源。

聖主可以重新封印,但他身上的黑氣,絕不能亂跑。

一但黑氣逃竄,鬼知道會滋生出什麼樣的未知怪物。

真把他丟到黑暗維度,恐怕黑氣會興高采烈的選擇多瑪姆作爲這個世界的代言人到時候,古一可真是給地球送上了個了不得的末日了。

“紐約聖所會時刻和你保持聯繫,在解決聖主這件事上,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聯繫我們。”

古一對老爹做出了至尊法師的承諾,至少在短時間內,她的重心會放在搜索地仙界和應對聖主上。

這位不遠萬里秉持使命追逐聖主而來的法師,也值得她的尊重,值得卡瑪泰姬竭盡所能的支援。

這總歸是他們的世界,不能一直讓老爹他們這些客人奔忙,卡瑪泰姬得表現出自己的責任感。

至於至尊法師的接班人………………

再讓他當一段時間的優秀醫生吧。

更何況——她還真未必需要再按照原本的計劃找斯特蘭奇接班,這小小的別墅裏,本就已經待着很多很多比他更優秀的至尊法師接班人了,不是嗎?

古一又看向託尼,帶着古井無波的溫和笑容。

“斯塔克先生,我有件事想諮詢你。’“你現在還能聯繫到你那位來自地府的鬼差朋友嗎?我想去地仙界和那些仙人聊"找誰?

仙人?!

託尼有些瞠目結舌。

這人這麼勇?

一個異族,敢踏入人家極端排外的地仙界,找那羣地仙界的頂樑柱大神溝通?

她認真的?

“卡瑪泰姬存世已逾數千年,一直立志守衛地球的安寧,可以說,卡瑪泰姬一直隱藏在世界的暗面,監視着地球一切的超凡因素,避免混亂髮生。

“可數千年來,我們始終未曾發現地仙界的存在,這是卡瑪泰姬的過失,我想和地仙界的那些前輩聊聊,至少,我們得清楚他們對地球的態度。”

“你很清楚,斯塔克先生,那些仙人的存在對地球來說實在是有些無力承受。”

古一認真的看着託尼,她沒有絲毫隱瞞。

可託尼卻有些頭疼道:“抱歉法師,趙吏離開之後我們也聯繫不到他了,我們也嘗試過尋找地仙界的存在,但始終沒什麼收穫。’“這樣嗎………………”

古一微微皺眉。

她倒是猜測過這個結果,畢竟從目前已知的情報,以及卡瑪泰姬收藏的典籍中看,地仙界的確是個擅長隱藏的深水炸彈。

再加上玄墟庭復出,牽扯了地仙界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以地仙界之人對玄墟庭的仇恨,現在地仙界自我封鎖,全面排查墟庭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這樣一來,尋找地仙界辦理長期貸款的打算就落空了。

“你也清楚多元宇宙的地球有多特殊。”

老爹倒是老氣橫生的寬慰着古一。

“無數地球,無數神話總是大同小異,神州神話自然也是如此......”

“八仙呂祖曾言:獨自行來獨自坐,無限世人不識我,惟有城南老樹精,分明知道神仙過。”

《神仙傳》形容仙神——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甚至連《雲笈七籤》也是如此——仙蹟混凡塵,對面無人識。”

“無數的神話典籍,無數對仙人的記錄,除了描述他們不死不滅逍遙自在之外,就是描述他們擅長隱藏,遊戲人間。”

“神州的神話不像其他地區的神話,他們不講究舉世矚目,於是神州的修行者也是如此,從踏上修行之路開始,他們就在追求出世入世與隱世。

“只要他們不想暴露自己,就沒人能發現他們的存在,被凡人發現了修行者的行蹤,對修行者來說就是修行不精。

古一明白了老爹的意思。

地仙界的修行者講究“天人合一,與是那種舉世皆黑我獨白後,還能和光同道合真”,說的通俗易懂一點,他們追求的塵的境界。

能被發現的修行者都是修行不圓滿的,這種人,地仙界不會放出來丟臉。

,卻又都是那種真正實現與道合真的老資歷,這樣的人,就算從她面而放出來的前路過,她也只會認爲是棘手啊………………

個普通人。

怪不得“仙蹟難尋”這四個字總是在神州神話典籍上濃墨重筆。

這是一點貸款的門路都不給她留啊!

算了,慢慢來吧,只要託尼還在這,那位鬼差遲早會聯繫到他的。

地仙界要真是這麼好找,卡瑪泰姬歷代的至尊法師早就留下詳細的信息了。

古一收迴心緒,又考慮起了另一件事。

就像她之前想的一樣——至尊法師的傳承,未必需要斯特蘭奇啊!

這個地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在地仙界那羣仙人的遮掩天機之下,古一現在連未來都不太看得清。

既然如此,打破原有的命運,或許也會帶來更美好的未來呢?

古一抬頭看向老爹,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期待的色彩。

“老爹法師,你要不要考慮來卡瑪泰姬當下一代的至尊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