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是個瘋子。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瘋子。
在側房之中,白熒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原本喜歡微微眯起的眼睛也瞪大了。
她看着周離,像是在看一個玩古神屁股的神人。
“不是,我沒聽懂。”
一旁的青清伸出手,做出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皺着眉問道:“什麼叫做你要在白熒生日宴上殺了普渡治好白熒然後把他爹打昏挾持着曲長逃到集市渡河逃離?”
“差不多。”
周離坐在椅子上,抱着雙臂自信滿滿道:“只要我們能搞定老船伕的位置就好。”
“等一下,這個問題不在老船伕吧!”
回過神來的白熒人都傻了,“這個計劃真的靠譜嗎?真的嗎?!我們真的做得到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不覺得我們能在衆目睽睽之下殺了普渡。”
青清緊皺着眉,沉聲道:“普渡進入沉淪洞的時候就有了四象鏡的修爲,而且他還有一手玄術紙畫術,紙畫術創造的紙人也讓他幾乎成爲不死的存在。我們想要戰勝他···很難。”
“他的紙人有限制嗎?”
周離問道。
“有倒是有···”
青清遲疑片刻後說道:“他之前受過刑罰,雙目被剮,只能依靠紙人的眼睛去觀察,所以他就只能在紙人附近活動。一旦遠離紙人,他就會變成一個瞎子。”
“他一次性能畫出幾個紙人?”
周離再問道。
“三個。”
青清直截了當地說道:“他的紙畫術最多同時存在三個紙人,畫出三個紙人後就無法使用紙畫術。如果他想要用紙畫術畫出刀刃攻擊,那就要取消一個紙人替身。而且紙人不能碰水,也不能···”
“好了。”
周離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哎?
青清愣住了。
“白熒,你覺得普渡在宴席上會不會以本人的身份出面?”
周離問道。
“會吧···但問題是他可以用紙人來抵擋攻擊。”
白熒皺眉道:“他畫紙人的速度也很快,我們就算是偷襲也不會得手。”
“他害怕毒藥嗎?”
周離問道。
“怕是怕,但···”
白熒凝重道:“他是四象鏡修士,能毒倒他的毒藥不可能是無色無味的。”
“普渡警惕性很強,他不會給我們下毒的機會。”
一旁的青清嘆息一聲後說道:“只能說···他能成爲駝子幫的裏子不是沒有道理的。”
周離笑了。
一種平和的,溫柔的,不帶有一絲雜質的笑。
隨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他死定了。”
?
青清懵了。
周離看向白熒,問出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
“你有沒有能引發道蝕且能讓四象鏡修士腹瀉的毒藥混合體?”
白熒怔了一下,“有倒是有,但那個東西的味道很噁心,狗都不喫。”
····
在短暫的沉默後,周離又問道:“有解藥嗎?”
“有。”
白熒點點頭,“但是道蝕被引發後就無藥可解。”
“好。”
周離笑了,“既然如此,普渡死定了。”
“哎?”
青清和白熒都懵了。
這麼自信?
對,就是這麼自信。
沒有巴巴博弈環節,也沒有破解對方招數的劇情。
周離壓根沒打算研究對方的出招習慣,也不打算尋找對方的弱點。找弱點多麻煩?直接給對方裝一個弱點不就完事了。
出馬仙的正面戰力可能確實不行,但這種不行只是相對於各種詭異且防不勝防的神通之上的。就像是蝙蝠俠一樣,正面對打蝙蝠俠可能打不過很多超人類,但要是和他約架,那麼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會被蝙蝠俠的驚世智慧玩死。
周離也不例外。
他沒有驚世智慧,但他有出馬神通。
“相信我吧。”
周離起身後說道:“我能讓普渡死去,這是毋庸置疑的真相。”
“會贏嗎?”
白熒看着周離,心裏總是有些忐忑,“我們···會贏嗎?”
“會···”
周離還沒說話,黃四就開始失聲尖叫。
【別說會贏這種話!你不嫌晦氣我嫌!】
“包贏的。”
周離也覺得這三字確實挺晦氣,想了想就改了個口。
“那麼還有另一個問題。”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一旁的青清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們該怎麼去找老船伕呢?”
這也是個問題。
老船伕屬於是暗河裏的蒙多,想去哪就去哪,整個水路除了他之外沒有人會一天到晚瞎溜達。想要在這九曲十八彎中找到老船伕,其難度不亞於回答黃四玩galgame算不算人瑞這個難題。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最大的變數。”
周離臉色突然凌厲了起來,“所以,我要開始動用我所有的能力來找到老船伕的下落了。”
沐浴更衣。
焚香繞爐。
鈴聲響起,周離從側門中也緩緩走出。他走到大廳正中心,手中捏着一根長香,緊閉雙目,表情虔誠。
一旁的青清和白熒緊緊地貼在一起,緊張地看着周離施法。
踩着天罡步,周離走到了早已準備好的墊子前。他的雙眼張開,縈繞着淡淡的香火氣息,一種莫名的神性充斥在他的身體之上。
“這應該是玄術。”
白熒壓低聲音,唯恐驚擾周離,“這種漫長的施法前搖,一般都很強,非常之強!”
“感覺像是道法。”
青清滿臉肅穆地說道:“這種前奏儀式很像是溝通天道的道法,沒想到周公子還有這一手。”
只見周離在二人的注目禮下緩緩半跪在軟墊上,虔誠地舉起香火,隨後便發出了充滿心意的低吟:
“黃四的親爹親媽奶奶姥姥二姨姥三姨姥四姨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給我指路給我指路···”
?
¿
隨後,在青清和白熒不敢置信的注視下,周離直接把手中的香扔了出去。
呼~
香火瞬間消散,與此同時,周離雙目瞪大,隨後果斷道。
“老船伕會刷新在集市徐霞客身邊!!!!”
這也是招?!!!!
··········
“咳咳咳···”
集市裏,埋頭苦抄的徐霞客嫌棄地把本和筆拿到一旁,隨後對一旁躺在毯子上嗑瓜子的老船伕說道:“你什麼時候走啊?我已經嫌棄你了看不出來嗎?聖人言君子不留堂,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
“再待一段時間。”
擺擺手,老船伕心有餘悸地說道:“你是不知道,我和那個臭小子才接觸兩次,一次挪洞落水把我新買的船給捲走,一次他在我穿上把呂忠弄死了。我可得多躲一會,這要是出去了指不定遇到他又要遭什麼幺蛾子。”
“有什麼幺蛾子?”
徐霞客沒好氣地說道:“集市一直不開誰也進不來,總不能他閒的沒事闖進集市就找你吧,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也對。”
撓了撓下巴,老船伕又有些遲疑。
“可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