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你爲何披袈裟?”花染打聽,她看不透周寧。
“若不披上這衣裳,衆生又怎知我是得道高僧,懸壺濟世呢?”
“你剛纔還敲詐他們?”花染道。
“胡說八道,他們樂意捐贈的!”周寧把禪杖當柺杖用。
他望着遠處的冰天雪地,周寧算是發現了,冰火祕境地勢像一隻長靴,他們最初所在村莊,爲一端,現在需去往另一端。
“聖女,你不是說,這是你聖火宗寶庫嗎?爲何縫屍門又說是他們的祕境?”周寧問。
花染略有尷尬:“可能是我父誤會了。”
周寧微微頷首,他瞅着花染的眼神,有些不太信任了。
幸好他實力強橫無比,否則倆人早就做了一對上天的鴛鴦。
哼,聖女你欠我的恩情,該怎麼還?”
周寧道:“你叔叔說了,你父親知道此地有結丹靈物,但沒爲你叔叔開啓,理由是時候未到。”
“我猜測,他恐怕是知曉緣由的。”
冰火祕境的另一入口,恐怕位於大武王朝。
周寧思忖道:“聽聞陳國北邊是無邊沙漠,其內是沙氏的天下,沙氏極其封閉,善巫術,有一位太上師的存在。
所有擅自偷渡無邊沙漠的人,都會被太上師捕獲,成爲沙氏奴隸,簡直比魏地還邪門!
哪怕是元嬰修士,進入無邊沙漠,都有極大的風險。
故,想前往大武王朝,得從胡國或者東陳國繞路,途經黑島海,但是那兒被一支擁有真靈血脈的妖獸佔據。
加之島上擁有‘仙元晶”的存在,被中州和北庭所覬覦,驅使着東陳國、唐國,邙國,連年對其進行修仙戰爭,奪取‘仙元晶',元嬰修士都會隕落。
尋常修士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從那裏走。
‘未來若是待不下去了,或許可從此地進入大武王朝....
‘瞧着這縫屍宗的修士,竟能給出雪靈水,便可知大武的資源之豐盛...不愧是修行聖地。'
周寧腦中思緒不斷,還得打探一下,另一個出口在何處,若是出去時,一睜眼被一羣元嬰修士圍着,那我豈不是當場暴斃了?”
花染見到他這副模樣,以爲他悶悶不樂,她那明媚的臉龐也帶了些憂愁。
“周道友,在下並非有意騙你,實在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實在未曾料到,叔叔竟有如此耐心...”
周寧道:“不必多說了,等會若是遇到寶物,我先拿一件。”
“自然。”花染如今很老實,周寧實力遠超她的預料,哪怕不分給她,她也無話可說。
“倒是讓周兄看了場笑話。”花染悽慘道,“你不會怪我吧?”
周寧微微側目,掃了一眼她胸前的豐挺,以及那誘人的弧度。
他道:“我一眼就看出你叔叔喪盡天良,本座爲民除惡,又如何怪你?”
“多謝周兄。”
兩人越往前走,氣候越發冷了,竟是飄起茫茫大雪。
花染情不自禁的緊了緊羽衣,她回首往後望去,只見漫天雪花遮掩了視線,竟是什麼也看不清了。
她放出神識,然而這方地界極爲古怪,連神識都一片冰涼,害得她趕緊收回。
周寧眼中發亮,火眼金睛的祕法催動,照見一切。
雪地上微微鼓起,一道尖銳冰冷不丁的迸射而來。
周寧面色一凝,玄火法衣暗鱗流動,他手上纏繞着氣血之力探出,兩根手指瞬間夾住冰矢。
金火法力燃出,裹着冰矢,他隨手一甩。
火猛然刺出,瞬息刺破空氣,猶如一記釘,狠狠釘入雪面下的妖獸。
花染持着黑扇,往前一扇,雪面爆開,露出一兔子大的小獸,渾身雪白,長得很不狼,豹不豹的。
“妖孽!”周寧一巴掌將其打昏。
“聖女可認識這是何物?”他見花染露出思索之色。
花染道:“我在聖火宗見過此獸,一階妖獸,我父給它起名爲雪,此獸性格兇狠,但是味道很好,還能壯...”
談到此處,花染猛然想到了什麼,立刻閉口不談了。
周寧心中一動:‘莫不是壯陽?'
笑話,他乃是體修,氣血旺盛,豈是需要此物的?
周寧一把抓住雪猁,將其扔入靈獸袋,他面無表情:“我島上有一廚娘,名叫晚兒,改日烹飪一番,請聖女品嚐。”
花染自無意見。
兩人繼續往前走,周寧又抓了幾隻雪猁。
還搞了上百顆藍果,酷似櫻桃和蜂蜜,晶瑩剔透的。
他給聖女分了三成,其餘自己獨吞了。
這時,他才發現,花染臉色發白,蒙上了一層霜色,渾身直髮顫,而且一直往他身上貼。
周寧奇怪:“你很冷?”
花染手掌還抓着顆紅色的寶玉,她秀眉蹙着,呵出一口氣,頃刻凝結成冰凌凌,懸浮在空氣中。
“周道友...我的護體靈光不能作用分毫...此地古怪...”
周寧完全沒發現這一點:“把你的手給我。”
花染糾結了一瞬,還是伸出手。
周寧一把握住,入手帶着一絲僵意,好似抓住了冰溜溜。
他渾身【辛巳金章】的法力流動。
花染只覺得手上傳來一股暖洋洋的感覺,隨即蔓延到全身,那極致的冰冷,立刻被驅散了許多。
她忍不住問:“靈照經還有這般功效嗎?”
周寧笑而不語,聖女的手,依舊帶着一絲寒意,但軟和了許多。
“隨我走吧。”他也沒鬆開。
花染被他寬厚的手掌握着,竟是莫名的多了一股踏實感。
‘真沒出息啊...花染...你未來還要結丹,還要復興聖火宗...”她暗自羞愧。
兩人在風雪之中,穿過一片小山,山下建了一處草廬,廬前搭了一小桌,上面還擺着古樸陳舊的茶具。
山上溪水自竹筒緩緩滴落,落到草廬前的石臺,興許滴了不知多少年,水滴石穿,石臺被蝕出了一小窪坑。
水窪坑中只有淺淺一層碎雪般的寒泉,正是結丹靈物雪靈水。
“只夠裝一份了,恐怕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盯着小案桌,腦中不由得蹦出一個猜測。
‘雪靈水難不成只是草廬主人用於煮茶的?”
花染道:“周道友請了。”
她出身聖火宗,父親曾來過此祕境,爲她準備了三份雪靈水,自是用不上的。
周寧也不客氣,全撈走。
他還想把茶具也帶走,結果兩隻手抓着茶壺,鼓動全身氣血之力,竟是絲毫扯不動!
周寧悻悻放棄了,難怪此物這些年還存在,恐怕先前便有修士嘗試過了!
花染瞥見這一幕,故意側開目光,裝作看不見。
周寧端着鉢鉢:“阿彌陀佛,看來此物與我無緣。”
他提步經過花染,自然的伸手。
花染不經意的又抓住,她無奈,實在太冷了!
三天後。
雪漸漸小了,花染靠着暖玉終於能獨自行走了。
視線越過風雪,遠處的雪竟是泛着紅色,天地被涇渭分明地分爲兩種顏色,白色和赤色。
花染鬆了口氣,道:“周兄,我最擅水法,若你進了前方火域不舒服,我可庇護你。”
周寧:“聖女法力無邊。”
花染只淺淺一笑,面容明媚無比,眸光溢彩。
當兩人跨過天地間的那道分界線後,火氣劇增,花染取出一藍色水球,指尖一點,一團藍水將她裹住了。
她十分自信:“周兄進來吧。”
周寧搖搖頭:“暫時先不用。”
進了這片熾熱之地,他渾身法力流轉更快了,如果在此修煉,定然能事半功倍。
'【辛巳金章】着實逆天。’周寧想着,不論身處哪種環境,居然都能適應。
他絲毫不覺得熱,悠悠哉的往前走,火眼金睛的催動,也是愈發順暢了。
‘倘若此祕境中有離火蓮存在,恐怕便是位於此處了。'
周寧抓着一枚靈石,絲毫不顧忌法力的浪費,對這片火域進行探查。
他看見地上枯草被點燃,燒起熊熊大火,天地間愈發的熾熱了,那草彷彿是燃不乾淨的,只被燒成了黑色,煥發出奇異的香味,依舊頑強生長着。
周寧祭出落紅劍,灌入法力:“去!”
紅劍沿着地面割草,收穫了一大捆,周寧捏着堅韌的黑草,雙臂往中間一鎮,將其夯得結結實實,頓時只有人頭大小了。
他一路收割了十幾個黑草糰子。
“聖女,你要不要試試度化此地的香草?”他問。
花染雪白的額頭,結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她意識有些模糊:“周兄,我...我就不必了吧。”
周寧發現她周身的那層水罩都已經沸騰了...
‘這他孃的是燒開了嗎?'
而花染就依靠這層開水,躲避外面的火氣。
周寧頓時有點難繃,在清蒸嗎?他並不喜歡熟女的
“聖女,你快把水罩撤了吧,沒效果了。”他提醒道。
花染熱的暈暈乎乎的,這才卸下水罩,那些開水沒了法力維持,轟然炸成一團白霧,水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花染吐息之間,喉嚨充滿火燥,她只能催動法力艱難壓制。
周寧嘆氣,那聖火宗宗主,莫不是個坑貨,難道此地的危險,竟一點也不告知嗎?給個地點,就讓閨女來送死是吧?
罷了,她爹管不了的,他還是得管一下的。
周寧取出一胖乎乎的玉瓶,手指一引,一團冰凌凌的紫氣飄出,霎時間,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下。
“天地靈火嗎?”花染望着這團紫焰。
只有結丹修士,才能煉化天地靈火。
她父親曾得到一本功法,號稱可融合九十九種天地靈火,據說修煉至巔峯,甚至能焚化仙人。
可惜她父親一朵天地靈火都沒找到。
周寧搖搖頭:“只是我一好友的遺產罷了。”
沒錯,此物正是他斬殺紫紗女子後,其仙基爆炸後,演化成的靈火。
魏地的仙基修士,已是步入了道途,法力行使之間,與天地法則共振,死後便有異象發生。
周寧估計,如果他真身死亡,恐怕也會爆出點東西。
“節哀。”花染安慰道。
不過這火真的很涼快,她舒服多了,本來還想脫去羽衣的,還是作罷吧。
她內心羞愧,未曾想又是依靠周兄。
·花染你堂堂一個築基後期修士,竟是這般作態!!
周寧繼續搜尋靈物,枯草原,火樹林,經過一片片地域,周寧所獲不少,十幾根已有千年份的黃蓯蓉。
此物可煉成何家丹方中的“古茸丹”,對於煉體功法有奇效。
小西天的僧侶最愛此丹,個個氣血雄厚,號稱肉身搬山。
周寧還弄了許多種子,準備回去用辰土培養。
他還捉了三隻石火甲蟲,此蟲子只有大拇指甲大小,但根據紫紗女子的玉簡中說明,石火甲蟲喜歡吞喫空晶石,背甲經過魏地法術點化,可以製成一次性的空間儲物符。
周寧頗爲驚喜,他瞬間聯想到青玄宗的青墟祕境,或可找世家購買青玄令,派人混入其中,狠狠撈一筆。
‘可惜,仍不見離火蓮蹤跡...’
周寧腳踩沙漠,沙地中一隻赤紅蠍子蟄伏,他抬腳將其踩死。
天上起了大火,火虛無的燒着,周寧站在沙坡上,望見火焰下竟是一片綠洲,各式各樣的靈草枝葉繁茂,圍繞着一汪池塘。
塘水色清澈,約莫有方圓十丈,中心處竟是凝成一塊焦土,滾燙的地氣中,幾朵暗紅蓮花靜靜燃燒,蓮瓣似是栩栩如生的火焰。
周寧驟然窺見此物,心臟一頓,喃喃道:“離火蓮...”
那池塘旁立着一白衣男子,揹負一把帶鞘長劍,渾身氣息收斂,好似未出鞘的寶劍。
他轉過身,遙遙往來,道:“你竟知曉離火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