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速度很快,而且蘊含着恐怖的鋒芒,目標很明確,就是韓秋白!
而且,劍鋒上還附着着一層淡紅色的劍芒,帶着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
不過,韓秋白卻並沒有慌亂。
他那慵懶的眼神中立刻就閃過了一絲厲芒。
前一秒他還半躺在侍女的大腿上,下一秒,他的右手就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動作快到不可思議。
“鏗”。
韓秋白瞬間拔劍而出。
劍身上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芒,那是他的內力品質,在一等內力中都算得上頂尖。
那近在咫尺的劍光,被其一劍盪開。
兩劍相交,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火星四濺。
韓秋白的身體紋絲不動。
而那道偷襲的劍光卻被震得偏了方向,在轎子的頂棚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何方宵小,也敢來刺殺韓某?”
韓秋白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怒意。
他整個人從半躺的姿態瞬間彈射而起,順着那道劍光刺來的方向,直接殺出了轎子。
轎子的簾子被他衝開,落在地上。
張宿也立刻離開了轎子。
他的身法極快,腳尖在轎子的橫樑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片落葉般飄了出來,穩穩地落在轎子旁邊。
當張宿站定之後,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外面的情況似乎頗爲混亂。
混元峯許多弟子臉上都帶着一絲驚恐之色,如同一羣驚弓之鳥一般。
可卻連個敵人都沒看到。
那道偷襲的劍光來得太突然了,大部分弟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只聽到一聲巨響,然後就看到一道劍光從某個方向刺向了轎子,接着韓秋白就衝了出去。
至於敵人有多少,他們一概不知。
這種未知的恐懼,才讓人更加不安。
只有韓秋白與一道紅色身影的女子,正在瘋狂大戰。
那道紅色身影穿着一襲紅裙,在人羣中格外醒目。
雙方劍光如潮,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議。
而且每一劍都打破了後天桎梏,達到了先天領域。
這就是親傳!
每一擊都擁有先天戰力。
而不是類似張宿這般,只能靠着無極劍經打出一次先天層次的力量。
張宿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道紅色身影上。
他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個年輕女子。
其五官很精緻,皮膚白皙,一頭黑髮披散在身後,隨着她的動作在空中飛舞。
紅色的長裙貼身裁剪,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但她的眼神很冷。
手中的劍也是一柄紅色的長劍,劍身細長,劍鋒上泛着一層淡淡的紅色劍芒。
每一劍刺出,都帶着一股凌厲的殺意。
韓秋白與她交手,絲毫不敢大意。
淡青色的劍芒與紅色的劍芒在空中不斷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兩人的身影在演武場外的一片空地上快速移動,時而交錯,時而分開,每一次碰撞都會濺起一蓬火星。
周圍的混元峯弟子紛紛後退,給兩人騰出了足夠的空間。
這樣的戰鬥,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別說幫忙了,光是兩人戰鬥時迸發出的餘波,就讓他們感到心悸。
那是先天領域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後天境的範疇。
張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他的右手已經按在了掠影劍的劍柄上。
他的目光緊緊跟隨着兩人的身影,隨時準備出手。
如果韓秋白露出敗象,他就會立刻施展無極劍經,爆發出先天領域的一劍。
以他的實力,配合韓秋白,拿下這個紅裙女子應該不難。
不過,韓秋白顯然不需要他的幫助。
“嘭”。
兩人交手了上百招,劍光交錯,內力激盪。
最後一聲巨響,兩人的劍狠狠碰撞在一起。
隨後各自後退了一段距離。
韓秋白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那名身穿紅裙的女子退了八步,她的身法很巧妙,後退的過程中身形微微晃動,將那股反震之力卸去了大半。
紅裙女子站定之後,眼神似乎有些意外。
她的目光在韓秋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混元峯親傳,韓秋白!外界都傳言你喜美色,好享樂,沒想到武功卻一點沒落下。”
她的聲音雖然很好聽,但卻有些冷。
顯然,她之前對韓秋白的瞭解,僅限於那些外界的傳言。
那些傳言中,韓秋白整天只知道享樂,武功恐怕早就荒廢了。
可剛纔那上百招的交手,讓她徹底改變了看法。
韓秋白的劍法精妙,內力深厚,戰鬥經驗豐富,與外界的傳言判若兩人。
韓秋白眼睛微微一眯,在紅裙女子身上打量,笑着說道:“你應該就是大自在教的聖女'紅裙”吧,都說你心狠手辣,殺人盈野。可我看着,你分明就是個我見猶憐的美人,要不你別當那勞什子聖女了,跟在我身邊,做我的美
妾如何?”
韓秋白的語氣輕佻,但眼神卻很清醒。
他一邊說話,一邊在暗中調整着呼吸,恢復剛纔消耗的內力。
紅裙聖女卻一點沒有惱怒。
反而冷笑道:“想讓我做你美妾,只怕你無福消受!韓秋白,這一次只是警告,你來乾京也就罷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幹。你若生事,下一次就沒這麼簡單了,誰都保不住你!”
說完,紅裙聖女一閃身,便消失不見了蹤影。
張宿眉頭一皺。
他站在原地,目光望着紅裙聖女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緒翻湧。
羅豐曾經收集過大自在教的情報。
大自在教內部分爲教主、長老、護法、聖子聖女以及教衆。
教衆之間亦有劃分。
所謂聖子聖女,在大自在教內的地位很高。
有點類似於上宗的親傳。
雖然只是後天境修爲,但卻都擁有先天戰力。
而且,大自在教中的聖子聖女也不止一個兩個,而是很多個。
很多時候還會突然冒出來一些。
這個紅裙聖女,其實也是在乾京忽然冒出來的。
此前沒有一點消息。
“韓師兄,你沒事吧?”
張宿來到了韓秋白身旁,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確認他沒有受傷。
韓秋白搖了搖頭,望着紅裙聖女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的說道:“這個紅裙聖女實力不俗,我們剛來,她就前來刺殺,這是大自在教給我的下馬威啊。看來這一趟乾京之行,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剛纔那一戰雖然只有短短上百招,但紅裙聖女的實力已經讓他感受到了一些壓力。
如果單打獨鬥,他有信心能贏,但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可如果大自在教在乾京不止一個聖女,還有其他聖子聖女,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張宿眉頭一皺,沉聲道:“紅裙聖女說讓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她這是什麼意思?分明是大自在教來到乾京生事。難道說,他們真的在找什麼東西?而不僅僅只是爲了擾亂乾京。”
張宿想起了羅豐打聽到的那個傳聞。
大自在教在乾京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不是爲了殺人,而是在找什麼東西。
韓秋白冷笑道:“區區乾京,大自在教又怎麼會興師動衆前來刺殺我混元峯諸多弟子?他們來乾京,肯定是爲了找東西。只是,具體找什麼東西,那就不清楚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那些還在驚魂未定的混元峯弟子,繼續說道:“什麼井水不犯河水,那是癡心妄想!峯主交代給我們的任務,就是肅清乾京的大自在教妖人!只是,我們剛來乾京,許多事都還沒弄清楚,千頭萬緒,
等把事情理清楚了,再對這些大自在教的妖人動手。”
韓秋白可不只有享樂,其腦子也很清醒,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
現在他們剛到乾京,對大自在教的情況一無所知,貿然動手只會陷入被動。
不如先穩住陣腳,摸清楚對方的底細,再製定相應的計劃。
張宿點了點頭。
他對韓秋白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好了,咱們直接去皇宮。”
韓秋白說着,轉身走向了那頂已經破損的轎子。
轎子的頂棚被紅裙聖女的劍劃開了一道口子,簾子也掉在了地上,但轎子的主體結構還算完好。
幾名侍女已經將轎子重新整理了一番,換上了新的簾子,將那道口子用一塊綢緞暫時遮住了。
韓秋白重新坐進了轎子裏。
雖然轎子已經破損了一些,但勉強還能坐坐。
他半躺在侍女的腿上,閉上眼睛,開始調息恢復剛纔消耗的內力。
張宿也跟着上了轎子,在韓秋白對面坐下。
“咱們是要住在皇宮?”
張宿有些驚訝。
他原本以爲他們會住在乾京的的宅院裏,沒想到韓秋白直接要去皇宮。
“不然呢?我堂堂混元峯親傳,你也是混元峯首席,在這偌大的乾京城,也就只有皇宮能匹配我們的身份。”
“而且,張師弟,你別把凡俗那一套用來約束自己。區區皇宮,在你我眼中壓根不值一提。你要是在皇宮裏看上了什麼妃子、皇女之類的,甚至整個乾京的貴女,只要你看上了,直接讓她們來伺候便行了。
韓秋白說着,又躺在侍女的腿上。
張宿心中若有所思。
他的確有些小覷了上宗弟子的身份。
這是宗門統御凡俗國度的世界。
吳金上宗統御着上百個凡俗國度。
區區一個凡俗皇室,又算得了什麼?
甚至,一位親傳就能一言決定凡俗國度的皇室。
這種情況下,乾京城的皇室只會上趕着巴結。
哪裏敢得罪一位親傳?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皇宮。
三百多名後天境武者,簇擁着一頂奢華的轎子,沿着乾京城的大道一路向前。
路邊的百姓看到這支隊伍,紛紛避讓,低頭不敢直視。
走了大約兩刻鐘,隊伍就來到了皇宮的正門前。
皇宮的正門叫做承天門,是一座高大的城樓,上面鋪着金色的琉璃瓦。
城樓下有三道門洞,中間最大的那道門平時只有皇帝才能走,現在卻已經全部打開,迎接混元峯的隊伍。
城門外,黑壓壓地跪着一大片人。
乾國皇帝,率領着文武百官在皇宮外跪迎混元峯的隊伍。
皇帝穿着一件明黃色的龍袍,頭上戴着金絲冠,跪在最前面。
他的身後是文武百官,一個個跪得整整齊齊。
再往後是數百名禁衛軍,手持長槍,身披鐵甲,肅立在道路兩側。
“下國皇帝李景曜,拜見上使!”
乾國皇帝叫做李景曜,在乾國算是頗有賢名。
他今年四十多歲,看起來像個儒雅的書生。
不過,最近一段時間,乾京大亂,李景曜再有賢名,可手中沒多少強大的武者,也奈何不了大自在教的人。
李景曜身後的文武百官也跟着齊聲高喊:“拜見上使!”
聲音整齊劃一。
李景曜帶着大臣們跪在地上。
可轎子裏的韓秋白,卻遲遲都沒有開口。
李景曜心中忐忑。
他知道這一次來的是上宗親傳。
只是,具體是哪一位親傳,他也不清楚。
上宗混元峯有許多親傳,每一位都不一樣。
他若是伺候不好,那麻煩可就大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韓秋白遲遲沒有開口。
李景曜不敢抬頭,就那麼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文武百官也不敢動。
“行了,起來吧。”
終於,轎子中傳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
李景曜如蒙大赦,急忙磕頭道:“謝上使。我已經備好宴,替上使接風洗塵。”
“不用這些虛禮,可準備好住處?”
韓秋白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煩。
“已經替上使準備好宮殿,請上使隨我來。”
李景曜站起身來,側身讓開了道路。
隨後,李景曜便帶着混元峯衆人來到了一座龐大的宮殿之中。
這座宮殿叫做紫宸殿,是皇宮中最大最豪華的宮殿之一,平時只有皇帝舉辦大典的時候纔會使用。
紫宸殿分爲前後三進,前殿是正殿,中殿是議事廳,後殿是寢殿。
殿內的牆壁上掛着精美的壁畫,柱子上雕刻着龍鳳呈祥的圖案,處處彰顯着皇家的氣派。
宮殿裏有很多間屋子,足以安置數百人。
三百多名正式弟子被安排在了前殿和中殿兩側的廂房裏。
當然,韓秋白與張宿不一樣。
兩人分爲正使與副使,都是單獨住在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還有許多宮女服侍。
韓秋白被安排在了紫宸殿後殿的主寢殿,裏面擺着紫檀木的大牀,牀上鋪着金絲軟被,牀頭掛着輕紗帷幔。
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房間的角落裏擺着幾個青銅香爐,嫋嫋的檀香從爐中飄出來,瀰漫在整個房間裏。
還有數十名宮女站在房間的兩側,隨時等候差遣。
張宿被安排在了紫宸殿後殿的東側殿,雖然比主寢殿小了一些,但也非常豪華。
牆上掛着許多畫作,窗臺上擺着一盆蘭花,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還有十幾名宮女站在房間裏,一個個低眉順眼,不敢抬頭。
韓秋白看到李景曜的安排,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朝着張宿擠眉弄眼,意味深長的說道:“張師弟,今晚好好歇歇,這些宮女可都是李景曜給咱們精心準備的,你可不要辜負了皇帝的美意,哈哈哈。”
說罷,韓秋白便帶着八名侍女走進了宮殿深處。
他的八名侍女是他的貼身侍從,走到哪裏都帶着,這八名侍女會負責他的一切起居。
至於李景曜安排的宮女,韓秋白倒也不是很在意。
他有自己的侍女,比這些宮女更合他的心意。
張宿也來到了另一間宮殿。
他走進東側殿,目光掃過房間裏的十幾名宮女,然後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上使一路辛勞,已經準備好了熱水,請上使沐浴。”
一名宮女低着頭,開口說道。
她的聲音似乎還帶着一絲緊張。
張宿的目光落在這名宮女身上。
她穿着一件淡綠色的長裙,腰間束着一條白色的絲帶,頭髮挽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彆着。
她的五官很清秀,皮膚白皙,雖然算不上絕色,但也算姿容出色了。
“你叫什麼名字?”
張宿問道。
“奴婢沈清辭。”
宮女回答道,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她低着頭,不敢看張宿的眼睛。
“你以前就是宮女?”
張宿又問道。
“不,家父乃宮中禁衛副將,前幾日被陛下下旨召入宮中,專門伺候上使。”
沈清辭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她雖然是京中貴女出身,平時見慣了世面,但面對上宗的上使,她還是忍不住緊張。
張宿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宮殿中的許多宮女。
這些宮女,一個個都青春靚麗,身姿婀娜。
“她們也是一樣?”
張宿問道。
“對,她們與奴婢一樣,都是陛下召來的京中貴女。”
沈清辭恭敬的回答道。
她本以爲自己的未來會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相夫教子,安穩度過一生。
可誰知道,皇帝一道聖旨下來,她就變成了伺候上使的“宮女”。
她的命運,從那一刻起就不由自己掌控了。
張宿聞言,沉默了許久。
他還以爲這些都是宮女。
原來是皇帝臨時召來的貴女。
張宿總算明白此前韓秋白那句話的意思了。
這乾國皇帝李景曜,當真是花了心思,早早就把姿容出衆的貴女給準備好了。
這也讓張宿真切的體會到,上宗弟子身份,尤其上宗親傳弟子的身份是何等重要?
否則,李景曜也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的伺候。
在凡俗國度,皇帝就是天,一言九鼎。
可在上宗親傳面前,皇帝根本不值一提。
親傳若是想換皇帝,只是一句話的事。
這些貴女們,在乾京城裏或許身份尊貴,可在上宗弟子面前,她們也不過是隨時可以送出去的禮物罷了。
“上使,奴婢替您更衣。”
沈清辭輕聲說道,向前走了一步。
“不急。”
張宿擺了擺手。
他坐在椅子上,腦海中卻在想着另一件事:“你可知道武清侯?”
沈清辭微微一怔,但還是回答道:“奴婢認識武清侯。”
武侯在乾京城的名聲很大,誰不認識?
那是乾國最有權勢的侯爺,深得皇帝信任,麾下籠絡了一大批大臣,權傾朝野,連一般的皇親國戚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那武侯可有女兒在皇宮?”
張宿又問道。
“這......”
沈清辭有些猶豫。
她怕說錯了話,給自己和家族帶來麻煩。
“嗯?”
張宿眼神一冷。
僅僅是一個眼神,沈清辭渾身一顫。
她立刻跪下,急忙說道:“武清侯大女兒成爲了陛下的妃子,其餘一些已經嫁人了。還有一位留在了侯府,因爲受到陛下寵信,所以武侯家貴女沒有送進皇宮。”
張宿明白了。
貴女與貴女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仔細說說武清侯的情況。”
張宿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是,上使。”
沈清辭跪在地上,開始將她所知道的關於武侯的所有情況都詳細講述了一遍。
武清侯姓趙,名泰和,今年五十多歲。
其出身將門,年輕時就跟隨先帝南征北戰,立下了赫赫戰功。
先帝在位時,他被封爲武侯,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當今皇帝李景曜登基後,趙泰和更是得到了重用,掌管乾國軍政大權。
武清侯處事機敏,對上忠心耿耿,對下恩威並施,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門生故吏遍佈乾國。
他的兒子們也都爭氣,有的在朝中爲官,有的在軍中任職,可謂是滿門顯貴。
張宿也大概瞭解了武清侯的情況。
武侯深得皇帝李景曜的信任,麾下籠絡了一大批大臣,在乾國雖不算一手遮天,但也算得上是權傾朝野了。
“權勢......”
張宿低聲喃喃着,語氣中帶着一絲感慨。
他想到了當初張父被誣陷致死的事。
張父當年在乾京爲官,也是頗有才幹之人。
他得罪了武清侯,武侯設計誣陷,導致張父死在了獄中。
張母不得不帶着年幼的張宿和大哥,回到了清泉府老家。
不過,如今張宿既然已經到了乾京。
那他自然會將這一段因果了結。
“去,讓李景曜前來。”
張宿淡淡說道。
沈清辭渾身一震。
她以爲張宿對她的伺候不滿,嚇得臉色都白了。
她跪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急忙說道:“上使請恕罪,奴婢一定盡心伺候。”
“不關你們的事,去通報即可。”
張宿擺了擺手,語氣中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是,上使。”
沈清辭鬆了口氣。
她站起身來,低着頭退出了房間。
很快,李景曜就來了。
他急匆匆來到了張宿的宮殿。
他一進門,立刻跪在張宿面前。
“李景曜拜見上使!”
堂堂皇帝,此刻在張宿面前卻沒有絲毫威儀。
他的膝蓋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額頭幾乎貼着地面,態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李景曜剛剛已經得知,張宿雖然不是親傳弟子,但卻是上宗混元峯的首席弟子,而且還修成了無上內力,以後遲早都能成爲親傳。
因此,他可不敢有絲毫怠慢。
“李景曜,我聽說武侯家貴女沒有送進宮?”
張宿緩緩開口。
李景曜心頭一凜,急忙解釋道:“上使明鑑,前幾日,武侯家貴女偶感風寒,所以不便再送來伺候上使。不過,若上使有意,我這就讓武侯把家中的貴女送來......”
他以爲張宿是看上了武侯家的貴女,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武清侯家的貴女確實姿容出衆,在乾京都是有名的美人。
如果上使喜歡,他讓武侯送來就是了,不是什麼大事。
“不用了。皇帝下一道旨,就說武清侯不尊上使,心懷叵測,直接抄家滅族即可。”
張宿的語氣依舊平淡。
“啊?抄家滅族,這......”
李景曜有些猶豫。
他的臉上露出了爲難之色。
武侯是他最信任的大臣。
而且武侯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果真的抄家滅族,朝堂上非亂套不可。
“怎麼,皇帝不願?”
張宿的目光落在李景曜身上,眼神中帶着一絲冷意。
“不,不,我這就下旨。”
李景曜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現在顧不得許多了,他只希望能夠伺候好上宗的人,絕不敢怠慢。
於是,李景曜當即下旨。
他讓身邊的太監取來紙筆,親手寫了一道聖旨,蓋上玉璽。
李景曜寫這道聖旨的時候,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道聖旨一旦發出去,武侯全家上下幾百口人,就全完了。
可他不敢不寫。
宮中還派出了數百名禁衛,直接去武清侯抄家。
“在個人偉力面前,依附於別人的權勢又算得了什麼?”
張宿搖了搖頭。
“沈清辭,你帶路,我要去武侯府。”
張宿轉過身,對沈清辭說道。
“是,上使。”
沈清辭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房間。
可她心裏卻在翻江倒海。
武清侯,那個在乾京城一手遮天的權臣,就因爲上一句話,就要被抄家滅族了?
這就是上宗的威勢嗎?
她心中對張宿更加敬畏了。
而張宿之所以要去武侯府,是因爲他不會完全信任李景曜。
他可不想讓武清侯府的人逃脫,因此得親自去看着。
於是,張宿便讓沈清辭指路,兩人悄無聲息的出了皇宮。
張宿的身法極快,他一手抓住辭的手臂,腳尖在屋頂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掠出了十幾丈遠。
沈清辭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眼前的景物飛速後退,嚇得她閉上了眼睛。
張宿按照沈清辭指引的方向,在乾京城的屋頂上快速穿行。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次落下都幾乎沒有聲音。
大約一刻鐘後,張宿就看到了武侯府。
武侯府坐落在乾京城的東城區,佔地極廣,門前蹲着兩隻石獅子,氣派非凡。
此刻,武清侯府外已經圍滿了禁衛軍。
數百名禁衛將整座侯府圍得水泄不通。
張宿站在一座高樓的屋頂上,居高臨下,將整個武清侯府盡收眼底。
不過,他沒有急着進去。
他想看看,武清侯府的人會有什麼反應。
武清侯府,八小姐趙馨的閨房之中。
趙馨正滿臉酡紅的抱着一名俊美的男子。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頭髮也散開了,幾縷髮絲垂在額前,平添了幾分嫵媚。
男子正在穿衣服,似乎正要起身離開。
他的五官很精緻,身材修長,穿着一件白色的長袍,腰間繫着一條銀色的腰帶,整個人看起來玉樹臨風。
趙馨頗爲不捨的說道:“我們都這個樣子了,你說過要帶我走,究竟什麼時候?”
她的手臂緊緊環住男子的腰,似乎不願意鬆開。
男子轉過身,安慰着趙馨道:“馨兒,等教內找到了東西,就會離開乾京了,到時候我就帶你一起離開。”
他的手掌輕輕撫摸着趙馨的頭髮,動作輕柔。
趙馨忍不住問道:“玉郎,你總說找東西,這都找了這麼久,還沒找到?我可聽說了,上宗已經派了親傳前來,現在都住進了皇宮,你們還能找到東西嗎?”
她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擔憂。
她雖然不懂武功,但也知道上宗親傳的厲害。
那是在上宗都高高在上的人物,連皇帝都要跪着迎接。
沈玉郎搖了搖頭道:“不管能不能找到東西,最後我一定會帶你走。”
他的語氣很堅定,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耐煩。
“反正我已經這樣了,這輩子就跟定你了,你要是不要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趙馨一口咬在沈玉郎的肩膀上,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
沈玉郎眉頭微微一皺。
他感覺到肩膀上傳來一陣微微的疼痛。
這趙馨有些烈啊。
不過沒關係,他“玉面郎君”玩過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再烈的女人他也能馴服。
趙馨烈是烈了點,但如今全身心都在他的身上,他也能輕鬆拿捏。
他低下頭,在趙馨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小姐,府外來了一大羣宮中禁衛,已經把侯府包圍了,說是侯爺不敬上使,要對侯府抄家......”
這是趙馨貼身丫鬟的聲音。
“什麼,抄家?"
趙馨立刻就慌了。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手緊緊抓住沈玉郎的衣襟。
她的父親武侯,一直都是皇帝的左膀右臂,說一聲權傾朝野也不爲過,怎麼會被抄家?
“不敬上使......難道是上宗的上使?這下麻煩了,玉郎,怎麼辦?”
趙馨已經六神無主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玉郎當即起身,沉聲道:“慌什麼?有我在!大不了我帶你走便是,以我的武功,區區禁衛,來再多人也擋不住我。
“不過,現在得先弄清楚究竟什麼情況,馨兒,你先出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你放心,我會在暗中保護你。
趙馨聽到沈玉郎這番話,這才逐漸安心。
她知道沈玉郎武功高強,只要有他在,就不會有事。
“好,我這就出去看看。”
於是,趙馨迅速穿好衣服,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