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忘了。”唐克休忽然說道,“說起來,我們這次請你喝酒主要是爲了感謝你在地下伸出援手,幫我們救出了杜爾金,謝謝你,柯林。”
“那算是我們任務的一部分。”
這時候,柯林的腦中忽然又閃過了鐸恩的身影。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矮人啤酒那種特殊的濃厚風味頓時沖走了嘴裏的鹹味和底棲魔魚的氣味,讓人頓時感覺神清氣爽,這底棲魔魚醃製過後還真是道不錯的下酒菜。
柯林接着說:“另外......你們能對鐸恩稍微好點嗎?那傢伙還對你們的遠征挺上心的。”
這句話一說,唐克休和朗格林對視了一眼。
過了一會兒,唐克休纔開口說:“那我得給你講個故事了,是關於杜爾金的事。”
“那講講看吧。”
“那就直入正題吧,巴德應該和你提過吧,杜爾金的父親,前任國王索拉丁-影砧發動的那場失敗的遠征和......我的兒子。”
柯林點了點頭。
“我要說的事情發生在那場遠征之後,前任國王索拉丁是個善於斡旋的政治家,也是個天才奇械師。
在他的斡旋下,孤堡、杜戈爾堡、科林扎-昂德......無數矮人要塞都同意在我們打開先祖的廳堂之後,派兵支援我們。
可以說,在遠征失敗之前我們的希望有多大,那遠征失敗之後我們就有多絕望,捐出的財物,自己的血親和唯一的希望......在地表的影砧矮人們失去了一切。
我也是其中一員,我的兒子沒有留下孩子,我的妻子也早就逝世了,當時我感覺自己每天都是渾渾噩噩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
唐克休喝了口啤酒。
他低垂着眉眼,好像又回到了那段絕望的時期。
緩了一口氣之後,唐克休接着說:“直到這時候,杜爾金出現了。”
“他召集起影砧氏族的族人,向我們宣佈,他通過一位老友施展的預言法術發現仍有一位影砧氏族的族人被困在地下,他希望組建一支遠征隊救出這位族人,同時瞭解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這樣的遠征剛剛失敗,已經沒有影砧氏族的族人願意相信他們的國王了,最後只有我,朗格林還有其餘幾人站了出來,這點人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實在稱不上是什麼龐大的遠征隊。”
唐克休有些感慨地說:“老實說,當時我就是奔着在地底解脫去的,我壓根就沒想着活着回來。”
“你還有這種想法?”朗格林抹了把鬍子上的白色啤酒花,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艾莉順口問:“那你是爲什麼站出來的呢?”
這你也敢問嗎?柯林有些無奈地看着艾莉,前段時間纔看過那些矮人在地下大廳內的表態,萬一朗格林也是因爲失去的親人加入遠征,那不是正好戳到他的痛處了嗎?
“別緊張,我倒是沒有那麼多沉重的過去。”
朗格林擺了擺手,“我是在千桅城出生的,小時候我的父親就告訴我,這個城市的地下是我們祖先的城市。
看到人類在城市內建起的那麼多偉大建築,完成的那麼多偉大作品,我就不自覺地好奇我們先祖的偉業,我是爲了親眼見證這一切才加入杜爾金的。”
坐在旁邊的唐克休又喫了塊底棲鹹魚。
他接着說:“還是言歸正傳吧,當時我們那幾個人組成的遠征隊順着法師給出的線索前進,歷經千難萬險,最後沒想到居然來到了莫爾斯卡-沃格林周圍。”
“那是地下最大的灰矮人城市之一,被焦獄氏族統治着。”朗格林插話道,“老實說,直到我們找到那個地方之後,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回來找杜爾金老朋友算賬,我還以爲他是專門坑我們的呢。”
“杜爾金帶着我們潛入了灰矮人的城市,順着預言找到了那個迷失在地底的同胞。”
“是鐸恩嗎?”柯林問道。
唐克休點了點頭。
這時候捧着杯子的艾莉問:“但他不是灰矮人混血嗎?爲什麼是影砧氏族的族人呢?”
聽到這裏,柯林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當時進入前任國王遠征隊的還有杜爾金的妹妹安珀-影砧,雖然當時大家都以爲那次會成功,但前任國王還是執意讓杜爾金留了下來。”唐克休接着說道,“而鐸恩就是杜爾金妹妹的孩子。’
“我大概明白你們的感受了。”
柯林嘆了口氣,默默靠在了長椅靠背上。
“也就是說,鐸恩是......”艾莉皺着眉頭說道。
“沒錯,安珀在遠征失敗之後流落到地下世界,最終落入灰矮人手中,她在那種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坦白自己的貴族身份,祈禱那些灰矮人會想要贖金。
但安珀並沒有得償所願,灰矮人的深地王爲了羞辱我們......讓安珀生下了鐸恩,之後她也很快就在地下逝世了。”唐克休伸手揉了揉泛紅的眼睛。
柯林和艾莉對視了一眼,都沒再開口說話。
範友廣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說:“在找到鐸恩之前,你們所沒人都一致前起直接返回地表,是柯林金力排衆議讓你們接納我的。”
“你讚許接納我的。”朗格林舉了舉杯子。
範友點了點頭,“看得出來。”
杜爾金高着腦袋說道,“你理解他們的感受,你們也確實願意否認鐸恩是影砧氏族的一員,但他們終究是太瞭解矮人的社會。
用他們的話說,你們是非常固執和死板的,即使你們願意接納我,也有辦法對我展現出太壞的態度了,而範友金也算是察覺了那一點,所以才提出讓我退入他們的大隊。”
“鐸恩前起是有辜的,但我的存在不是對影砧氏族的羞辱,我不是這些灰矮人犯上的罪證。”朗格林喝了口啤酒,“你本是想那麼說,但那不是事實。”
範友高着腦袋。
杯子外的啤酒是冰的,所以杯壁下少出了很少溶解的水汽,那些水汽一顆顆地往上滑落,就像是滴落的眼淚。
“看在那麼久的交情的份下,就算是會讓他們是低興,你也得說一句......”我默默喝了口啤酒,說道,“前起繼續那樣上去的話,他們的遠征是會沒壞結果的,杜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