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根本就不知道宋硯送過禮。可當着他的面,沈月嬌又不好明說。
她回答的含糊,“很喜歡,謝謝宋公子。”
宋硯笑道:“沈姑娘喜歡就好。我鋪子裏還有一些上好的綢緞,沈姑娘得閒時可以過來挑幾緞,算是我送給姑孃的。”
沈月嬌心中雀躍,一口答應下來。
拂枝看着主子越來越紅的臉頰,有些擔心。
“姑娘,要不還是先回府吧,你的臉……”
沈月嬌抬手護着臉頰,只覺得腦袋有些暈沉。
“益豐酒樓賣的肯定是假酒,回去以後我定要叫二哥好好查查。”
沈月嬌是真醉了,還不到半路就有些走不動了。拂枝雖然已經在芙蓉苑裏伺候一兩年了,但年紀還小,此時醉酒的沈月嬌幾乎靠在她身上,拂枝那小身板顯得有些喫力。
這時,有輛馬車朝着這邊駛來。拂枝忙攙着主子往邊上靠了靠,本想要避開馬車,卻不想,馬車直接在她們面前停下來了。
車簾子掀開,露出楚琰那張臉。
“沈月嬌?”
看清楚是誰後,沈月嬌直接鑽進了馬車裏,一屁股坐在楚琰身邊。
“快,送我回去,我腳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聞着酒味,楚琰突然扣住她的下巴。
“你喝酒了?”
沈月嬌掙開他的手,“你也聞見了?”
她剛往旁邊挪了挪,想要離他遠些,沒想到馬車突然動起來,她身子失了穩,又醉了酒,整個人不受控的往後倒。
沒想到這一倒,竟然軟綿綿的倒在了楚琰的懷裏。
她自小坐馬車就不老實,腦袋沒少撞車壁上,楚琰早防着她,沒想到她竟然賴在自己懷裏,不起來了。
她的額頭抵着楚琰的下頜,手指揪住他衣襟,醉眼朦朧地往上瞧,口齒不清地嘟囔。
“你怎麼在我的馬車裏。”
平日清澈靈動的眼波像化開的蜜糖,黏糊糊地勾在人身上。手指更是不安分的點着楚琰的胸口,卻像沒骨頭似地往下滑。
楚琰抓着她那隻手,磨着後牙槽,“信不信我砍了你的手。”
沈月嬌笑得嬌憨,另一隻手攀上他的肩,那雙迷離的眼眸盯着他的脣。
“好好的人,怎麼偏偏長了張嘴。”
楚琰的太陽穴狠狠跳了兩下。
他轉頭問車外:“她喝了多少?”
跟在馬車旁的拂枝小跑了兩步,“奴婢等在酒樓外,不知姑娘喝了多少酒。”
楚琰皺眉,“她跟誰喝的酒?”
“文安侯府的謝世子。”
楚琰手上的力氣驟然加重,疼得沈月嬌嚶嚀一聲。
“沈月嬌,你好得很。”
罷了,他忍着火氣,與車伕交代,“回府。”
等馬車停下,楚琰才知道車伕回的是定北王府,而非長公主府。
他回頭看了眼早被折騰睡着的沈月嬌,終究是沒狠下心。
他與拂枝吩咐:“你回長公主府說一聲,沈月嬌留在王府練箭,今日就不回去了。”
拂枝不敢多言,乖乖領命退下。
走出去一段路後又不放心的回頭看看,正好看見楚琰將沈月嬌抱出馬車,進了王府。
林霜兒回來時候聽說了這事兒,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抱回來的?”
“聽說是喝醉了酒。”
林霜兒攥緊了手裏的帕子。
她雖然被楚琰認作義妹,但楚琰與她從不親近,哪怕住在一個府宅,楚琰也找着各種藉口不見她。
但沈月嬌一醉酒,就給抱回來了?
她在邊關八九年,難道還比不得與他相處的短短兩年的沈月嬌嗎?
“沈月嬌,住在哪個院子?”
“棲雲閣。”
林霜兒頓時握緊了手心。
棲雲閣?
原先她挑中的院子就是棲雲閣,可楚琰說自己喜靜,讓她搬到了遠處的銜霜居。
可現在,楚琰竟然讓沈月嬌住進了棲雲閣。
難道沈月嬌就安靜了?
她咬咬牙,“去盯着棲雲閣,看看她什麼時候走。”
丫鬟正要退下,又被林霜兒喊了回來。
“先叫廚房煮一碗醒酒湯,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過去送醒酒湯的。”
沈月嬌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醒來時候腦袋疼的厲害。
“拂枝,我頭疼。”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倒茶水的聲音。緊接着,一杯溫茶被送到了她的眼前。
沈月嬌接過,一口喝完。
“我就說他家賣的是假酒,哪有三杯酒水就叫人醉成這樣的。”
呵。
聽着這聲冷笑,沈月嬌也跟着哼了一聲。
“我還讓掌櫃的掛賬,明日我一文錢都不會給他。”
剛說完,她突然愣了一下,隨即轉身,纔看見坐在一旁的楚琰。
“你怎麼在我屋裏?”
“這是你的屋子嗎?”
楚琰提醒下,沈月嬌纔看清楚這哪裏是自己的閨房。
沈月嬌大驚失色,“你把我賣了?”
楚琰真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頭是不是漿糊做的,還是說真是喝到假酒,把人喝傻了。
“這是定北王府。”
沈月嬌鬆了一口氣,“你家啊,你早說嘛。”
她揉了揉有些發緊的額頭,喊着拂枝回府去。
“我讓她回長公主府知會一聲,你今晚就住在這了。”
她皺起眉,“有什麼事兒嗎?我住在你府上,傳出去對我名聲不太好。”
“沈月嬌!”
楚琰突然站起來,揪着她的臉。
“你竟然還有臉說名聲!”
真要在乎名聲,怎麼可能去跟男子喝酒?
喝就喝了,竟然還敢在馬車上對別人動手動腳。
自己都還沒跟她計較名聲的事情,她竟還有臉反咬一口。
“疼!”
沈月嬌把他的手推開,揉着被揪疼的臉。
“你幹什麼,又不是小時候了,少對我動手動腳。”
楚琰磨着後牙槽,擠出幾個字來:“你對我動手腳的事情還少嗎?”
突然間,零碎的回憶晃過眼前,沈月嬌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好像,真的對楚琰動手動腳了。
楚琰冷笑,“想起來了?”
“你胡說,我只是挨着你坐了一會兒,根本沒有動手腳。”
她理直氣壯,“再說了,這算什麼動手腳,還不如我當年在馬車裏,看,看過……”
楚琰神情微妙,磨着後牙槽,一字一句質問:“看過什麼?”
沈月嬌緊抿着脣。
看過什麼?
當然是你捱打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