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無慘正在職場上拷打上弦時。

鬼殺隊的九柱會議，已經進入了收尾的商議環節。

除了分析上弦各自的能力和動向。

夏西要分享的，還有關於鬼王的新情報進展。

隨着情報部的建立，...

夏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拳甲邊緣，金屬紋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喉結微動，目光卻像釘子般死死咬住黑死牟腰間那把刀——虛哭神去的刀鞘上，纏繞着早已風乾發黑的血漬，刀柄末端垂落的穗子卻嶄新如初，猩紅得刺眼。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腦內警鈴炸響，不是因爲對方是上弦之壹，而是因爲眼前這張臉——眉骨高聳、下頜線鋒利如刀削，左頰一道陳年舊疤蜿蜒至耳後，像被誰用燒紅的鐵條狠狠烙過。這副相貌，分明和蝶屋藥櫃最底層那隻檀木匣子裏的褪色畫像一模一樣！那畫上題着小楷：「初代炎柱·繼國嚴勝」，底下還有一行蠅頭小字：「墮爲惡鬼，永世不赦」。

可畫像裏的人該是三百年前的枯骨，而眼前這人連呼吸都帶着沉滯的寒氣，彷彿剛從冰窟裏爬出來，連月光落在他肩頭都凝成霜粒。夏西鼻腔裏湧上一股鐵鏽味——不是血，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在沸騰，像封印千年的火山岩漿正頂開地殼。他左手悄然按在腰間打刀柄上，右手卻垂在身側，指節緩緩繃緊。赫刀狀態尚未解除，拳甲表面殘留的赤紅紋路還在明滅跳動，像活物的脈搏。

“你認識我。”黑死牟忽然開口，聲音平直得如同尺子量過，卻讓周遭空氣驟然黏稠。他六隻猩紅瞳孔同時收縮，瞳仁裏映出夏西身後盤旋的忍鷹、遠處樹梢上抖翅的鴉、甚至夏西羽織下襬被夜風吹起的細微褶皺。“你在怕。”他向前半步，足底青苔無聲碎裂，“怕的不是我，是畫像裏的人。”

夏西沒答話。他聽見自己後槽牙在咯咯作響，聽見忍鷹翅膀扇動時帶起的氣流在耳膜上刮擦。他猛地抬手，不是拔刀，而是將右手食指狠狠戳向自己左眼——劇痛炸開的瞬間，視野驟然扭曲，無數細密金線從瞳孔深處迸射而出，瘋狂交織成網。這是他去年在無限城廢墟深處挖出的【破妄之瞳】殘卷所載禁術，代價是七日失明，但此刻金線網中央，赫然浮現出一行幽藍文字：

【姓名：黑死牟（繼國嚴勝）】

【狀態：上弦·壹｜鬼王直屬｜斬斷時間者】

【弱點：右眼第三瞳（封印未解）｜刀鞘第七道刻痕（血契反噬點）】

【警告：檢測到宿主血脈共鳴率97.3%——建議立即撤離】

“血脈共鳴？”夏西喉頭一滾，把湧上來的腥甜嚥下去。他忽然想起香奈惠替他包紮傷口時，曾盯着他手背浮現的暗金紋路怔愣良久：“西君的血……怎麼像熔化的黃金？”當時只當是呼吸法異變，如今看來，那紋路分明是某種古老咒印的雛形。他指尖掐進掌心，指甲刺破皮膚，溫熱的血珠滲出來，在月光下竟泛着極淡的金芒。

黑死牟卻在此刻動了。沒有拔刀，只是將右手搭在刀柄上，拇指緩緩推開刀鐔。那動作慢得令人心焦，卻讓夏西太陽穴突突狂跳——他看見對方袖口滑出一截手腕，皮膚下竟有無數細密銀線遊走，如同活蛇在皮肉裏編織經緯。“你身上有他的味道。”黑死牟的聲音忽然低了八度，像兩塊玄鐵在深淵裏碰撞，“那個戴耳墜的男人……也用這種眼神看我。”

夏西瞳孔驟縮。耳墜？他下意識摸向左耳——那裏空空如也。三個月前在藤襲山剿滅下弦之伍時，那枚日輪花耳墜被鬼血腐蝕殆盡，後來忍村匠人用祕銀重鑄了一對，此刻正靜靜躺在他行囊夾層裏。可黑死牟怎會知道？除非……他見過真正的繼國緣一！夏西腦中電光石火：初代劍士與鬼王的決鬥發生在無限城坍塌前夜，而黑死牟作爲叛逃者，必然全程目睹！那麼他現在盯着自己，是在確認什麼？確認自己是不是緣一轉世？還是……確認自己是否繼承了那把日輪刀的意志？

答案在他低頭瞥見自己影子時轟然炸開。月光下，他的影子邊緣竟浮動着極其微弱的金邊，而黑死牟的影子則詭異地分裂成七道，每道影子都拖着一條細長尾巴，尾巴尖端懸浮着倒懸的櫻花——正是繼國家紋！

“原來如此。”夏西突然笑出聲，笑聲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器。他慢慢鬆開打刀，反而將雙手插進羽織寬大的袖口，姿態鬆弛得近乎挑釁。“您老人家守着‘時間’等了三百年，就爲了確認一個戴耳墜的劍士有沒有死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黑死牟腰間刀鞘第七道刻痕——那裏果然比其他刻痕更深，邊緣泛着蛛網般的裂紋。“可您忘了，時間不是單向的河。有些東西……”他猛地抽出右手，掌心赫然託着一枚燃燒的金色符紙，火苗裏浮現出半幅破碎的地圖，“比如這‘斑紋之地’的座標，比如您刀鞘裏封印的‘時之呼吸’殘譜——它們不該屬於過去，而該屬於現在。”

黑死牟六隻瞳孔同時暴睜，右眼第三瞳驟然亮起刺目白光！他終於拔刀了。虛哭神去出鞘的剎那，整片山林的時間彷彿被抽成真空——夏西看見飄落的樹葉凝固在半空，濺起的塵土懸停如雕塑，連自己呼出的白氣都化作晶瑩冰晶，緩慢地、緩慢地……墜向地面。唯有黑死牟的刀鋒在動，快得撕裂空間，拖出七道殘影，每一道都裹挾着凍結時間的寒流。

夏西卻笑了。他右腳猛踏地面，赫刀之力轟然爆發，腳下泥土炸成環形波紋。就在刀鋒臨體的萬分之一秒，他身體詭異地向後摺疊，脊椎彎成違揹人體極限的弧度，堪堪避過第一道寒流。拳甲轟然砸向黑死牟持刀的手腕，赤紅光芒與銀白寒氣撞在一起，爆開刺耳的金屬哀鳴。夏西借力翻滾，左手抄起插在地上的打刀，刀鞘狠狠砸向對方膝彎——這一擊用的是雷之呼吸·叄之型“鼓雷”，刀鞘表面竟浮現出細密電光！

“咔嚓！”黑死牟膝蓋處傳來骨骼錯位的脆響，他竟真的踉蹌半步。夏西趁機翻身躍起，打刀橫劈向對方咽喉，刀鋒未至，灼熱氣浪已烤焦了黑死牟額前碎髮。可就在刀尖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黑死牟的左臂突然化作無數黑色絲線，如毒藤般纏住刀身，同時右眼第三瞳射出一道白光，精準釘入夏西眉心！

劇痛！彷彿有根燒紅的針直接捅進大腦。夏西眼前炸開無數碎片——全是黑白畫面：穿白羽織的少年站在櫻花樹下微笑，少年轉身時耳墜劃出金弧；血色無限城裏，兩把日輪刀交叉格擋，刀刃迸濺的火花裏映出兩張相似的臉；最後是黑死牟跪在染血的榻榻米上，左手握着斷刀，右手正將一枚日輪花耳墜塞進懷裏……畫面碎裂，夏西嘔出一口黑血，卻狂笑着抹掉嘴角污跡：“看到了？您當年親手埋下的種子，現在……”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那枚暗金咒印——此刻正灼灼燃燒，映得整片樹林泛起詭異金光，“……正在發芽！”

黑死牟第一次露出真實的動搖。他右眼第三瞳的白光倏然黯淡，纏住打刀的黑絲瞬間崩斷。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夏西左手突然甩出三枚苦無，苦無尾部繫着的並非繩索，而是三張泛着金光的符紙！符紙在空中自動燃燒，化作三隻金雀撲向黑死牟雙眼。黑死牟本能閉目，夏西卻已欺近身前，拳甲裹挾着赫刀烈焰轟向對方心口——這一擊他賭上了全部力量，拳風撕裂空氣發出龍吟般的嘯叫！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中，黑死牟胸膛凹陷下去，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斷三棵合抱粗的巨樹才停下。他咳出一口漆黑血液，血珠落地竟腐蝕出嫋嫋青煙。夏西喘着粗氣站在原地，拳甲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鮮血正從指縫裏滲出。他盯着黑死牟掙扎着撐起的身體，忽然發現對方右眼第三瞳的白光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沌的灰翳。

“您輸了。”夏西聲音嘶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時間不是您的武器，而是您的牢籠。您被困在三百年前的某個瞬間，反覆咀嚼失敗的滋味……”他彎腰撿起打刀，刀尖指向黑死牟，“而我不同。我的呼吸法能加點——每一次受傷，每一次瀕死，都在讓我變得更強。您猜猜，現在我的面板裏，‘時之呼吸’熟練度是多少？”

黑死牟緩緩抬頭，六隻眼睛裏翻湧着難以言喻的風暴。他忽然抬起左手，指尖劃過自己右眼第三瞳，一道血線蜿蜒而下。“有趣。”他聲音竟帶上一絲奇異的溫度，“原來……時間的裂縫裏，還能開出這樣的花。”他竟不再看夏西，而是仰頭望向那輪發黃的圓月，月光在他眼中碎成千萬片，“告訴那個戴耳墜的人……”他頓了頓，脣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憫的弧度，“……他欠我的，這次，由你來還。”

話音未落，黑死牟的身影已化作無數黑色蝴蝶，翩然消散在夜風裏。唯有那把虛哭神去留在原地，刀鞘第七道刻痕正緩緩滲出金色液體，滴落在泥土上，瞬間開出一朵小小的、燃燒的金色彼岸花。

夏西站在原地，任夜風捲起他破損的羽織。他低頭看着自己顫抖的右手，拳甲縫隙裏滲出的血珠，正一滴、一滴，融入腳下那朵金色彼岸花的火焰之中。遠處，忍鷹發出一聲悠長鳴叫，盤旋着降落在他肩頭。葉櫻送的那枚骨質口哨，不知何時已滾落在他腳邊，哨孔裏，一縷極淡的金光正悄然流轉。

他彎腰拾起口哨，輕輕吹響。沒有聲音，卻有無數金線自哨孔迸射，在夜空中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網中央，清晰映出東京方向某座宅邸的輪廓。窗邊，一個戴日輪花耳墜的少年正仰望星空，耳墜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金芒。

夏西收起口哨，轉身走向忍鷹。他踏上鷹背的瞬間，肩頭突然傳來一陣溫熱。低頭看去，那隻被他塞進羽織口袋的鋋鴉正探出毛茸茸的腦袋，烏黑的羽毛間，竟也浮現出幾點微不可察的金星。

“小黑，”夏西揉了揉鴉的腦袋，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們回家。”

忍鷹振翅騰空，夜風掀起他染血的羽織下襬。下方，那朵金色彼岸花在風中輕輕搖曳，花瓣邊緣，一行細小的金篆字正緩緩浮現：

【時之呼吸·零之型：歸零】

【當前熟練度：1%】

【備註：此型需以‘斬斷時間’爲引，以‘重塑時間’爲終。宿主……已觸碰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