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個呼吸法的流派中,縱然劍式的姿態千變萬化。
但其核心的邏輯,往往都是爲了應對戰鬥中可能出現的各種情境。
因此,絕大多數呼吸法都具備一些功能相近的基礎招式。
例如用於快速突進,發起先手的【起手式】。
追求瞬間最大爆發力,力求斬首的【強攻式】。
以及側重於身法移動,調整戰位的【步法式】。
就像是起手式中最簡單、負責突進的招式。
水之呼吸是【水面斬】,雷之呼吸是【霹靂一閃】。
而炎之呼吸的起手式。
則是【壹之型:不知火】。
火焰升騰,壽郎徑直化作了一道赤炎,拖着灼熱的尾跡向着行冥撞去。
而盲僧卻沒有使用任何技巧去卸力。
他僅僅是揮動了那柄早已化作“螺旋槳”的沉重流星錘,憑藉極致的力量與慣性,朝着衝來的火焰正面砸去!
鐺!!!
巨響震耳欲聾。
壽郎雖穩穩架住了這一錘,但腳下地面仍舊寸寸龜裂。
和夏西所預計的一樣。
哪怕壽郎總體屬性更高,但是在正面的硬撼中,根本不是巖柱的對手。
畢竟武裝直升機的【體】屬性,比壽郎高出將近一百點。
更何況,行冥能將這種流星錘玩得這麼順暢,自然戰鬥技藝也不會太差。
植壽郎一連數次試探。
卻都被對方那蠻橫不講理的巨大力量,配合着看似笨重實則範圍極廣的錘擊與斧劈給一一化解。
但,終究炎柱大人多年的殺鬼經驗不是混出來的。
他幾乎在一個呼吸之間便徹底轉變了戰術。
不再試圖與對方硬拼力量,也不再拘泥於炎之呼吸那大開大合,氣勢磅礴的風格。
轉而是身形變得靈動,用技巧在其周邊不斷遊走和穿插。
他的身影在流星錘掀起的死亡風暴中不斷前行。
如同在雷暴中翱翔的烈焰之鷹。
只有那些完全無法避開的,他才偶爾會用日輪刀進行格擋和卸力,絕不多浪費一絲氣力。
同樣是炎之呼吸。
但比起杏壽郎的來說,顯然多了一份沉澱下來的老辣、靈活多變。
很快,夏西敏銳地察覺到了場上攻勢的變化。
在植壽郎逼近到了一定距離後,行冥使用沉重錘頭進行大範圍橫掃的次數明顯減少。
更多的精力和輸出放到了左手相對輕巧的斧頭上。
即便是一個體魄超規格和鬼差不多,還精通武藝的強大劍士......
但,行冥還是太年輕了。
力量雖強,錘法和呼吸也精湛。
但在戰鬥的節奏和變化上,明顯比壽郎這種上個時代的老牌頂尖九柱差上一大截。
十七八歲便晉升爲柱,直至如今年近四十。
近二十年的淬鍊,可不是喫乾飯的。
行冥雖然心態依舊平穩,但攻勢在無數次被預判和閃避後,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極微小的破綻。
爲了追求更大威力,而沒有保留力氣的掄出了流星錘。
節奏慣性與重心調整,都出現了一個比平時稍長一瞬的間隙。
而植郎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就在流星錘以開山之勢砸向遠處,鎖鏈近乎繃直的剎那,壽郎動了。
日輪刀不是劈向行冥,也不是架開斧頭。
而是鎖鏈。
流星錘鎖鏈的中段,那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七寸”之處!
炎柱雖然沒有使出全集中,但同爲九柱級的強大體魄,仍舊一擊將鎖鏈劈歪。
流星錘的軌道偏斜,行冥的防禦姿態,也瞬間失控了那麼一瞬間。
但對於煉獄壽郎而言,這已足夠了。
日輪刀的刀背,已然輕輕貼在了行冥的頸側。
動作戛然而止。
行冥也不惱,而是雙手再次合十。
“感謝賜教。”
“煉獄先生的技藝與眼力,小僧確實不及。”
壽郎面無表情地收刀,長長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麻的臂膀。
“行冥,我不過是仗着比你多活了這些年,多了些經驗罷了。”
“你的天賦很好,過不了幾年就會全方位超過我的。在此之前,繼續努力修行便是。”
這孩子,力量怎麼會這麼大?
若是經驗再豐富一點,自己剛剛恐怕就要翻車了。
大貓頭鷹看向一旁觀戰的產屋敷。
衝着主公微微頷首後,他心裏也下了某些決定。
看來,真的該戒酒了。
先是行冥,後是九車,自己若是再不精進些修爲,怕不是很快就會被這些孩子所超過了。
“煉獄壽郎,勝!”
相比起夏西剛剛的勝利而言,女裁判倒是覺得壽郎的勝利理所當然。
然,這並非她認爲悲鳴嶼行冥實力不濟。
相反,從小就開始修行風鳥院流鞭術的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
行冥那手將沉重流星錘舞動得近乎“起飛”的技藝,其中蘊含着多麼可怕的掌控力與天賦。
那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大力飛磚。
技藝差的,或許在流星錘搶中敵人之前,或許就已經先把自己的頭砸爆了。
第三場切磋,在稍作休息後展開。
是師兄五十嵐對戰壽郎的。
過程很精彩。
師兄輸得很快。
畢竟無論是能級、呼吸法掌握進度,還是戰鬥經驗。
壽郎都遠遠領先於五十嵐。
即便有着先之先這樣的絕活,面對數值碾壓,嵐柱大人也只能無能爲力。
頂多是在兩人進行高速攻堅戰時,給貓頭鷹大叔添加了一點麻煩而已。
“畢竟是煉獄前輩呢。”
在連丟兩分後,嵐柱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換來的,卻是風鳥院有些嫌棄的目光。
下一場,隨即開始。
第四場是夏西和行冥這兩位後起之秀之間的戰鬥。
老實說,親自站在悲鳴嶼行冥的對面,與在場邊旁觀,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哪怕夏西如今的身高已發育到一米七出頭,在少年中已算挺拔。
但行冥那二米二的塊頭,都快高出夏西兩三個頭了。
再加之對方那遠超【結實】,可以說是鐵塔般的【魁梧】身軀………………
壓迫感簡直撲面而來。
這感覺就像是一個高中籃球少年,突然發現自己要對位的對手,是來自NBA,以力量和體型著稱的“大鯊魚”奧尼爾。
流星錘被搶得發出“呼啦”一般的尖嘯,就真的像運轉中的螺旋槳一樣。
似乎下一刻,這快三百多斤的“人形巨獸”都快要離地飛起來了。
即便是夏西也有些久違的緊張起來。
和掄流星錘的角色對戰,他的經驗實在不算豐富。
上一次,還是在某個格鬥遊戲中,和一個掄着大鐵球的光膀子大漢對戰。
不過對方的流星錘運動規律可沒有巖柱這麼誇張。
“九車閣下,請指教了。”
雖然看着生猛無比,但是行冥意外的很有禮貌。
搞得夏西一愣,跟着來了一句:“方丈,有禮了。”
因爲知道對方的面板屬性很高。
夏西自然也不會謙讓。
率先發動了攻勢。
【曜之呼吸】全力運轉。
沒有試探,起手便是攻勢最密集的【叄之型】。
而行冥雖然雙目失明,卻擁有比健全之人更加敏銳的感官。
明明全身看着都是破綻,但卻讓人根本奈何不了他分毫。
流星錘搶得比雙節棍還快。
靠着這種怪異的武器和斧頭,在中近距離上將夏西的突刺盡數攔截、盪開。
而夏西這邊。
即便是成功格擋了,從武器傳遞過來的反震之力,依舊讓他的手臂隱隱發麻。
植壽郎的體魄屬性都比對方差一截。
更不要說此刻的夏西了。
一時間又換了數種攻勢,但仍舊被對方那樸實的掄球技巧給逼退開來。
這便是巖之呼吸中,屬於行冥的戰鬥哲學。
如巍峨山巖,直面風雨雷霆,我自巋然不動。
【巖之呼吸】
【叄之型:巖軀之膚】
“請務必......不要對小僧留手。”
盲僧一邊將日輪刀搶得像炮彈一樣呼嘯,一邊熱淚滾滾地對少年說。
夏西:……………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在留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