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煌倒也沒有拒絕交易的打算。
這不叫做戰爭財,分明就是幫助道友。
“自然沒有問題,雖然我這裏產線緊張,但我個人還有一些,可以優先交易給你,還是按照之前談好的價目即可。”沈煌直接說道。
榮庭玉聞言,更是表現出感激姿態。
他如今的情況,其實已經做好了抬高交易成本的打算。
但是,沈師兄竟然完全不在乎這些。
他也能想象,此番遇襲之後,其他人必然也會加大購買,必要的時候,這可是意味着生死!
“我這裏倒是還有一些其他的防禦性武器。”沈煌若有所思,但也只是提點了一句,隨後笑道,“明日到了陳煜鎮子再說吧。
“多謝沈師兄。”榮庭玉現在也不在乎什麼防禦性武器。
他的庇護之地都沒有了。
如今孤身一人,卻更好隱藏在灰霧之中,很顯然,等他養好傷勢,要麼在灰霧叢林中不斷探索,尋找敵人,要麼就跟在陳煜的身後。
無論如何,在戰敗上丟掉的東西,都只能在勝利上拿回來。
在完成交易後,榮庭玉直接告辭,他還要去通告殷月疏一聲。
沈煌看着其離開的背影,再看了看交易過來的一些東西,也不由感嘆道:“他當真是把老婆本都拿出來了吧,竟然連極品丹藥都用來交易軍火武器。”
沒錯,榮庭玉交易過來的東西之中,有三枚極品血靈丹。
這種一階極品層次的丹藥,就連殷家的送禮之中都沒有。
哪怕對方家族之中有道基境大修,類似這樣的丹藥,也絕對不是能輕易得到的。
大概率,是留着準備到時候突破到蛻凡七層的時候使用。
現在卻毫不猶豫地拿出來,僅僅是爲了多交易一些武器。
或許其中也有進一步交好沈煌的意思,但無論如何,都算得上是乾脆果斷。
“主人,庇護之地內的防禦,也要增強了。”小綰似乎是有些擔憂,“按照方纔的形容,這一次出現在此處的,不是尋常的魔門惡徒,能在同境界上輕易碾壓他,天賦底蘊,至少也是陳煜、季冬這一層次,這樣的御靈師都不只
是萬中無一,卻這樣冒着危險來到這裏......”
“嗯。”沈煌明白小綰的意思。
陳煜、季冬這樣的天賦底蘊,都是府城級別的家族之中,一代人內最強的少數幾人。
一個府城家族,能有多少御靈師?
勢力範圍,絕對不止是一萬人。
這還是建立在有大量凡人的基礎上。
而魔門惡徒沒有庇護之地,也沒有如此數量的凡人,能拿出這種層次的天驕,意義可想而知。
甚至,還不只是一個!
按照榮庭玉的形容,他們是三處地方,同時遇襲,其他二人既然隕落,那說明襲擊他們的很有可能是同樣的層次。
“這還只是蛻凡六層,特意控制在同境界?”沈煌低聲自語,卻是隻能感受到兩個字。
挑釁!
沒錯,這顯然是對他們這些天驕,甚至對繼國仙朝的挑釁。
想要表明,在他們的天驕面前,繼國仙朝這些世家的所謂天驕不值一提。
沈煌忽然有種擔憂。
即便是以他的水平,都能夠隱約感受到,這件事情本身就不同尋常。
一羣被迫打游擊的反人類分子,爲何忽然發出這樣的挑釁?
他沒有自己一個人思索,而是意識返回母星,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母星的戰略分析部門。
周譽的神情在第一時間變得嚴肅起來,經過了短時間內的初步討論分析之後,告訴煌一個初步的結論。
“這不會只是蛻凡境的衝突,背後一定有更高層次的算計。”周譽解釋道,“蛻凡境的繼國天驕對道基境的魔門惡徒而言,利益低,風險高,但反過來卻完全不同,繼國畢竟勢大的一方,一旦在自己周圍發現了魔門惡徒的天
驕,就連道基境也會出手,正常而言,根本沒有這種挑釁的理由。”
“也就是說......”沈煌已經明白了,“他們有牽制住道基境的人?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一來,就是挑釁。”周譽等人進行了分析,說道,“他們需要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僅僅是靠着修行的貪念還不夠,還需要形成一定威勢,讓人知道,尋常的御靈師在他們的面前,只是獵物和祭品,第二,則大概率是爲了那處
地方所謂的“機遇’,而且,這機遇的重要性似乎的確不低。”
沈煌的眉頭已經深深皺起來了。
又是機遇。
這所謂的機遇,到目前爲止連個影子都看不見,那些人是怎麼就能確定,這機遇如此重要的。
就只是憑藉着氣運?
可修行界的主流看法,不是說,命不可定,氣運如萍,隨命而動嗎。
沈煌忽然覺得,哪怕是到了現在,自己對修仙世界的很多事情都不夠了解。
不是說沒有渠道,而是沒有到那個層次。
有些東西,似乎不是蛻凡境御靈師能夠掌控的。
“不管如何,沈會長,您接下來都要小心,一邊做好防禦,一邊跟隨大流,緊跟着繼國的步伐走。”周譽在最後建議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繼國不會不管的,魔門惡徒想要建立威勢,就只能是踩在繼國的身上。”
“好。”沈煌微微點頭。
第二天,他在前往陳煜鎮子的時候,小鳶同樣是一路跟隨。
這也是小尹的建議。
現階段,小尹她們四人之中,還是小鳶的偵察範圍最大。
空中偵察具備着地面無可比擬的優勢,不會被密集的樹木擋住。
有小鳶時刻在低空巡邏、偵察,就相當於開了個地圖掛。
最起碼,無懼魔門惡徒的偷襲,更能最快發現動向,準備反攻。
而當沈煌來到了煜鎮後,發現自己竟然是最早抵達的幾人之一。
也對,小熾已經在前幾日踏入蛻凡四層,速度遠非其他人非靈物的坐騎能夠比得上的,就連殷月疏那凡七層的白虎,也一樣比不上。
“沈師兄。”陳煜親自上門迎接,恭敬行禮。
沈煌注意到,他的胸口處,佩戴了一枚黑色的族徽。
這是繼國的文化習俗之一,表明有親人去世。
除了雲家雲溪之外,另一個死亡的,正是他的族弟。
“陳師弟節哀。”沈煌順勢安慰了一句。
雖然說站在殷家來看,殷家和陳家關係惡劣,多有競爭。
但是,如果站在仙朝,乃至於仙盟的視角來看,他們卻也是立場一致,敵人一致。
這也是爲什麼陳煜並非星河仙門弟子,而是碧落仙門的弟子,卻依然稱呼沈煌爲“師兄”。
一方面是敬重煌的天賦底蘊和實力,另一方面,在大劫降臨,仙盟成立之初就有言,今後無論是哪一家仙門弟子,皆爲仙盟弟子。
這句“師兄”是從仙盟那裏喊的。
此刻,面對着沈煌的安慰,陳煜搖搖頭,只是說道:“仙道之路何其坎坷,我輩之人,中道凋零也是再正常不過,但是,雲溪乃是雲家此代唯一有道基境希望的修行種子,家族天驕!此番戰死,雲家這一代人基本荒廢,陳若
也同樣是我叔祖一脈天賦底蘊最強之人,他們跟隨着我前來不過二月,竟遭此難,此仇不報,我心難安。”
沈煌注意到,陳煜似乎是和上次有些不一樣了。
上次見面,他還多有表裏不一,讓人不知道實際上的性格反應。
可這一次,沈煌卻感覺,這種憤怒和仇恨十分真實。
“主人,他此刻的微表情,表明他的報仇之心的確非常堅定。
小綰的彙報也證實了他的感受。
沈煌微微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其他人還沒來,陳煜自有其他的事情,沈煌就自己在這煜鎮上走一走。
之前來過幾次,都是直接前往府邸,此刻稍微認真的看一看,就能感受到一種非常明顯的差異。
在他的庇護之地,房屋整齊劃一,路面也已陸續換成水泥路,整體看上去十分規整。
而這裏呢?
雖然煌也運來了不少的水泥,但顯然沒有給所有百姓用上,僅僅只是先給御靈師和其家人用。
而且,房屋建設沒有做太多的規劃。
基本上是想要建在哪裏,就建哪裏。
當做封建時期的老舊鄉村來看,似乎是還算正常,但又有不少人口,和沈煌的庇護之地沒法比。
最重要的是,沈煌那裏所有的凡人都是精神飽滿,面色紅潤,甚至不少人已經身形健碩,精氣神和這裏依然面黃肌瘦之人相比,完全不一樣。
“這建設規劃水平,也真的極差。”沈煌微微搖頭。
哪怕是現代社會隨便一個建設流遊戲的玩家,都能比這要強得多。
也能看出,府城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這也正常,就御靈師對凡人的態度,哪會費心。
府邸倒是能看出水平,真的是規劃的非常漂亮,不僅有各種裝飾用的靈植,還有房屋上漂亮的木雕裝飾,就連水泥路都給用上了。
但是,人們的審美是很容易被拉高。
沈煌可以確定,等這些人什麼時候來自己庇護之地上轉幾圈,再回去,就很難忍受自己庇護之地的髒亂差。
殷月疏的庇護之地如今的樣子,基本是仿照他的庇護之地建造的。
隨着時間過去,其他人也陸續趕到。
來的依然是上次那些人,沈煌依舊是客人中的最上座,坐在陳煜旁邊,但這一次的氛圍明顯比上次更沉重。
在簡單說明了情況後,陳煜沉聲說道:“我已經令人,上報縣城,請求平陽前輩親自出手。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目光一凝。
道基境大修!
“此番前來襲擊的魔門惡徒,非同小可,身份定當不同尋常,甚至都不是同屬於一個魔門門派。”陳煜繼續說道,“襲擊庭玉和陳若的,都是血靈門人,可襲擊雲溪的,卻是萬魂門,我擔心,有道基境魔門惡徒。”
魔門惡徒,沒有護道者的說法。
不如說,在那種環境之下,所謂的天驕能不被前輩煉化壓榨,都是要有更上層的強者施壓庇護。
但是,這種天賦底蘊的魔門惡徒出現,那有道境也不奇怪。
所有人都是神情嚴肅,他們清楚的知道,如果真的如此,那意味着,衝突升級到道境界,並非是他們這些蛻凡境可以隨意解決的。
“道基境魔門惡徒即便真的存在,也不會隨意出手暴露自己,風險太大。”季冬不由說道,“但如果平陽前輩出手,會不會激起其兇性?”
“那又如何?”陳煜沉聲說道,環顧一圈,最後卻是盯着季冬說道,“雲溪、庭玉他們不說,單說我們四人,再加上沈師兄,誰手中沒有能在道境大修手下逃命的護道底蘊?魔門難道不清楚這點?”
“......”所有人沉默。
尤其是那些沒有這等底蘊之人。
他們已經明白了。
陳煜此番召集他們,根本不是來討論如何反攻的。
而只是來通知他們,戰爭升級,要各自做好準備。
果然,陳煜接着說道:“不是我罔顧諸位的危險,我自身也處於危險之中,但是,那等天驕,在場除了五人之外,你們誰遇到了能匹敵?請道基大修支援出手,纔是最合適的,至於諸位並無護道手段之人,我的建議是,帶着
你們的百姓,先行投靠鎮上,我已經下令,我煜鎮內所有庇護之主,全部暫且放棄庇護之地,歸於我鎮上避難。”
這樣,的確比零散待在外面被逐個擊破要安全些。
至少,道基境之下的魔門惡徒,不敢再輕易襲擊。
而道境大修面對擁有二階符籙作爲護道底蘊的家族天驕時,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全部殺光,更是難以阻止其遠遁求援,在明確平陽大修在附近支援的情況下,會憑空給自己多出許多危險。
一時之間,所有人竟然也無從反對。
主要反對也無用。
只要平陽大修知曉此事,大概率是要出手的,否則,讓魔門惡徒在他附近肆虐,更讓其他家族天驕隕落在此,他也不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