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神機百變果收穫不少,足有上百個。
楊義閉着眼,隨手抓了一個,然後雙手抱拳,四方搖擺:“神念神念神念,千萬是神念!”
只要喫一枚能增加神唸的果子,那就是血賺。
等拜的差不多了,楊義才一口咬下,默默感受片刻,渾身血肉蠕動起來。
靠,又是加力氣的。
一定是我喫的方式不對!
拿起第二個果子,這次楊義細嚼慢嚥,一小口一小口的喫着。
還是加力氣!
“這裏風水不好!”楊義起身走遠一些。
兩個時辰後,楊義臉色呆滯。
沒道理啊,他都已經喫了二十多個果子了,可全都是給他加力氣的,而且這麼多果子喫下去,他已經感受不到提升了。
換句話說,這神機百變果對他已經無用了!
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將剩下的果子分發,然後收集果核種下。
喫飯的時候,楊義看了看花驚羽,皺眉道:“花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花驚羽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然後別過臉,不理他。
楊義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她。
秦四娘嘆息道:“還不是被你那天講的鬼故事嚇得,她這幾日天天晚上做噩夢,夢見你說的那個舌頭伸得很長的吊死鬼。”
四娘是醫家,誰有什麼不舒服或者受傷了都會找她,自然知曉花驚羽的情況。
楊義差點笑出來,原本有些鬱結的心情一掃而空。
花姐這麼怕鬼的嗎?這都好幾天了,居然還做噩夢?
“吊死鬼?”喬君克忽然皺眉,“你們說的,是不是那種舌頭猩紅,足有幾尺,眼睛泛白的傢伙?”
花驚羽忙點頭:“就是那樣子的,喬三叔你怎麼知道的?”
那日探索小隊,喬君克跟他們不是一個隊伍。
喬君克道:“我夢到了,然後被我一槍戳死了。”
喬君澈湊過來:“我也夢到了,不過我有浩然正氣,她近不了我身。”
楊義表情凝重起來,看看其他人。
鐵牛道:“俺把她舌頭拽出來了。”這是個勇士!
雲瀾倒是沒夢到,就連海璃也沒有。
可楊義依然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只是花驚羽做噩夢,那還可以解釋說是受他的鬼故事影響。
可三叔四叔連帶鐵牛都夢到了,情況就不對了,那天講故事的時候,他們幾個可不在。
陸千山摸摸下巴:“說起來,那天晚上我也夢到過一次,不過我跟她聊了一陣,她丟下我跑了。”
你到底跟鬼聊了什麼?竟連鬼都不待見你。
“這島上有鬼物!”楚禾的聲音傳來。
“真有吊死鬼?”楊義驚愕,他就隨口說說,是嚇唬花驚羽的。
“未必是吊死鬼,所謂相由心生,你們先入爲主了,那鬼物入侵你們的夢境,自然會化作你們想象的樣子。”楚禾解釋道:“你在哪裏講的鬼故事?”
楊義與沈欠對視一眼。
少頃,一羣人來到了之前那陰風陣陣的位置。
楚禾看了看四周,默默感受了片刻,這才低喝一聲:“還不滾出來!”
陰風呼嘯。
等了片刻,楚禾指着前方:“挖,那鬼物既然一直待在這裏,說明它的屍骨在這裏,找到它的屍骨燒了,鬼物自然就死了。”
楊義等人當即擼起袖子準備開幹。
忽有隱隱的啜泣和哀鳴聲傳來,緊接着從地下冒出一團黑煙,隱約可見一道人形,那黑煙翻湧,臉部位置出現一個凹坑,好像一張嘴。
然後衆人就聽到了一陣尖銳刺耳的嘶叫聲,聲音入耳,讓人不由泛起一種噁心感。
“凝神!”楚禾開口,“這個層次的鬼物沒有太多攻擊手段,守好自己的神念就行了。
咻…………
一支靈力箭穿梭而來,赫然是花驚羽受驚之下,本能反擊。
但那靈力箭卻是穿過了黑霧,只打得黑霧微微盪漾,便相安無事。
喬君克一槍刺出,喬君澈斬出一道劍氣,然諸多攻勢竟無一奏效。
“神念無法外放,咱們對這鬼物的攻擊基本不起作用的,別浪費靈力了。”楚禾制止了衆人的動作。
“這不是無敵?”楊義錯愕,神念外放,那可不是煉氣修士能做到的。
遭受攻勢,鬼物明顯暴躁,黑煙一晃,竟朝花驚羽撲來。
花姐嚇壞了,她從小就怕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
楚禾身形一閃,擋在她面前:“天地奇物的威能能傷到這種邪祟,另外就是......雷法!”
這般說着,她忽然一抬手,一道雷霆之力朝前轟去。
楊義眼前一亮!
別看楚禾這雷法跟道家的掌心雷相似,但實際上完全不同,農家想引雷,就得興雲,沒辦法憑空施展雷法。
只是楚禾的動作太快,將興雲和引雷連在一起施展了出來,所以衆人幾乎沒察覺到興雲法術的存在。
而且她的雲沒有懸於半空,而是聚在掌心。
引雷還能這麼玩?
引雷可以,那施雨肯定也可以!
楊義覺得自己開眼界了,一時間腦海中蹦出很多奇思妙想。
雷聲轟鳴,打在那一團黑煙上,淒厲慘叫傳出,黑煙縮了回去。
果然,雷法對這鬼物有極爲明顯的剋制。
沈欠抬手,又是一道雷法轟出,黑煙翻滾得更厲害了,往地上一紮,消失不見。
“它應該不會再出來了,把它屍骨找出來,沈欠你應該學了御鬼術吧?”
“我明白了。”沈欠頷首。
你明白啥了?衆人茫然。
一羣人開始掘地三尺,花驚羽哭喪着臉:“爲什麼就找我啊......”
楚禾摸了摸她的腦袋:“鬼物也是欺軟怕硬的,你越是怕它,它能對你造成的影響越大,喬三叔和喬四叔那樣的,鬼物嘗試一次就不敢侵入他們的夢境了,唯獨你......”
“所以我是可以捏的軟柿子嗎?”
楚禾失笑:“這麼說也不是不行。”
“找到了。”沈欠忽然喊道,衆人望去,只見他面前一具沾滿泥土的骸骨,也不知死多久了。
骸骨看起來滲人,卻彷彿找到了什麼好寶貝,樂滋滋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罈子,然後將那些骸骨一一收進壇中,一邊一邊道:“我是道家,你放心,以後我來養你,不要再出來作亂了。”
衆人這邊纔剛打道回府,便有一個人魚族少年扭了過來,衝喬君克抱拳道:“隊長,外面來了好多水妖。”
鏡湖有妖,這並不奇怪,這麼大一片水域不可能沒有妖族。
只是之前大家一直沒發現。
但這裏的妖族顯然察覺到了衆人的存在。
喬君克眉頭一皺:“來幹什麼的?”
那人魚族少年搖頭:“不知道,蒼渦前輩跟他們在飯堂那邊談話。”
這麼多人,每天喫飯都是個麻煩事,所以之前陸千山等人特意打造了一個飯堂,專門做飯喫飯的。
談話......那就是沒打起來。
喬君克看了看楊義,衆人連忙朝食堂那邊行去。
所謂飯堂,就是一個很大的木棚,旁邊搭了幾個竈臺,四面透風。
楊義等人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好些個奇奇怪怪的妖族。
有長着魚頭的,還有鱷身的,還有看起來跟水貂一樣的......按蒼渦的說法,這都是化形不完全的結果。
不是穹海域的妖族不努力,實在是修爲不夠,難以完全化形。
蒼就坐在一張椅子上,對面坐着一個人首蛇身的水妖,那水妖上半身看起來完全沒穿衣服,背部光潔,皮膚白嫩。
楊義等人走過來的時候,正聽到這水妖說道:“蒼渦前輩,就算你認識我娘,可水妖是水妖,海妖是海妖,你們撈過界了。”
一邊說,一邊拿手指點着桌面,點的咚咚響。
聲音意外地很好聽,楊義等人走到蒼渦身後站定,再抬眼望去,一個個眸子發亮。
這女妖竟生得很好看,一張很標準的瓜子臉,皮膚白皙,吹彈可破,一雙橙色豎瞳更給人一種極爲妖異的美感。
再往下看,飽滿圓潤,細密蛇鱗覆蓋,遮掩要害。
發亮的眸子瞬間暗淡。
“人族!”正跟蒼渦談判的蛇妖眸子一冷。
他們鏡湖妖族與人族的關係可不太好,每年都有不少同伴被人族修士抓走或者殺死,可以說是深仇大恨。
“放輕鬆。”蒼渦抬手壓了壓,“都是可憐的孩子,跟着一起從海上逃難來的。”
“姑爺,這蛇妖頭上長了兩個角誒。”鐵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盯着人家額頭上兩個小凸起猛看。
女妖怒而拍桌:“誰是蛇妖了?我是蛟,是蛟,蛟龍的蛟!”
“好兇。”鐵牛縮縮脖子,對比下來,還是海璃乖巧溫順,外面的女人都兇巴巴的。
“說正事!”女妖懶得跟鐵牛糾纏,這傢伙看着就不是個聰明的,“蒼渦,帶着你的人離開這裏,否則休怪鏡湖妖盟不客氣了!”
“不客氣!”
“打一架!”
“殺了他們!”
女妖身後一羣妖怪大叫起來,氣勢洶洶。
蒼渦看着她:“你確定要趕我們走?”
女妖沉聲道:“自古以來,咱們水妖與海妖便井水不犯河水,這是規矩,我不管你們是爲什麼逃難來的,總之這鏡湖地域不歡迎你們,你多年前過來的時候,我娘應該就跟你說過。”
蒼渦點頭:“既如此......”他轉頭看着楊義:“那就收拾收拾離開吧。”
女妖一怔,沒想到蒼渦竟這麼好說話,她都已經做好開戰的準備了,真如此,鏡湖妖盟必然要死傷慘重,據她所知,這蒼渦的實力可不弱。
之所以要趕走他們,倒不是什麼狗屁規矩,而是不想被海族遷怒。
她不知蒼渦等人爲什麼要逃難至此,但既是逃難,那肯定是在海上犯了什麼事,海族的實力可不是鏡湖妖盟能比,因爲地理位置的原因,大海上的海妖很少會遭遇人族的屠戮,整體實力還是非常強的。
真要讓蒼渦留在這裏,說不定就會引來什麼災劫。
“就是可惜了靈田裏那些靈植,才種下去沒多久,但誰讓人家不歡迎咱們呢......”
“等等!”女妖打斷了蒼渦的話,疑神疑鬼地看着楊義等人:“你們有農家?”
楊義上前一步:“我就是農家!”
女妖尾巴一甩,就來到楊義面前,熱情至極地抓住了他的手:“哎呀,小哥是農家啊,怎麼不早說。”
也沒人問啊。
而且......這女妖聽說自己是農家,態度忽然大變,農家在外面這麼受歡迎的嗎?
我大家,真的站起來了?
“嗯,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女妖上下打量楊義,讚不絕口,抓着的手也不放開。
別說,這小手雖冰冰涼,但真的很軟很嫩。
“蒼渦前輩。”女妖看向老龜,“我可以做主留下你們,但你們種出來的東西,我鏡湖妖盟要取一半......不,三成!”
楊義一把將女妖軟嫩小手甩開:“不可能!”
女妖看着楊義,沉下臉:“大人說話,小孩子站一邊去。”
蒼渦悠悠道:“靈田的事我不做主。”
女妖又把楊義的手抓了起來:“三成不多,換一處容身之所,不虧。”這般說着,還將楊義的手往懷裏拉,聲音也變得嬌嗲嗲:“小哥你說呢。”
大庭廣衆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在三叔四叔和花驚羽銳利的目光刺來前,楊義趕緊縮回手:“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女妖暗暗咬牙,眼珠子一轉,呵呵笑道:“你們拖家帶口的來這裏,惹的麻煩不小吧?我剛還在外面看到好多人魚族的小孩子,這麼多啊好啊,你們肯定沒辦法去人族生活的地方,整個穹海域,除了大海,就只有鏡湖是你
們最好的歸宿,要不然蒼渦前輩也不會把你們帶到這裏來,你們住在這裏,我可以湖君的名義跟你們保證,鏡湖水妖不會爲難你們,甚至在某些時候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些幫助,你們種植的靈植,我取三成,就當作保護費了,這筆
買賣不虧!”
幾句話透露出很多信息。
楊義略作沉吟,蒼渦不發表意見,但他剛纔特意點明自己家的身份,顯然是有意引導。
這說明自己家的身份是唯一的依仗。
“靈米和果蔬可以分你們一成。”他徐徐開口,鏡湖確實人家的地盤,自己等人身爲外來者,不付出點代價大概沒辦法在這裏立足。
“太少了!”女妖不滿意。
“想要更多,那就交易,靈石,靈丹,或者其他對我們有用的物資,都可以拿來換,同意的話,我們就留下,不同意我們就離開!”
“小氣的人族!”女妖咬牙,卻還是點頭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她倒是挺爽快,沒繼續跟楊義討價還價。
說話間,她忽然抬手,從自己屁股後面取了一塊鱗片下來:“這是我的信物,若有哪個妖怪不長眼過來滋擾你們,就將這信物拿出來。”拍了拍楊義的肩膀:“人族小子,我期待你的成果,好好幹!”
說完,扭着蛇腰便走了,一羣歪瓜裂棗的水妖跟在她身後。
“這交易不虧。"
等幾個水妖走後,蒼渦才徐徐開口:“是不是很好奇,爲什麼他們對農家這麼客氣?”
“還請前輩解惑。”楊義虛心請教。
“這個世界對妖族是有很大惡意的。”蒼渦嘆了口氣,“無論水妖,海妖,還是陸妖,甚至草木成精,但凡只要跟妖族粘上邊,修行都很困難。”
“這是爲何?”楊義問道。
“據說,世界就是妖族強者打破的,所以世界內的妖族都遭受來自世界的敵視。”
一言出,衆人皆驚。
除了楚禾,這說法他們還是頭一次聽說。
楊義倒是知道一點,卻不知世界破碎跟妖族有關。
“所以只有人族才能煉化源晶,妖族若是貿然煉化,必遭反噬。”
楊義恍然。
原來如此。
怪不得月見之前被反噬了,要知道漢域的源晶品質是很低的,沒靈氣復甦之前連一品都算不上,月見實力有多強楊義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煉氣層次,可饒是如此,煉化漢域源晶的時候依然受到反噬,導致根基破碎。
這可是很嚴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