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窗簾,徐楓看了眼屋外的街上
除了那些攝像頭外,只有幾個路人偶爾經過。
哨站本就孤立在山林之中,時刻都可能遭遇危險。
再加上能來這裏的多是武者小隊,所以這裏的每間屋子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多餘的防護措施。
屬於那種有也相當於沒有,所以乾脆就沒做。
因此,啓動隱身腰釦之後,徐楓身形一閃,便悄然在窗簾飛起的剎那,順着窗戶溜出了屋子,飛入了夜空。
一路上,徐楓貼着各種建築的屋頂快速前進,以防被各種檢測設備和攝像頭拍攝到異常。
終於,在哨站的核心住宅區附近的一棟精緻的小樓上空停了下來。
根據周泰所講,3號哨站的核心人員,包括他在內的絕大部分高層都住在這裏。
因此,徐楓只是飛了兩圈,就在其中一棟小樓裏找到了周泰的蹤跡。
“呼——呼——”
周泰躺在牀上,呼吸均勻的發出微微的鼾聲。
忽的。
他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只覺得自己渾身有些發冷。
扭頭朝一側看去,原來是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他揉了揉眼睛,只覺得頭腦有些不清醒:“賊,還是喝的有點多了。”
他搓了搓臉,低罵一句,就想起身去關窗戶。
可剛抬起頭來。
他卻立刻注意到了站在牀頭旁的黑色人影。
周泰當即僵住了。
隨即,便是籠罩全身的冰寒和恐懼。
雖然他看不清那人影的長相,可就是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那人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如同死神正在靜靜地盯着獵物。
恐懼正如同潮水般不斷向他襲來,撩撥着他每一寸神經,讓他渾身戰慄。
下一刻。
周泰這纔想起來核心區有着相當多的護衛人員。
他當即張大了嘴想要呼喊。
可不知爲何,他的嗓子裏發不出半點聲音來,如同被一隻大手死死的掐着喉嚨。
直到那人影走出陰影來到他的面前。
藉着屋外的路燈微光,周泰這纔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當看到徐楓的臉時,周泰臉色鉅變:“你——”
“噌!”
下一刻。
戰刀鋒銳的刀尖就頂住了他的喉嚨。
周泰立刻定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
“周工,聊聊吧?關於咱們哨站的一些祕密。”徐楓笑着坐在了牀邊。
周泰嚥了口唾沫,臉色蒼白的看着徐楓:“徐徐工,我不太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你想做什麼?”
徐楓溫和的笑了笑:“那我提醒提醒你,比如拐賣少女,比如各種黃色交易。*0$??0-小§說¤:網eˉ~ t#已t£`發£]布?~最¤新*?-章3<節?.
再比如你嘴裏那個更刺激的地方,能聊的有很多啊。”
周泰臉色再度一變,張了張嘴就要說話。
卻聽徐楓忽然又道:“其實我是有方法能夠讓你直接告訴我答案的。
但是我覺得那樣不太人道,可能會讓你就此失去自己的意識,變成像奴隸一樣的生物,你懂吧?”
徐楓如同在給朋友訴苦似的。
可說出的話卻讓周泰渾身一陣陣的發寒。
“你想想,這樣也太慘了,所以嘛,我決定給你個機會。
當然機會只有一次哈,如果你不珍惜,那我就沒辦法了。”
看着周泰又要說話,徐楓抬手打斷了對方:“周工,你可能不太瞭解我。
我這個人其實是非常和善的,輕易不會將人逼上絕路。
除非那個人不識好歹,把我的和善當成是好欺負”
看到周泰微變的神色,徐楓輕聲道:“你說就算這哨站裏真有些什麼齷齪的東西,肯定也和你無關,對吧?
畢竟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工程師,又沒什麼戰鬥力,幕後之人肯定不是你。
所以,替別人背這個黑鍋沒有一點意義,只是讓自己憑空受苦。
你痛快說出來,我也不會拿你怎麼樣,最後我還得感謝你作爲證人配合我去呢。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說完這些,聰明人就一定會明白,只有配合纔是出路。
而蠢人,蠢人也就不用徐楓跟他廢話了。
聽到徐楓的話,周泰的臉上浮現出了劇烈的掙扎之色。
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說,但本能告訴他,不說只會更慘。
如果徐楓厲聲的逼問他,他可能還會覺得自己有所以依仗。
可是聽到徐楓溫和的語氣,如同敘家常一般的勸慰。
他是真感覺有些恐怖了。
以前看的影視作品裏,那些殺人狂都是這樣的。
表面看起來人畜無害,其實變態的很。
他不知道徐楓這個工程師到底是什麼情況,又是怎麼闖入安保這麼嚴密的核心區,進入自己家中的。
他更不清楚這傢伙爲什麼知道3號哨站幕後的這些事情。
可他有預感。
尤其是聯想到對方之前看着他說過要玩什麼更刺激的話,再加上剛纔說的什麼奴隸之類的東西。
他就覺得菊花一緊。
他要是真不說,下場只會更慘!
想到這,周泰立刻道:“我,我說,我都說!我都配合你!
求你不要殺我,也也不要上我
徐楓:“”
他眯着眼看了周泰好一會兒,想解釋自己並不是這個意思。
但算了。
大丈夫不拘小節。
“說吧,我聽着呢。”徐楓微微一笑,打開了戰術手錶,開始記錄證據。
周泰縮了縮脖子,這才瑟瑟道:“具體的事情我並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在3號哨站東北方向三十公裏外的一處山坳裏有一個黑市。
那個黑市的負責人以前是哨站的二把手,自從其離開哨站之後,就一直在暗中和陳站長做一些交易。
具體交易些什麼,我也不清楚,應該就是一些從哨站以所謂的戰損報備的武器、設備什麼的。
此外,應該還有些人口交易,我之前跟着這裏的一些高層以前去過那黑市在裏面見過那些被拐賣的孩子”
說到這,周泰趕忙解釋道:“你也懂得,這種應酬我們沒有辦法不參加,畢竟是陳站長組織的。
所有人都要給他面子,而且我到現場也只是看看,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
徐楓微微點了點頭,露出理解的表情:“都是打工人,我懂的,陪領導走過場嘛。”
周泰趕忙鬆了口氣:“對對,就是這樣。”
徐楓笑着問道:“可你也沒有舉報過這件事吧?更沒有想過去救他們,對吧?”
周泰愣了一下:“我怎麼敢?”
徐楓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沒錯,你不敢,因爲你怕死啊。
畢竟誰不怕死呢?爲了活命做一些苟且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周泰連連點頭。
徐楓也點了點頭,關掉了戰術手錶:“那這樣我搞你的時候,也就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了。”
沒等周泰臉上露出恐懼的神情,徐楓便一掌按在了他的頭頂。
隨後,一股念力湧入其腦海之中,瞬間凝聚爲精神印記。
沒錯。
這正是御獸篇的用法。
既然能夠御獸,爲什麼不能御人?
人也是動物,只是大腦更復雜,精神意志更強一些。
但以周泰這種孱弱的精神狀態,比起那些變異生物來說又弱了許多。
只是一瞬功夫,徐楓就完成了印記的構架。
周泰的眼神當即畏懼而順從起來。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彷彿不在自己的手裏,可卻不知道爲什麼。
隨後便是臉色怪異的看着徐楓:“我我”
徐楓起身道:“我在你的腦海中種下了一枚精神種子,只要我心念一動,你就會立刻死去。
你的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情緒感受,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現在告訴我,你剛纔說的那些話都是實話嗎?對於3號哨站你還知道些什麼?
對於那陳站長和那黑市的負責人,你都瞭解些什麼?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周泰下意識的就想拒絕,可心裏卻對徐楓的話怎麼也無法拒絕。
他低沉道:“我我說謊了,其實那黑山營地我們幾個高層都有入股。
你躲不開的,你不入股就沒法在3號哨站立足,甚至得死”
隨着周泰娓娓道來整個哨站的黑賬,徐楓這才知道自己對這些人實在太過小瞧了。
他們豈止是惡?
簡直將人性的陰暗面全部集中在了這一處污穢之地。
這也極大的震撼了徐楓。
實際上,前世他就看過不少類似的影視劇和文學作品。
可是在現實中,他從來沒有親身真正的經歷過或者直面過這些事情。
想必絕大部分普通人都是如此。
這種感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徐楓只有沉默了。
他的腦子裏忽然想到了一句臺詞。
你不拿,縣長怎麼拿?
縣長不拿,特派員怎麼拿?
但電影裏這句話講的是“貪”。
可現實是更令人髮指的“惡”。
這些話,徐楓沒有記錄。
因爲周泰的狀態顯然不對,他也不想暴露自己會精神控制的事情。
徐楓起身道:“今晚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說,就當一切沒有發生過,保密就是。”
“是。”周泰低聲道。
隨後,他只看到了徐楓的身影逐漸扭曲着透明、消失。
他就這樣默然地坐在牀上,就這麼坐着。
呼——
凜冽的寒風裹挾着數根雜草飄搖着翻滾過境。
唰!
鄭山抬手間閃電般的從夜空中精準的抓住其中一根。
他輕笑着將其碾碎:“明明都初春了,爲什麼這風還這麼冷峭?”
一旁的黑山營地二把手“富文”笑着道:“大哥,這雲貴高原的臺地區域每年都這樣,比其他地方都冷,有啥可稀奇的。”
鄭山輕笑一聲:“呵呵,我就是感慨一聲,去,讓兄弟們每人領五千塊錢。
明天去哨站各自加一件衣服,喝幾杯酒暖暖身。”
“哎!!”富文輕輕點頭道,“我替兄弟們多謝老大!”
“謝什麼?”鄭山微微搖頭,“兄弟們跟着我出來混,每天過着刀頭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能給你們的,也就是這些錢而已了。”
一旁的富文略一沉默,隨即臉色陰沉道:“大哥,咱們還要給那姓陳的打工多久?
咱這些年,所有的黑事都幫他做,所有的鍋都給他背了,所有的好處都讓他拿——”
“好了,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鄭山抬手按住了那富文的肩膀,微微搖頭。
“我們都是戴罪之身,如果不是老陳幫我們換了戶口和身份。
咱們裏面有幾個還能輕輕鬆鬆的回地球的家裏去?”
轉身之時,他又忽然冷聲道:“這是恩情,也是把柄,但沒有辦法,我們只能餵飽這頭饕餮。”
富文嘆息道:“饕餮是喂不飽的。”
鄭山的聲音冷冷的傳來:“等喂不飽的時候,我們就想辦法宰了他。”
富文聞言當即咧嘴一笑:“反正大哥怎麼說,咱就怎麼做。”
“對了,”說到這,鄭山忽然道,“讓兄弟們最近把剛到手的那一部分通信核心繫統都藏好了暫時不要出手。
還有,從通信塔上拆下來的那些核心部件都先不要急着處理。
哨站那邊向九號基地求援了,接下來很快就會有專業隊伍趕到。
等這些人走後,到時候再將這些東西賣到鷹盟裏面去,還是走lee氏家族的路子。”
富文聽到這話,當即冷聲罵道:“靠,自從他們家負責和咱們接洽的李斯特死在那21號基地後,李氏一族給咱們派來的代表都更傻逼了!
上次那傢伙竟然還要扣什麼關稅!咱們可是黑市交易!真是滑他媽天下之大稽!”
鄭山笑着擺了擺手:“這都是小事,既然他喜歡收,那就讓他收。
和那饕餮一樣,喂不飽,咱們就換一頭喂,李家也有很多競爭的。”
富文這才點了點頭:“對了大哥,9號基地派來的隊伍,咱們要不要盯着點?”
“一羣工程師,盯他們做什麼?”鄭山搖頭朝着帳篷走去,“讓兄弟們進城之後不要招惹他們,讓他們搞完工作就快點走,別引起9號基地的注意。”
“好,我知道了。”
富文站在原地等着鄭山走後,這才轉身朝着另外一處帳篷走去。
一進入帳篷,他就拿起對講機,笑着道:“兄弟們,大哥說每人都能到財務領五千塊錢獎金,讓大家進哨站好好快活一番。”
然而讓他納悶的是。
本該十分活躍的對講頻道裏,卻沒有半點聲音回饋。
“喂?人呢?各崗哨彙報情況!”
富文臉色微沉,略有些不滿的喊道。
然而,無線電卻依舊是靜默狀態,沒有一個人回應。
富文臉色劇變,當即放下對講機,提起帳篷裏的兵器轉身朝外走去。
可剛走出帳篷。
他就看到一道人影正拖着一具屍體從夜幕中走入帳前的光亮裏。
對方的眼睛很亮,如同野獸似的,讓人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