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籠罩。
整個營地,忽地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蔡青被殺了?
堂堂勁力境的弟子,這支隊伍的副隊長,竟直接被人一刀給砍掉了腦袋?
而殺他的,竟是一名養神境的弟子!
而且,還是這支隊伍中,與他簽訂了兄弟契約的隊員!
此時。
營地中所有的弟子,包括百屍峯的三人,全都惜了。
這人是瘋了嗎?
自知必死,所以臨死前,要拉一個墊背的?
“啪!”
無頭屍體噴射着鮮血,倒在了地上。
不遠處燃燒的篝火,也發出了一陣“噼啪”的聲響。
寂靜被打破。
張斷陽手中長槍“當”地一聲,在地面猛地一跺,滿臉獰笑道:“洛師弟,你好大的膽子!連簽訂了兄弟契約的副隊長都敢殺!看來,今日就算不用我出手,你也走不出這裏了。”
“哐!”
“哐!哐!哐!"
經他提醒,營地中所有的弟子都反應過來,立刻齊刷刷地拔出了手中的刀劍!
“這小子的名字變紅了!”
葉書常一手持劍,一手拿出了那份兄弟契約,滿臉陰笑着大聲道。
其他弟子聽了,也都立刻拿出了自己身上的兄弟契約。
“哈哈!的確變紅了!”
“這小子膽大包天,竟然連蔡師兄都敢殺!今日,咱們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衆弟子看到兄弟契約上的紅名,皆是滿臉興奮之色,猶如一羣餓狼,看到了美味可口的食物。
至於蔡青的死亡,誰會在乎呢?
殺了紅名背叛者,他們可是可以獲得貨真價實的豐厚獎勵的!
“咱們一起上!殺了他!”
“一人一刀,都有獎勵!”
營地裏所有的弟子,都興奮地圍了上去。
熊熊燃燒的篝火,映照着一張張因爲即將殺人而扭曲與興奮的面孔。
洛清晨握着刀,臉上神色平靜,一步一步,退到了鐵籠前。
他沉默着看着眼前這一張張猙獰的面孔,突然轉身揮刀,“當”地一聲,砍斷了第一隻鐵籠上的鐵鎖。
接着,他又快速砍掉了其他四隻鐵籠上的鐵鎖!
“你要做什麼!"
四周弟子看到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
張斷陽也是一愣,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
“你們不是要殺我嗎?”
這時,洛清晨轉過身來,看向了他們,臉上的神色,竟詭異的平靜。
“那麼,現在可以過來了。”
“誰先?”
他的目光掃向了眼前的一張張面孔。
場中寂靜了一下。
葉書常突然握着劍,越衆而出,來到了他的面前,滿臉冷笑地道:“洛師弟,你以爲斬斷了鐵籠上的鎖,你就能逃出生天了嗎?魔獸被鐵鏈鎖着,而且,早已被控制了魔性。真以爲你幫這些畜生打掃了一下屎尿,它們就會幫
你?”
此話一出,四周的弟子,立刻都放鬆下來,皆哈哈大笑起來。
“味!”
正在此時,最後一隻鐵籠的鐵門,突然打開。
蓋在上面的黑布,緩緩落下。
接着,一道身披薄紗,身材曼妙的誘人身影,姿態撩人地從鐵籠裏走了出來。
她臉上露出了充滿魅惑的笑容,雙眸媚眼如絲地看着衆人,聲音嬌滴滴地道:“各位,奴家好餓,有喫的嗎?”
說罷,她身影一閃,忽地出現在了葉書常的面前。
葉書常臉色大變,還未做出任何反應,蛇妖那纖纖玉手忽地“噗嗤”一聲,捅進了他的胸口!
然後掏出血淋淋的東西,嘿嘿笑道:“奴家就愛這一口。”
“啊!”
刀光一閃。
葉書常的人頭帶着鮮血,從脖子上飛了出去。
洛清晨握着刀,臉上的表情,依舊詭異地平靜,目光看向了其他人:“下一個,誰先?”
場中,忽地死一般的寂靜。
上一刻還在哈哈大笑的衆弟子,這一刻,突然滿臉驚駭,一片死寂。
“嘎——”
突然,第一隻鐵籠裏發出了一聲可怕的尖嘯聲。
隨即,鐵籠劇烈晃動起來。
接着,“譁”地一聲,一隻體型龐大的猙獰怪鳥,突然從打開的鐵門衝了出來,身上還帶着鐵鏈,鐵鏈還連着鐵籠。
它瞪着猩紅嗜血的雙眼,渾身散發着可怕的狂暴氣息,雙翅猛然一扇,身上的粗大鐵鏈“味”一聲,把馬車上的鐵籠生生地拽了下來,隨即呼嘯着向前飛出。
“轟!”
沉重的鐵籠帶着魔鳥狂暴的力量,恰巧砸在了那名叫王珊珊的女弟子身上,直接把她砸得腦漿迸裂,整個身子稀爛,瞬間斃命!
“嗷——”
這時,又一聲怒吼響起!
接着,第二隻鐵籠裏關着的狂暴魔牛,也突然從鐵籠衝了出來!
只見它紅着雙眼,暴躁異常,怒吼一聲,揚起鋒利可怕的牛角與獠牙,對着人羣就氣勢洶洶地衝了過去!
“吼—————”
突然,第三隻鐵籠裏的魔虎,第四隻鐵籠裏的咆哮魔豬,也都魔性大發,帶着嗜血狂暴的可怕氣息,一起從鐵籠裏衝了出來。
“跑!”
“快跑啊!”
這時,衆弟子終於反應過來,哪裏還顧得上殺人和任務,轉身就驚恐逃命。
“殺了,一個不留。”
洛清晨轉頭對身旁的美女蛇道。
“是,公子。”
美女蛇那漸漸猩紅的雙眼,看向了前面手持長槍,正臉色煞白,在一步一步後退的人類。
她的魔性,似乎並未完全激發。
但此刻她的實力,卻是碾壓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類!
“洛清晨!你這個小雜種,竟然與這些畜生勾結!”
張斷陽握着長槍,一邊驚恐後退,一邊震驚怒罵。
即使現在親眼看着眼前這一幕,他依舊難以置信,難以明白,這個小雜種到底是如何能夠命令這些魔獸的!
“張師弟,王師弟!咱們一起上!”
他突然對着身後喝了一聲,隨即一把抓住了身後一人,用力向着蛇妖扔了過去。
隨即,轉身就跑!
美女蛇一把拍開了被他扔過來的一名弟子,身影一閃,追了上去。
那名弟子剛落地,還未來得及起身,洛清晨已經一刀斬掉了他的腦袋。
“砰!”
狂暴的魔牛,撞飛了一名養神境的弟子,直接把對方撞的粉身碎骨。
洛清晨跟上去,一刀劈成了兩半。
其他人弟子都在倉皇逃命,而他,則握着刀,跟在魔獸的後面揮刀殺人。
“洛師弟,饒命!”
那名叫方的養神境弟子,被那頭鐵齒魔虎一爪子拍斷了脊骨,正癱軟在地上四肢並用地爬動着,見他過來,慌忙哭着求饒。
“啊!”
刀光一閃,人頭滾落出去。
洛清晨並未多看一眼,又走向了一名被魔豬撞飛的女弟子,一刀把她劈成兩半。
這些魔獸的實力都非常強大,如今又都激發了狂暴的魔性。
而那些弟子都已嚇得魂飛天外,只顧着逃命,一絲的反抗心思都沒了,可是他們的速度,又怎比得過這些發狂的魔獸?
不到片刻功夫,營地內和營地四周的樹林中,便躺了一地的屍體。
有一名換血境的弟子,躲在了帳篷裏。
洛清晨直接一刀劈開帳篷,把他劈成了兩半。
又一名弟子逃進樹林,躲到了一棵大樹上,洛清晨一刀劈斷了大樹,那人掉落下來,剛好被那隻怪鳥給一嘴啄碎了腦袋。
不待他嚥氣,洛清晨已經走過去,一刀斬掉了他的腦袋。
“洛師弟!是我,饒命!”
草叢裏突然爬出一個滿臉鮮血的人,是之前下山時,讓洛清晨花錢保命的周讓。
他看着眼前拎着刀,如殺神一般的少年,慌忙哭着道:“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與他們一起去圍攻你,我......我這裏有銀子!我還有很多人的欠條!只要你不殺我,我………………”
“啊!”
不待說完,洛清晨已經一刀砍掉了他的腦袋。
然後繼續向前追去。
既然已經被逼到了這種絕境,他自然是要全部殺了,一個都不會放過!
樹林裏,最後一名養神境弟子,被撞碎了胸膛,正在草叢裏驚恐地挪動着,聽到腳步聲,看到他殺氣騰騰地走過來,慌忙道:“洛師弟,你聽我......”
“啊!”
寒芒一閃,一刀兩半!
洛清晨折轉方向,又向着另一名換血境的弟子追去。
那名弟子正在奔跑中,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呼嘯而來奔掠聲,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天外,慌忙大叫道:“洛師兄!饒命!我沒有想着要害你啊!我剛剛拔刀,只是......只是想要幫你啊!”
“啊!”
洛清晨一躍而起,落在了他的前面,手中橫刀猛然劈砍了下去。
那名弟子慌忙剎住衝勢,疾速向着右側閃避。
誰知他剛閃避開,那豎着劈砍下的刀刃突然一橫,又閃電般向着他疾斬而來。
他在大驚失色之下,只得拼盡全力,猛然向上一躍。
“噗!”
刀光閃過,他的雙腿被整齊地斬了下來。
他頓時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啪”地一聲摔落在了草叢裏。
“洛師弟!別!我......”
話未說完,刀光已在他瞳孔裏放大,直接把他劈成兩半。
洛清晨收了他的儲物袋,繼續向着另一個方向追去。
養神境的七名弟子,除了張斷陽,都已經被斬殺了。
而換血境的九名弟子,還差兩人。
營地中,四周樹林中,每一個人,不管是否已經被魔物殺死,他都會上前,一刀斬掉腦袋,或者一刀劈成兩半。
他必須要確定所有人都被殺死!
很快,他又追上了一名弟子,一刀斬飛了對方的腦袋。
還剩下最後一名換血境的女子!
當他追過去時,發現那名女弟子只剩下了兩隻腿,整個上半身,已經被那隻雙頭鐵翅魔虎喫掉。
而此時,那隻魔虎還停在原地咀嚼着,看到他後,猩紅的雙眼立刻露出了狂暴嗜血之色,嗓子裏發出了可怕的嘶吼聲。
它的兩隻腦袋面孔兇煞,嘴角露出了四根獠牙,獠牙上沾着鮮血,一步一步向着他走了過來。
它身後還拖着一條粗大的鐵鏈,鐵鏈的一頭,從它後肢的大腿上穿過。
此時,那裏正流着紅綠色的鮮血。
“吼——”
正在它怒吼一聲,準備撲擊之時,洛清晨手掌一伸,立刻開始吸血!
魔虎傷口處的鮮血,頓時快速飛出,匯成一道粗大的紅綠色血柱,瞬間轉入他的手掌,進入他的身體!
魔虎明顯愣了一下,扭頭看去,頓時又驚又駭。
“吼——”
它再次怒吼一聲,面孔猙獰,身子一縮,便要躍起。
然而這個時候,它突然感覺身子開始發軟,全身的力氣開始快速消失。
同時,體內狂暴魔性的力量,也開始快速退去。
“啪!”
這時,它忽地四肢一軟,倒在地上。
正在它一臉茫然,掙扎着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時,那龐大魁梧的身軀,開始快速縮小,體內的力氣全部消失。
它瞪大眼睛,嗓子裏發出了驚恐的嗚咽聲。
此時,它體內的狂暴魔性,已經消失。
它開始清醒,開始恐懼,想要求饒,卻爲時已晚。
下一秒,它便變成了一具乾屍。
洛清晨收起手掌,走過去,直接連着鐵鏈把它的屍體收進了儲物袋中。
這隻魔虎是唯一一隻不會對他恐懼的魔獸。
因爲一人一虎,是第一次見面。
而其他那四隻魔獸,都是他的老熟客,當初在魔獄,被他故意激發魔性,吸了好幾次血。
所以就算它們現在魔性爆發,變得狂暴,對他也是敬而遠之。
只有這隻魔虎不長眼,所以,現在被他吸成了乾屍。
“最後一個......”
洛清晨走到那名女弟子剩下的身體前,發現儲物袋掉落在旁邊,立刻收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他又一邊數着屍體,一邊撿着儲物袋。
“一共七名養神境的弟子,九名換血境的弟子,還有一名勁力境的弟子,全部都在這裏了......”
回到營地,他又數了數手裏的儲物袋。
一共有十七隻儲物袋。
這時,他忽地抬起頭,看向了前面的樹林。
一道窈窕身影,拖着一個人,向着這裏走了過來,看到他後,嬌笑一聲道:“這個人跑得還真快,若不是我跑得更快,還真讓他給跑掉了。”
一邊說着,一邊把那人拖了過來,扔到了他的面前。
被她抓回來的人,自然就是唯一一個還沒有被殺的張斷陽了。
此時的張斷陽,不僅少了一條胳膊,還少了一條腿,全身鮮血淋淋,滿臉驚恐之色,早已失去了剛剛的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模樣。
“洛......洛師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原來任何人在臨死之前,都會恐懼。
此刻的他,已經忘記了之前咬牙切齒的仇恨,只剩下了瀕臨死亡的恐懼與想要苟活的求生慾望。
“只要你饒了我,我們的事情,一筆勾銷!今晚你勾結魔獸的事情,我也絕不會......”
話還未說完,洛清晨的刀已經揚起,“唰”地一聲,直接砍掉了他的腦袋。
“只有死人,纔會保密。”
“你們不死,我就要死。所以,我決定讓你們全死!”
洛清晨擦乾淨了刀刃上的鮮血,收起了刀,從他腰間拿走了儲物袋。
一共有十八隻儲物袋了。
光是這些儲物袋,就能賣出不少銀兩了,更別說,裏面還有銀子和其他東西了。
幫妹妹修補十魂幡的銀子是夠了,只是.......
只是他現在已經回不去了。
他拿出了那份兄弟契約,看向了上面的名字。
“洛清晨”三個字,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這樣做了。
光是與魔獸勾結,偷襲蔡青這一條,就能致他於死地。
蔡青是勁力境的弟子,脖子上受到重創,他不確定對方會不會死亡,對方不死,那死得就是他了。
所以他當時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刀斬掉了對方的腦袋。
至於其他人。
那些人都想殺他,而且,都看到他斬斷鐵鎖,放出魔獸了。
所以,一個都不能留。
都已經把他逼到這種絕境了,若要還在乎什麼兄弟契約與紅名,那不是傻嗎?
現在能夠活着,纔是最重要的。
至於紅名………………
消除紅名的兩個條件,第一條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第二條,他應該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殺氣,從面前這道全身散發着誘人魅惑的身影上傳來。
“那隻魔虎不長眼,已經被我殺死了,你也要試一下嗎?”
他一邊全身緊繃,後退幾步,一邊從儲物裏拿出了那隻魔虎變得極爲瘦小詭異的乾屍。
“這......這是…….……”
看到他手裏的乾屍,美女蛇一時之間,竟認不出來。
這乾屍就是那頭身形彪悍威武的魔虎?
怎麼會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時,她突然想起了當初在魔獄發生的事情,又想起了剛剛那幾頭魔性大發的狂暴魔獸,對他避之不及的恐懼模樣。
“公子,奴家就是想知道,當初你在牢房裏,到底對奴家做什麼壞事了?”
她立刻收斂殺氣,臉上重新露出了誘人的魅惑嬌笑。
洛清晨沒有回答,收起魔虎的乾屍,看了一眼她身上被鐵鏈勒出的傷口,道:“你還不走嗎?”
美女蛇遲疑了一下,又盯着他看了幾眼,媚笑一聲,道:“好吧,那奴家就走了。公子,那你保重哦。”
走出幾步後,她突然又回頭嬌笑道:“公子今日大恩,奴家剛剛已經報了。以後若是再相見,奴家可就不會客氣了哦。到時候,奴家定要用這條小舌頭,好好嘗一嘗公子身上的好東西!咯咯咯咯咯......
說完,她便嬌笑着離開,進入樹林,便消失不見。
洛清晨站在原地,全身緊繃,又等了好一會兒,見其的確已經離開,這才暗暗吐出一口氣,緊繃的心絃,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雖然他可以吸血,但對方的速度太過鬼魅,如今沒有了鐵鏈鐵籠的控制,他還真怕被對方一招秒了。
營地的馬兒,已經被魔獸嚇跑了,有幾匹直接被魔獸撕成了兩半。
他沒有再逗留,立刻鑽進右側的樹林,繞路向着魔獸森林的方向行去。
他現在已經變成了整個御魔宗上上下下狩獵的對象。
已無處可去。
所以,他只能去魔獸森林。
只有在魔獸森林,他纔能有一線活命的機會。
而且只有在那裏,他纔會有源源不斷的魔獸鮮血修煉。
只有突破了勁力境,他才能重新回到宗門。
消除紅名的第二條,就是在被全宗上下狩獵之前,突破下一個境界。
突破下一個境界後,身份地位都會發生改變。
而簽訂兄弟契約上的名字頭銜,也與他不再配對,所以,紅名就會被消除。
還有,一個活着的晉級的天才弟子,絕對要比幾個死去的弟子,更有價值。
這就是魔宗的規則。
但聽說,能夠堅持在被全宗上下狩獵之前,疾速突破的紅名者,並沒有幾人。
因爲一旦紅名,無論是宗門內,還是宗門外,都會被人瘋狂追殺。
那種情況,如何安心修煉突破?
甚至連藥浴的地方和機會都沒有。
不過還好,他還能去魔獸森林。
那個地方,人人畏懼,人人心驚膽戰,而他,卻是如魚得水。
只是...………
希望十魂幡還可以堅持住。
曾經那名白髮青年,在幫他收了妹妹的魂魄時,告訴過他,最好每日滴兩滴精血,維持十魂幡內的空間。
當時十魂幡已經快要徹底損壞。
現在,十魂幡已經經過了修補,若是每日再滴精血,不知效果是否會更好。
等找到落腳處,他決定立刻試一下。
只要能夠堅持到他突破下一個境界,他就可以立刻去重新用更好的材料修補了。
身上收穫很多,但現在還來不及清點。
他繼續加快腳步趕路。
腰間的傷口似乎已經裂開,但他並不敢放慢腳步。
這個時候,估計江遠和田峯,已經騎着馬,在趕來的路上了。
沒有魔獸幫忙,他是絕對打不過勁力境的弟子的。
這次出來,先是陷入死地,又絕境反擊,收穫頗多,卻也被逼入了人人喊殺,更危險的境地。
他現在只有唯一的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儘快突破下一個境界,讓自己成爲外門最核心最強大的弟子!
一路疾行,翻山越嶺。
與此同時。
江遠和田峯正騎着馬,在趕往營地的路上。
在距離營地還有七八裏的一片山林裏,江遠突然看到前面有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快速閃進了旁邊的樹林裏。
“咦,那人......”
“好像是合歡峯的連師妹。”
旁邊的田峯,也看到了那道身影。
因爲那位連師妹模樣不錯,身材極好,又是合歡峯的弟子,所以一路上挺多弟子在私下裏議論過。
“看起來的確像是連師妹,不過,她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難道隊伍就在前面?”
江遠立刻快馬過去,對着樹林裏喊了一聲:“連師妹!”
話語剛落,樹林裏的一棵大樹後面,出現了一道身影,先是探頭向着外面觀望了一番,方跑了出來。
“江師兄!真的是你們!”
此人正是在魔獸發難之前,提前從營地跑出來的連紅佩。
剛剛她正在趕路時,看到路上有人過來,怕是壞人,所以立刻就鑽進樹林躲了起來。
江遠看着她道:“隊伍就在前面紮營嗎?”
連紅佩搖了搖頭,道:“還在前面七八裏的地方呢。”
江遠一聽,滿臉疑惑道:“那你一個人怎麼在這裏?你準備去哪裏去的?”
連紅佩臉上露出了一抹尷尬,遲疑了一下,低下頭道:“我......我準備回宗門的。”
“回宗門?”
江遠聞言一愣,道:“任務還沒有完成,你爲何要回宗門?”
連紅佩抬起頭來,有些委屈道:“江師兄,百屍峯的三位師兄,追上了我們的隊伍,想要在營地殺洛師兄。可是蔡師兄,完全不管。”
江遠眉頭皺了皺,道:“他們殺人,與你有什麼關係?”
連紅佩怔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他們污衊我與洛師兄有關係,一直污言穢語罵我。蔡師兄和其他師兄師姐,都知道百屍峯的那三人,要去殺洛師兄,卻沒有人阻攔。我怕到時候,那三人也要殺我,沒
人幫我,所以就偷偷跑出來了。”
江遠與旁邊的田峯相視一眼,沉吟了一下,道:“走吧,跟我們回去。有我在,不會有人敢傷害你的。”
連紅佩目光一亮,道:“那江師兄會幫洛師兄嗎?”
江遠淡淡一笑,道:“若是洛師弟可以堅持到我去,我自然不會讓其他人殺害我們這支隊伍的隊員的。”
連紅佩聞言,神色一黯,嘆氣道:“只怕是晚了。我走的時候,看到百屍峯的三人,已經準備動手了。還有,我們隊伍裏還有好幾人,準備幫百屍峯的三人。”
江遠臉上並無其他表情,道:“走吧,是生是死,只能看他自己了。”
隨即又看了一眼她那窈窕的身段,道:“連師妹,你是要坐我的馬,還是要坐田師弟的?”
連紅佩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江師兄,我有自己的馬兒,就在前面林中。剛剛遠遠看到你們,我怕是其他人,所以就把馬兒拉進林中了。”
“我這去騎!”
說罷,立刻又進了樹林,向前奔去。
江遠又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拍馬繼續前行。
很快,三人都騎了馬,在路上奔跑起來。
距離營地還有三四裏地時,江遠突然勒住馬兒,鼻子動了動,目光看向了左邊的樹林,神色凝重道:“有血腥味!”
說着,他立刻翻身下馬,拔出了手中的刀,向着左邊樹林走去。
“這是......”
來到近處,他頓時臉色一變。
前面的草叢裏,出現了半截血淋淋的屍體,屍體上面的腦袋與胸口,不知被什麼東西給咬掉了。
斷口處可以看出獠牙的痕跡。
“這人的衣服,怎麼有些像是......
田峯也走了過來,看到這具屍體,臉色也是一變。
“是隊伍裏的弟子!”
江遠身子一震,立刻掠出樹林道:“快走!隊伍可能出事了!”
田峯也連忙跟了出去。
三人快馬加鞭,又奔了一段距離,發現路邊竟又出現了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被劈砍了兩半,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穿着的御魔宗黑衣。
“是吳師弟!”
江遠臉色發白。
這時,連紅佩突然指着右邊的樹林道:“江師兄,這邊還有!”
江遠一聽,立刻與田峯一起掠了過去。
右邊樹林的一棵大樹下,趴着一名女弟子,只見其瞪大驚恐的雙眼,腦袋飛出了屍體數米遠!
“是張師姐!”
連紅佩頓時嚇得臉色慘白,顫聲道:“江師兄,百屍峯那三人好狠,殺了洛師兄不說,竟然還殺了這麼多人!”
江遠又驚又怒,立刻握着刀,向前奔去。
兩人慌忙跟在他的後面。
“這裏還有!是徐師姐!”
“啊!這裏也有!是陳師兄!”
路上,兩邊的樹林中,全是血淋淋的屍體,不是身首異處,就是整個身子被劈斬成了兩半,死狀極慘!
江遠全身殺氣滾滾,咬牙切齒地道:“張斷陽!若是魔獸出了問題,我江遠定當殺上百屍峯,取你狗命!”
很快,三人看見了前面的帳篷,以及還未熄滅的篝火。
江遠握着刀,立刻殺氣騰騰地奔了過去。
可是,當他來到營地,看着空空的馬車,看着破碎的鐵籠,看着滿地的屍體時,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呆若木雞!
人......全部死了?
魔獸......全部跑了?
連紅佩看着滿地身首異處,被劈成兩半的屍體,頓時嚇得渾身顫抖。
幸好......幸好她剛剛跑了......
“是洛師兄提醒我的!”
她驚醒過來,立刻去找那位洛師兄的屍體。
“江師兄!快來看這裏!”
田峯突然在一架空空的馬車旁喊道。
江遠醒過神來,立刻掠了過去。
田峯指着地上身首異處的屍體,道:“蔡師兄也被殺了,他是勁力境的修爲,若是張斷陽他們,不可能......”
江遠突然走到屍體蹲下,目光緊緊盯着屍體脖子處的那一道血洞,咬着牙道:“是魔獸!魔獸跑出來了!到底是誰幹的!”
田峯猜測道:“會不會是張斷陽他們三個來殺洛師弟,雙方拼鬥時,不小心打壞了鐵籠,把魔獸放出來了?然後魔獸就開始到處殺人,把這裏的人全部殺了?”
江遠搖了搖頭,臉色難看地道:“不可能,那幾只魔獸都被餵了藥物,壓制住了力量,而且還有鐵鏈穿骨,哪怕鐵籠被打碎,它們也不可能一下子殺了這麼多人!”
這時,連紅佩突然指着一具屍體道:“江師兄,你們快來看!這個人好像是......是百屍峯的張斷陽?”
“張斷陽?”
江遠和田峯一聽,立刻掠了過去。
地上,歪着一顆血淋淋的腦袋,旁邊,是一具缺了胳膊少了腿的殘破屍體。
但仔細看起瞪大眼睛驚恐的面容,的確就是百屍峯四煞之一,張斷陽!
“他......他不是來殺洛師兄的嗎?怎麼也.......也死了?”
連紅佩滿臉愕然的表情。
江遠同樣滿臉驚疑不定的神色。
這時,田峯突然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開始急劇變幻起來。
他心頭忽地升起了一個有些瘋狂的念頭。
“難道......”
“不可能......不可能......”
“他只有一個人,怎麼可能......”
他立刻抬起頭,看向了營地的其他屍體,然後快步走向了最近處的屍體,挨個查看。
當他查看完營地所有的屍體後,臉色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古怪和難以置信起來。
“江師兄......”
他腦中嗡嗡作響,走向了江遠,想要告訴他自己那個可怕的猜想。
江遠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突然從懷裏摸出了那張兄弟契約,看向了上面的名字。
當看到那個血紅的名字時,臉上的肌肉頓時狠狠抽搐了幾下,接着,整張臉上的表情,也立刻與田峯剛剛一樣,變得極其古怪和難以置信起來。
“江師兄?”
田峯來到他身旁,見他臉上表情不對,愣了一下,也連忙也看向了他手裏的兄弟契約。
這一看,頓時全身一震。
那契約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之間,竟赫然出現了一個鮮紅似血的名字!
——黑鳳峯,洛清晨。
“江師兄,田師兄,怎麼了?”
這時,連紅佩也發現兩人的臉色不對,連忙湊過來,看向了契約上面的名字。
當看到那個鮮紅醒目的名字時,她忽地與兩人一樣,也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驚愕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位洛師兄沒有被殺?
這滿地的人頭和屍體,都是......都是他的?
“大事件!大事件!”
“黑鳳峯核心弟子洛清晨,昨日在山下違反兄弟契約,殘殺十五同門同隊弟子!現宗門已下發狩獵背叛者任務,獎勵豐厚!獎勵豐厚!”
翌日。
天剛亮,洛清晨殺人的消息,就席捲了外門所有的山峯。
到處都是激動和興奮的討論聲。
“聽說這次狩獵背叛者任務,有一萬兩銀子的獎勵!還有半年修煉所需的魔獸鮮血!”
“真的假的?這麼豐厚!”
“聽說主峯任務欄,各峯入口處,山上山下,到處都貼上了這次的狩獵任務!”
“咱們快去看看!”
一大早,主峯任務欄處,就圍滿了人。
裏裏外外,水泄不通。
衆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任務欄最高處那張鮮紅的狩獵任務。
上面還栩栩如生地畫着洛清晨的人像。
下面寫着獎勵。
“嘖嘖,真的是一萬兩銀子的獎勵!還有半年修煉所需的魔獸鮮血!宗門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那小子不就是個養神境的弟子嗎?這麼值錢?”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們這次下山的任務,可不簡單,聽說五隻非常珍貴的魔獸,全部跑了!整個隊伍一共有十九名弟子,兩名勁力境弟子,七名養神境弟子,十名換血境弟子!除了他,和三名弟子以外,其他弟
子,全部死了!”
“我的天!全是他一個人殺的?”
“怎麼可能,上面並沒有說那些人到底是誰殺的。或許是他勾結血鷹門的人殺的,也或許是那些逃跑的魔獸殺的,但他肯定也趁機殺了人,不然名字不會變紅………………”
“他只是養神境的修爲嗎?”
“對,就是養神境的修爲。”
“那咱們還等什麼?趕緊準備一下,組隊下山!一萬兩銀子啊!”
衆弟子看完,議論紛紛,皆是滿臉興奮的神色。
許多弟子已經等不及了,立刻開始組隊下山。
甚至內門的幾名弟子,在知曉了豐厚的獎勵後,也立刻打聽了那人的模樣,陸續下了山。
一時之間,整座萬骨峯都變得熱鬧無比起來。
一些有錢的弟子,即使看不上那些獎勵,也紛紛加入了狩獵的隊伍。
對於他們來說,狩獵某名弟子,可要比狩獵魔獸有趣多了,而且還是這麼多人一起狩獵。
就像賭骰子一樣,誰運氣好,誰先遇見,誰纔可能先狩獵成功。
消息像是生了翅膀,短短一天的時間,不僅傳遍了整個外門,也傳遍了山下的藥人鎮,甚至通過下山做任務的弟子,傳到了清河城,然後,又通過城內駐紮的各派弟子,傳到了其他門派。
甚至遠在萬里之外,駐守北境的雪玉宮,在傍晚時分,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哼,御魔宗的弟子哪個不是魔頭?”
“他們同門之間,一直都是自相殘殺的,而且許多人還經常在外面炫耀。”
“那個弟子只是一個外門弟子嗎?膽子倒是挺大。”
“咦,洛清晨,我怎麼聽着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片刻後。
一座滿是冰雕與落雪的花園裏,突然跑進一名圓臉少女,滿臉激動地道:“非雪!非雪!好消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馬上就要被人殺死了!你不用再去退婚啦!”
花園角落,一名披着雪白狐裘的少女,正蹲在地上認真地堆着雪人。
聽到呼喊,她並未回頭。
一邊繼續給雪人做着腦袋,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道:“哦。”
北風呼嘯。
雪花紛紛揚揚,霎時灑滿了整座花園。
少女身前,兩隻雪人,歪着腦袋,緊緊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