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一燈如豆。
昏黃的光線下,一名渾身赤裸的男子,瞪大眼睛,躺在靠近窗戶的地面上。
鮮血染紅了地面。
他的胸口出現了一道拳頭大小的血洞,裏面的心臟不翼而飛!
他臉上的整張臉皮也被撕下,面孔看着血肉模糊,配着瞪大的眼睛和驚恐的神情,看着極爲猙獰可怖。
女子的尖叫聲,響徹整座小樓。
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奔跑聲,喝斥聲,呼救聲。
洛清晨正站在門口觀察着時,忽地感受到體內某種力量的異動。
他目光一閃,向着左右看了一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進了房間,來到屍體前,一隻手按在了屍體的手臂上。
同時,他的目光緊緊盯着門口的位置。
屍體內溫熱的鮮血,本來正從胸口處的血洞裏快速湧出,此刻,卻驟然停止。
洛清晨體內的第二根血條,本來已空空如也,此刻卻以極快的速度在增長着血液!
10%!
20%!
50%!
轉眼間,已經增長到了60%!
而此時,屍體內的鮮血,已經所剩無幾。
洛清晨立刻收回手,又看了一眼門口,再次把手伸進了屍體的衣服裏,很快摸出了一隻錢袋。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洛清晨立刻起身,後退到了門口的位置,背對着門口,目光看向了破碎的窗戶和窗戶上的那道爪印。
“洛兄弟!”
陳舉匆匆趕來,掠進房間,看到屍體後,臉色大變,問道:“看到兇手沒?”
洛清晨轉過頭看向他道:“我也剛來。”
頓了頓,又道:“陳兄,你剛剛不是在大廳裏守着嗎?去哪裏了?”
陳舉頓時苦着臉道:“剛剛突然鬧肚子,去了茅房,哎,誰知道剛走一會兒,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這時,張九也帶着王龍王虎,以及另外兩人匆匆趕來。
待看到房間裏的慘狀,以及窗戶上那道爪印時,幾人皆是臉色一變。
“沒有看到兇手嗎?”
張九臉色陰沉地問道。
陳舉搖了搖頭,連忙解釋道:“我與洛兄弟已經來這裏巡邏過了,當時阿苗姑娘關着房門,裏面有客人,我們也不可能進來查看。”
那位叫阿苗的姑娘,此時還赤裸着身子,癱軟在大廳裏哭泣着。
“孫通,周延,你們在這裏守着!王龍王虎,你們兩個去窗外和院裏查看!”
張九立刻吩咐道。
四人答應一聲,兩人進了房間,兩人快步離開。
張九帶着陳舉和洛清晨,來到大廳那名叫阿苗的女子面前,沉聲問道:“阿苗姑娘,當時屋裏發生了什麼?你可看到什麼東西?”
這時,孫萍已經拿了衣服過來,裹在了阿苗的身上。
阿苗臉色蒼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看起來嚇得不輕,聞言哭着道:“當時我躺在牀上,客人完事後,說……說去喝口水,然後我就突然聽到……聽到窗戶破碎,和客人的慘叫聲,等我下牀一看……嗚嗚……”
“你什麼都沒有看到嗎?”
張九皺起眉頭。
阿苗搖着頭,縮成一團,繼續哭了起來。
張九又看了她一眼,沒再繼續追問,帶着陳舉和洛清晨,返回到房間。
剛進房間,便見剛剛留在這裏的孫通和周延兩人,正拿着瓷瓶,在從屍體胸口的血洞處接着鮮血。
由於鮮血不再湧出,兩人正一手拿着瓷瓶,一手用力按壓着屍體。
張九見此一幕,頓時怒喝道:“你們兩個就不怕死嗎?還不知道那殺人的玩意是什麼東西,就敢收集鮮血?”
陳舉也揶揄道:“孫兄弟,周兄弟,小心鮮血有毒啊。”
兩人拿着瓷瓶起身。
孫通滿臉苦澀道:“不是逼不得已,誰敢冒險用這鮮血。我們兩人已經很久都沒有藥浴了,實在沒有鮮血,能有什麼辦法。”
周延則看着屍體疑惑道:“頭兒,這屍體不僅心臟和臉沒了,體內的鮮血好像也空了。”
張九神色一動,走了過去,蹲下查看起來。
“鮮血也空了嗎?”
陳舉滿臉驚詫,也過去查看。
洛清晨不動聲色地跟了過去。
“之前趙武死的時候,體內還是有鮮血的,怎麼……”
周延正在說話時,張九立刻抬頭瞪了他一眼。
周延頓時醒悟,看了洛清晨一眼,目光看向屍體,沒再說話。
“通知外面的鎮衛吧,這種事情也只能交給他們了。”
張九起身,嘆了一口氣。
這時,洛清晨突然開口道:“頭兒,我怎麼發現這窗戶上的爪印,與後面第一個房間裏的爪印一樣?難道之前……也死過人?”
屋裏突然安靜了一下。
幾人臉上神色各異。
張九轉過身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洛兄弟,不是我們故意要瞞你,實在是這件事,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之前這裏的確已經死過人,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樓裏和上面都有規定,此事不能議論,更不可能傳出去。”
洛清晨神色凝重:“那兇手是……”
張九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道:“我們也不知道是人還是是怪物。”
洛清晨還要再問時,張九擺手道:“不說了,下次有時間再聊吧。你們都回去休息吧,待會兒鎮衛處的人要來,這裏交給他們就是了。”
幾人點了點頭,出了房間。
待房間裏只剩下張九一個人時,他看了一眼門口,重新在屍體旁蹲下,然後把屍體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甚至把對方的鞋子脫下,檢查了一下鞋子裏面。
“錢袋呢?已經被人拿走了嗎?”
張九臉色變幻,目光陰沉。
窗外,黑夜如墨。
洛清晨在後院與陳舉分開後,就進了第二個房間,插好房門,關好窗戶。
屋裏一片漆黑,他沒有點燈。
又耐心等待了一會兒,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剛剛在屍體上搜來的錢袋,把裏面的銀子倒了出來。
都是一些碎銀,仔細掂量了一下,竟足足有三十多兩!
加上在百香樓外撿來的四十幾兩,以及剛剛阿芸給他的十二兩,修補十魂幡需要的八百兩銀子,終於夠了!
真是絕處逢生!
他按捺住心頭的喜悅,小心翼翼地把碎銀都收了起來。
然後,他又閉上眼睛,看向了體內的第二根血條。
血條中,之前已經消耗一空的鮮血,此刻已經增長到了60%;而第一根血條裏的血液,則是100%!
也就是說,他可以繼續藥浴修煉了!
當然,今晚可不行。
他的目光,看向了窗戶。
不知道那個留下爪印,殺人掏心喫臉的怪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得小心纔是。
窗外,夜色漸濃。
不知過了多久,後院第二個房間的窗外,忽地詭異地多了一道黑影,在窗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了一根細管,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縫隙插了進去。
一股綠色的煙霧,很快瀰漫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