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社成員們不愧是精英,反應速度遠比普通學生要快。一個正在裝模作樣搭建木屋的傢伙舉起錘子衝向柴洛,很大聲地喊道:“不好了社長!我們被靈體附身了!”
柴洛大驚:“什麼?!今夜的靈體居然如此兇暴?"
他立刻起身想要躲避,然而周圍的社員們無言擲出繩索,以精準的手法捆住柴洛的腳踝。柴洛以狗喫屎的動作栽倒在地!大錘向着柴洛的頭頂落下!
“好危險,看我的驅魔中段三連擊!”
呂文均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左手鉗住錘柄右拳直接朝對方胸口連打三下,持錘社員悶哼跪地。然而此時又有風聲自後方傳來,是利刃出鞘的聲響。
是奇亞副社長!副社長從揹包中拔出大刀向柴洛的頭頂砍去!
“這邊也被附身了,小心啊社長,一定要死啊。”
柴洛像條蠕蟲一樣在地上抽動:“說反了吧你?有點毅力啊,你最擅長的不是同化術式嗎爲什麼精神力會弱成這樣?!"
“(笑)。”
“喂副社長剛剛露出了很恐怖的笑容啊!不妙啊這個靈體!!感覺連他的心也腐蝕了!!!”
副社長將大刀高舉過頭,以力劈華山之勢斬下。正在此時,後方的法裏斯挺身而出。他扛起一塊原木如攻城錘般撞了出去,被擊中的副社長好似打開的城門般飛起!副社長的口部因過度的衝擊而張開到近乎脫臼的地步!
“驅魔原木啊混賬!!!”
“噗啊——!”
被擊飛的副社長在地上滾了五個圈後以狗啃泥的優美姿勢落地。他撅着屁股顫抖不已:“你......你他媽......連魔具都沒有這算什麼驅魔?!”
法裏斯將原木放下,面不改色:“學長你仔細看,這不就是魔具嗎,是我用驚人的感性現場製作的那個......神聖驅魔原木。”
“神聖在哪啊我請問。”呂文均說。
法裏斯指着原木上段突出的兩截:“沒看出來嗎,我可是刻成了十字架樣式還寫了聖四文字,有聖靈護佑的。
“誰家聖靈護佑惡魔啊喂。”
柴洛好不容易才把繩子解開,此時氣沖沖地跑過來:“原木就是原木,和魔具有什麼關係!不要用你的三腳貓鬼畫符侮辱我們的藝術!”
“你就非得在這較這個真嗎,越來越不想救你了啊。”法裏斯說。
“你這個,你這玩意......”柴洛揉眼睛,“還真是魔具啊。”
“真是啊?!”呂文均震驚。
“直接灌注術式製造的簡易魔具嗎,你小子還挺有藝術天賦......”
奇亞副社長撅着屁股吶喊:“這他媽叫藝術天賦?這塊木頭?柴洛你丫眼瞎嗎?!”
“就是造型上還欠打磨,副社長你的刀借我一下。”
柴洛拿大刀削了半天,將原木的前端削尖,做成了看着就讓人屁股發涼的木樁。
“你看,像這樣。”
法裏斯連連點頭:“厲害,這個看上去就很能退治靈體啊。”
“用這玩意驅魔的話感覺被憑依的人會爆啊,會留下終身難忘的心靈創傷啊。”呂文均說。
法裏斯扛起驅魔神聖木樁,轉手插向奇亞副社長高撅着的屁股。副社長在發出極具藝術性的尖叫後口吐白沫昏迷了。
“效果極佳嘛這不是。”
“好厲害啊,我都看到副社長的靈體捂着屁股飛天了。不愧是藝術。”
法裏斯拔出神聖驅魔木樁扛在肩膀上,呂文均活動着被驅魔拳套包裹的雙手,兩人同時露出友善的眼神。
“好了,還有誰被靈體附身了啊~?”
“學長們不用怕,我們友情無償提供驅魔服務啊!”
魔藝造型社的社員們,在那恐嚇的目光下退縮了。他們揹負着對社長的常年不滿而積累的殺意,以及孤注一擲的惡意......然而這份情感在兩位後輩的暴力與不要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說社員們是醜陋的深淵,那麼此刻的兩人就是深淵之下的十八層地獄,是令惡鬼屁滾尿流的黃金·驅魔·兄弟!
有社員還想嘗試反抗:“打術式戰的話我們不會......”
呂文均發出一連串野蠻的彈舌音:“想打架啊混賬?見過血嗎混賬?區區大學生給我放尊重一點混賬!”
“噫,咿.....!”
法裏斯把十字木樁像長槍一樣高舉:“哈啊?那什麼難聽的聲音,你丫是在挑釁是吧?把你的屁股給我撅起來!”
“不,不要啊啊啊!”
社員們的戰意在此刻近乎崩潰了!說到底不過是一羣搞搞藝術的美術生而已,就算高了一個年級也沒有多麼強的實戰能力,氣勢更是絕無法與這兩個流氓相比。
其中弱勢者已經準備放棄了,他們看看褲子滲血的副社長,向柴洛低聲道:“社長,讓兩位學弟......兩位大佬!請兩位大佬收手吧,我們保證不會再被附身了!”
柴洛點頭:“依老子看來,附身這種小概率事件不會連續發生,副社長他們也不是有意的,大家也都放鬆一點吧,桀桀桀桀。”
兩位大佬與衆多社員一同轉頭,盯着臉色慘白頭頂鹿角的靈體附身版柴洛。
呂文均揪住他的領子一頓狂搖:“折騰了這麼久結果你丫自己被附身了啊白癡!”
“附身?老子嗎?”
“笑聲都變成桀桀了,聖靈要被你氣到閉眼了!”
社員們小聲道:“現在是不是該對社長驅魔了。”“好主意啊。”“沒有放過他的理由吧。
“本來死心的社員們燃起了新的慾望喂,爲什麼都用那種期盼的眼神看我們啊。”
本已歸天的奇亞副社長此刻迴光返照,掙扎着伸出手。他的眼中滿是淚光。
“已經不能容許社長還保有完整的屁股。拜託了,把社長......把社長也戳爆吧......!”
“你們到底多恨社長啊—————社團幹到這份上真的沒救了——!”
"
怎麼辦,真的打嗎,就在這裏痛揍柴洛一頓,然後順勢平息事件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正在呂文均猶豫的時候,法裏斯猛然伸手。他嚴肅道:“不對,副社長的語氣變化大得不自然......”
“你這麼說確實是......難道?!”
兩人聚精會神望向副社長,那傢伙的眼神一片空茫,意識顯然還在九霄雲外………………然而他仍然在說話。在他的屁股後方躲藏着的,正是另一個鹿角靈體。
“可惡,那個鹿角會分身術!”
法裏斯果斷抄起木樁對副社長進行二次爆破,副社長在又一次充滿藝術性的抽搐後趴下了。然而鹿角靈體飛身而起隱入霧中,到處都見不到它的蹤跡,只有霧中傳來的嘲諷的笑聲。
“桀哈哈哈,區區魔法師是無法逮住靈的,我等靈體無處不在。”
“難得遇到如此多的白癡一起送上門,今夜一定要飽嘗血肉!”
鹿角靈體在笑聲中變化、增殖......由區區一隻虛影變爲與社員人數等同的11人!那些增殖的鹿角靈體四肢着地的野蠻姿態趴伏,自背後分別衝向措不及防的社員!
“看好了,這就是老子真正的憑依......能發揮最大戰鬥力的,溫迪戈形態!”
“我草這傢伙來頭不小啊?”法裏斯一驚。
溫迪戈起源於印第安人傳說,後發展爲在歐美恐怖故事中常見的惡靈。傳說他們藏身在寒冷的森林地帶,會附身人類併吞噬同族血肉,從而變化爲身體透明,生有羊角的魔怪形象。也有溫迪戈本就是魔怪,會捕食過路人類的
說法。
而這個傢伙似乎是原教旨主義溫迪戈.......也即附身在生者身上吞噬血肉的惡靈。這可是相當狂暴的妖怪!
在“桀哈哈哈”的可怖笑聲中,分身後鹿角怨靈同時撞向多名社員開始憑依。它們的雙臂與社員的雙腿重疊!虛幻的半身像是馬身一樣空懸在後方!其頂着鹿角的頭顱,則如撞錘般自社員的襠部頂出!形成了雙頭半人鹿般的恐
怖姿態!
褲襠鹿角頭們同時喊道:“看好了,這就是真正的溫迪戈!”
“好他媽醜啊我草!”呂文均吶喊。
法裏斯抓狂:“你給我向所有寫過溫迪戈題材的恐怖小說作家道歉!!溫迪戈纔不是這種醜逼啊!!”
溫迪戈們位於下方的鹿頭......鬼頭......靈體頭惡笑:“你們已經無處可逃了。向老子奉上今夜的血肉吧!”
社員們齊齊翻白眼,在溫迪戈的操控下重新舉起武器。同時,被附身的柴洛也緊緊抓住了繩索。轉眼之間,兩人就被魔藝造型社全社包圍了。
不僅如此......被附身的社員們,開始製造火球,閃電等顯化術式,溫迪戈附身後還能支配他們的魔法。
包圍圈逐漸縮小,呂文均與法裏斯不得已背靠背防守。兩人均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不妙啊......要是打正經術式戰我們可毫無優勢......”
“用你的彈簧腿跑路?”
“倒是能跑但是感覺這麼走好他媽丟人啊。”
法裏斯面色一肅:“那就用那個吧。”
呂文均震驚:“你………………你認真的?要拋棄最後的底線嗎?”
法裏斯握緊木樁,他的眼中閃爍着黃金般的光芒!
“快回想起來,你是爲了成爲勇敢者纔來的。勇敢者決不能因區區一條褲子而退避!倘若在這裏退縮的話......”法裏斯震聲道,“佩爾希卡和狩野可是會把我們的醜態散播到整個學院的啊啊啊啊!”
那句話,喚醒了呂文均心中深邃的“恐懼”!而在那漆黑的恐怖心中覺醒的,正是能夠捨棄底線的“勇敢”!
“你說的沒錯。所謂的“勇氣”,就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脫下褲子的“覺悟!”
他毅然挺身而出,脫掉了精神上的褲子————展露閃閃發光的,神性!
“什,什麼?!你是,神?!”溫迪戈大驚。
如陽光般流溢的神性,帶來了對智慧生命的親和。在呂文均溫和的笑容面前,即使被附身的社員們也鬆懈了防備......露出了猶如夢遊般的笑容。而與此同時,法裏斯抄起木樁,飛奔到溫迪戈們的身後!
“必殺,驅魔十二連突。”
“齁哦哦哦哦哦————!”
法裏斯揮舞木樁連刺12下,每一次攻擊都正中要害。以社長柴洛爲首,在充滿藝術性的大合唱下,魔藝造型社的社員們撅着屁股倒下了。溫迪戈們的虛影散出聚爲一處,它看着社員們溢血的褲襠,又轉而看向呂文均身側的
神性,鹿臉上滿是恐慌。
“你......你們兩個王八蛋,根本不是人!!他媽的,以後不要讓老子再看到你們了!”
溫迪戈撂下狠話,飛速隱入霧中。呂文均提上(精神上)的褲子,面色的表情好似看淡塵世的老僧。
法裏斯讚歎道:“你的神褲襠真是英勇無比......”
“你他媽不要再提褲襠了,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呂文均捂臉,“怎麼說?你丫之前好像說有針對性的術式對吧?能不能給哥們亮一手!”
法裏斯獰笑一聲,將木樁狠狠插進大地。
“笑了,讓你看看我近期修行的成果。”
迷霧深處,正飛遁逃竄的溫迪戈,忽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它心驚膽戰,急忙轉換方位逃竄,然而數秒後再一次碰撞!再一次!再一次!
以法裏斯打下的木樁爲中心,方圓五十米內形成了不可見的囚籠。那囚籠就連虛幻的靈體也無法穿越,無論溫迪戈如何努力,也逃不出去!
它的身後傳來某人吊兒郎當的聲音。
“哥們,你看怪談故事時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各國的故事總是發生在那幾個靈異地點,而遠離光天化日之下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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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魔法理論來說,就是妖怪的聚集導致了‘靈地’的誕生,‘靈地’又引來了更多妖怪吧。”呂文均一唱一和。
“對對,這是通用的正論。但我覺得另一種說法更有意思。”法裏斯笑,“把思維顛倒過來如何呢?”
正確的邏輯是,妖怪製造靈地,靈地吸引妖怪。
而反向思考的邏輯如下:
正因爲“妖怪與靈體只能在靈地內活動”,所以“都市傳說才總是發生在靈異地點”。換而言之,靈異地點本身雖然是故事的舞臺,也是角色們逃不出去的囚籠。
“懂你意思了,如果用術式人工製造一個極小的靈地......”
“管他是靈體也好妖怪也罷,只要進了靈地就都逃不出去了!”
異說·顯化,人造靈地。以特殊媒介爲中心製造半徑五十米的“封印靈地”,在此範圍內的妖怪·靈體等超自然生物,在擊潰媒介物前無法逃離!
溫迪戈立刻地盯着那根木樁。驅魔用的木樁,同時也是處刑用的刑具,用來作爲不詳的靈地錨定物再合適不過了。
它衝向木樁,想要將其摧毀。然而才飄到中途溫迪戈就恐懼地停下了。因爲兩位勇敢者,早就守在了那木樁之前。
他們掰着指節,盡情活動着僵硬的肌肉。面部肌肉以容許的最大範圍活動......眼中發出可怖的光!
那可怕至極的笑容!彷彿是,被路旁的小偷踢了蛋又偷了錢包後,在區區50米外發現了被捕獸夾逮住了小偷一樣的,復仇者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呦,溫迪戈君,來玩勇敢者的遊戲吧。”
呂文均將一隻驅魔拳套丟給法裏斯,後者愉快地戴上。
“規則很簡單。只要在這湖畔待到第二天天亮就算勝利了......”
“在這期間,無論遇到多麼可怕的事情,也不準逃跑呦!”
呂文均與法裏斯像拉弓般大力拉起拳頭!溫迪戈君的臉色變得比霧氣還要更加慘白!!
“稍等,招惹你們是我的錯,有什麼話都可以好好說,所以拜託兩位稍微冷靜一點——”
他的話語被殘酷地截斷。
“你丫準備好了嗎?”X2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夜晚,許多人都聽到了惡靈的慘叫。
誰也不知道霜煙湖畔究竟發生了什麼。
誰也不知道那一夜的事件的真相。
人們只知曉,在太陽昇起,濃霧散去時才向揭曉的,事件臨終的慘狀。
——建到一半就被不知名力量摧毀的度假木屋。
——散落一地的各種詭異道具。
——昏迷的魔藝造型社社員們,褲子上沾着乾涸的血。
——釘在湖畔,捆有被揍得看不出模樣的惡靈的怪奇木樁。
以及兩位旁若無人的大笑着的,走在大道去上學的一年級新生。
這件疑案成爲了校園中又一件可怖的怪談,後來的學生們將其敬畏地稱爲:
霜煙湖血戰!
還有後話。
“nerd,來玩街霸吧!”
“行吧等我寫完草稿。”
久光大小姐滿面驚奇:“你,最近怎麼完全不急了......?”
“見識過現充們的醜態後,就覺得nerd也不錯啊。”呂文均轉着鋼筆,“至少nerd也還有能一起冒險的哥們嘛。”
“盯......”久光眯起眼睛,“阿宅!死宅!社交障礙!”
“隨意隨意~”
久光氣得在沙發上打滾:“明宵我要抗議!這傢伙才幾天都逗不起來了,不好玩!我要退貨!!”
“是你功力太弱了啦。”明宵壞笑。
後話之二。
“我決定加入魔藝造型社了!”法裏斯說。
“真的假的,那個破社團在那之後幾乎變光桿社了吧。”
“因爲柴洛說我很有天賦,我覺得我也不妨向成爲藝術家而努力啊!”法裏斯沾沾自喜。
呂文均提醒道:“不過以柴洛的標準......他可能會把你的大作稱爲大便......”
“沒事,我也可以罵他傻逼嘛,看誰嗓門高。”法裏斯滿不在乎。
如此豁達的心胸與臉皮,令呂文均也不由得拍掌。他真誠地說道:“哥們,你生來就是幹藝術的料啊。
“是吧!”法裏斯愉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