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瘦小男人應了一聲，手指飛快地在操作檯上敲擊，調出周家的聯絡頻道。
周家的通訊頻道比軍部好擠得多，信號波紋跳動了幾下就穩定下來。
“接通了！”瘦小男人眼睛一亮，將通訊器遞到陸窈面前。
陸窈接過通訊器，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這裏是周家，請問哪位？”
“周伯伯，我是陸窈。”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聲音驟然拔高：“陸窈小姐！您、您安全了？津律呢？津律和您在一起嗎？”
“周津律和我在一起。”陸窈的聲音很輕，卻很穩，“他受了點傷，腿骨折了，但人沒有大礙，顧景梟顧醫生在照顧他。”
通訊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哽咽，像是有人用力捂住了嘴。
過了好幾秒，那個聲音才重新響起，沙啞的厲害：“謝謝您陸窈小姐，謝謝您……”
“是我該謝謝周津律。”陸窈輕聲說，“這段時間，是他一直在照顧我。”
她沒有細說那些驚險的細節，但周繼安顯然聽懂了。
“您和津律的座標方便發過來嗎？”周繼安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尾音還在發顫，“我馬上安排人過去接你們。”
瘦小男人立刻報出一串座標數字。
“收到。”周繼安說，“飛船已經在準備了，最晚後天就能到。”
陸窈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周伯伯，能幫我聯繫一下傅辭宴和謝凜煜嗎？這邊的設備太老舊，軍部頻道擠不進去。”
“我來想辦法。”周繼安一口應下，“一有消息，我馬上通知您。”
“謝謝周伯伯。”
通訊掛斷。
陸窈將通訊器遞還給瘦小男人，就在這時，對方突然道：“傅上將的終端有響應了！”
陸窈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什麼響應？”她快步走回設備前，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瘦小男人指着光屏上跳動的信號波紋，手指都在發抖：“傅上將的終端剛剛回傳了一個信號！雖然只有一下，但確實是回傳！”
陸窈緊緊盯着那塊光屏，看着那串微弱的波紋在雜音中掙扎，像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他說什麼了？”她問。
瘦小男人搖頭：“沒有文字內容，只是一個信號回傳，說明他的終端收到了您的消息，但他那邊可能不方便回覆。”
不方便回覆。
陸窈抿了抿脣，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當然知道傅辭宴現在在打仗，不方便回覆是正常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擔心是另一回事。
“能定位到他的位置嗎？”她問。
瘦小男人調出星圖，手指在操作檯上飛快地敲擊。
“大概在這裏。”他在星圖上標出一個光點，“諾蘭星域第三區，蟲母巢穴附近。”
光點所在的位置，星圖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危險標記。
陸窈的呼吸微微一窒。
趙瞿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氣：“乖乖，這是打到蟲族老窩去了啊！”
蟲母巢穴，那是蟲族防禦最嚴密的地方。
傅辭宴帶着艦隊打進那裏，意味着什麼，她很清楚。
“能給他發消息嗎？”她問，聲音很輕。
瘦小男人面露難色：“信號太弱了，而且他那邊正在交戰，貿然發送可能會暴露他的位置……”
“那就別發了。”陸窈打斷他，“別打擾他。”
她轉身，慢慢走出通訊室。
顧景梟跟在她身後，看着她單薄的背影，嘴脣動了動：“陸窈，他不會有事的。”
陸窈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
她知道。
傅辭宴是聯邦最年輕的上將，他指揮過無數次戰役，比這更危險的場面他都經歷過。
她知道他會沒事。
可她就是忍不住擔心。
顧景梟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邊，陪着她。
過了很久，陸窈才抬起頭。
她的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
“我沒事。”她深吸一口氣，“我去看看周津律，將聯繫上週家的事情告訴他，讓他安心。”
陸窈轉身朝周津律的房間走去，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
顧景梟沒有跟上去，只是站在走廊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周津律的房間門虛掩着。
陸窈輕輕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周津律正靠在牀頭，那條打了石膏的腿平放在被子上，手裏還握着那本舊書，但目光卻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色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淺棕色的眼眸裏映出陸窈的身影，脣角自然而然地彎了起來。
“通訊恢復了？”他問。
陸窈點點頭，在他牀邊的椅子上坐下：“聯繫上週伯伯了，他安排飛船來接我們，最晚後天就到。”
周津律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背放鬆下來。
“他還說別的了嗎？”他問，語氣裏帶着幾分緊張。
陸窈彎了彎脣角：“他很擔心你，聽到你只是腿骨折，才放下心來。”
周津律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
“傅上將和謝影帝那邊呢，可有消息了？”
陸窈沉默了一瞬：“傅辭宴那邊收到我的消息了，他回傳了一個信號，但沒有文字內容，他那邊還在打。”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周津律聽出了她語氣裏強壓的擔憂。
“蟲母沒那麼好打。”他輕聲說，“但傅辭宴是聯邦最好的指揮官，他會贏的。”
陸窈點點頭，沒有接話。
周津律看着她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謝影帝呢？”
陸窈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沒聯繫上。”她說，聲音比剛纔更輕，“他在小行星帶附近，信號干擾太強了。”
周津律沉默了幾秒：“讓周家去聯繫他，應該會比我們容易。”
“我已經拜託周伯伯了。”
周津律點頭：“你別擔心，只是時間早晚的事情。”
他話音剛落，趙瞿就跑了過來：“聖女大人，謝影帝那邊有消息了，他們正在趕過來，大概今天晚上就能抵達，你們馬上就能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