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檸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副“如果你敢欺負她你就完啦”的小表情。
邵一嶼撇嘴:“怎麼不能是她欺負我?”
“可盼盼阿姨眼睛紅了,她快哭了。”
“你只看到她的眼睛紅了,沒看到我的心都碎了。”
邵一嶼丟下這句,走出了青檸的房間。
青檸看着邵一嶼的背影,一頭霧水。
這句話對她一個小孩子而言,還是太深奧了。
“盼盼姨姨,一嶼叔叔這話什麼意思啊?”青檸轉頭看向戚盼。
戚盼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青檸解釋大人之間複雜的愛恨,她沒有回答,而是指着青檸手裏的兩盒糖果問:“這是青檸要給我的禮物嗎?”
青檸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是的,這是小姨和小姨夫上個月去比利時給我帶回來的巧克力,我捨不得喫,給你一盒,給一嶼叔叔一盒。”
“你自己捨不得喫卻給我們啊?”
“對啊,媽媽說,愛是相互的,你和一嶼叔叔給我準備了禮物,我當然也要給你們禮物啊。”
因爲原生家庭充滿愛,所以青檸小小年紀就會表達愛。
戚盼感動得摸摸青檸的小腦袋:“謝謝青檸。”
青檸把一盒巧克力糖果給了戚盼,她想把另一盒糖果給邵一嶼,但等她出去的時候,邵一嶼已經走了。
“那你放着,下次再送給一嶼叔叔吧。”溫昭寧對青檸說。
“好。”
戚盼怕下樓會遇到邵一嶼,沒有馬上走,而是坐着和溫昭寧聊了一會兒天。
“你要不要抱抱六六?”溫昭寧喂完奶,看向戚盼,“他肉嘟嘟的,可軟乎了。”
“他太小了,我有點怕。”
“不用怕,一手抱着小身子,一手託着小腦袋就行。”
戚盼按照溫昭寧教她的姿勢,把六六抱在了懷裏,這小小的人兒,奶香奶香的,纔出生幾天,五官就棱角分明瞭,妥妥的小說霸總嬰兒體。
“嗨,六六。”戚盼溫柔地望着小六六,輕聲說,“你叫六六,我叫七七,我是你的姨姨,我們好有緣哦。”
溫昭寧和賀淮欽都被逗笑了。
“真的誒,你們真的好有緣。”
“六六大名叫什麼?”
“賀言禮。”
“好好聽啊。”
“謝謝。”
戚盼過了半個小時後,才離開月子中心。
她原本以爲錯開時間,就不會和邵一嶼碰到,沒想到一下樓,就看到邵一嶼的車停在月子中心大門口。
邵一嶼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半降,遙遙望着大門方向,顯然是在等她。
見戚盼出來,他朝她招手。
“上車,我送你。”
戚盼走到他的車邊,卻沒有上車。
“不用了,我已經叫了車。”
“可以取消。”
“司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她話裏話外就是不想上他的車。
邵一嶼氣得臉都要綠了,他上百萬的車難道還沒有出租車舒服嗎?
不坐拉倒。
他丟下一句“隨你”,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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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一嶼開車去了茶莊。
談了戀愛後許久沒有露面的周時安今天竟然在茶莊。
邵一嶼一進門,就聽到工作人員說“周總在”。
話音剛落,就見周時安手裏提着兩盒茶葉從裏面出來。
“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邵一嶼問。
“未來老丈人喜歡喝茶,過來給他買點茶葉。”周時安亮了亮手裏的茶葉。
邵一嶼這茶莊,是整個海城規模最頂的私家莊園,百畝茶園依山鋪展,層層疊疊的青綠順着山勢綿延至雲邊。
茶莊內不只有常見的龍井、碧螺春、鐵觀音,更收納了全國稀缺的頂級茶品——正巖母樹大紅袍、百年老樅水仙、特級白毫銀針、陳年普洱、蜜蘭香單樅,品類齊全。
海城權貴,但凡送禮的禮單裏有茶葉這一項,基本都是來邵一嶼的茶莊裏採購。
“來都來了,陪我喝一杯再走?”邵一嶼攔下了周時安。
周時安不太情願地看了一眼手錶:“我只給你二十分鐘。”
“你急着去哪兒?”
“我老婆今天有話劇表演。”
邵一嶼敏銳地捕捉到“老婆”這個詞。
“老婆?”
“我和湘湘領證了。”
湘湘就是周時安那位舞蹈老師女朋友。
“這麼快?”邵一嶼悵然,周時安全段時間還在哭哭啼啼全世界與他的愛情爲敵,怎麼這麼快也娶上老婆了。
合着就他一個情路坎坷的小醜?
“湘湘好不容易點頭,我當然恨不能連夜把民政局搬到她面前。”周時安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和得意,果然娶到心愛的女人,就像是打了勝仗。
“恭喜你,得償所願。”
“謝了兄弟。”周時安拍了拍邵一嶼的肩膀,“你呢?你最近怎麼樣?”
邵一嶼表情黯然:“分了。”
“爲什麼啊?”
“家裏出手干預,她覺得沒未來,就提了分手。”
周時安一副瞭然的表情。
畢竟,他剛剛經歷過一模一樣的路子。
“她說分手你就分手?”
“那我怎麼辦?我總不能強迫她吧?”
周時安笑了一下,一副“兄弟你還是太嫩”的表情,
“作爲過來人,我傳授你一點經驗,女人想要的未來,其實從來不是要你現在就給出一個板上釘釘的結局,她要的,從頭到尾都只是你的一個態度。”
邵一嶼眉頭緊鎖,眼底滿是茫然:“什麼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活在世俗裏,誰能不明白所謂未來就是一個僞概念。沒有任何人能打包票,甚至誰也說不準明天會發生什麼,但在外界壓力來臨的此時此刻,女人要的,無非是另一半的偏向,是一份毫無保留、毋庸置疑的絕對安全感。”
邵一嶼愣在那裏。
他想起那天在麻辣燙店裏,戚盼問他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未來,他回答說自己不會在任何事上勾畫遙遙無期的以後,包括感情,他還坦白自己的確沒有靜下來心細細規劃過他們的未來。
當時,他覺得自己足夠坦誠,而現在再回過頭去想想,這簡直就是死亡答案。
戚盼要的從來不是遙遠虛無的以後,她要的是那個當下,哪怕山呼海嘯、萬難在前,他堅定不移、非她不可的偏愛與篤定。
而他,偏偏從頭到尾,什麼都沒給她。
他給不出堅定的態度,在她眼裏,自然就是沒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