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麼打算?
這話聽着……好像是他們不會有未來。
有未來才需要早作打算,沒有未來,自然不需要做任何打算。
戚盼正琢磨,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邵一嶼熟悉她的手機鈴聲,聽到聲音,朝戚盼站立的方向看過來。
戚盼立刻衝邵一嶼笑,假裝自己剛過來。
“你在這裏啊,我到處找你呢。”戚盼對邵一嶼說。
邵一嶼朝她走過來,提醒她:“手機響了,不接電話?”
“騷擾電話,不用接。”戚盼把電話按掉了。
“普拉提結束了?”
“嗯。”
“還要再鍛鍊一會兒嗎?”
平時戚盼練完普拉提,還會再跟着邵一嶼加練一會兒其他,但今天她忽然沒有心情了。
“我有點累了,今天不想練了。”
“好,那就不練了,我們回家。”
“嗯。”
邵一嶼牽住她的手,回頭和賈銘打招呼:“我們回去了。”
“好的。”賈銘衝他們揮揮手,“下次再見了,七七。”
戚盼點點頭,但下次是否真的還有機會再見面,他們都不確定。
邵一嶼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搭乘電梯下樓的時候,戚盼無數次想開口問一問,他剛纔那句“需要什麼打算”是什麼意思?
可是,幾次動念,最後還是忍住了。
在這段感情裏,她心底橫着抹不去的自卑,家世、閱歷,方方面面,她都自覺和他隔着遙不可及的距離。
未來二字太過鄭重,是她不敢輕易討要的答案,主動開口索要規劃,像是在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車子平穩匯入晚間車流,邵一嶼的餘光裏,戚盼一路都在不斷解鎖手機,劃拉幾下,又關上,眉宇間壓着細碎鬱結,整個人顯得心不在焉。
等紅燈的空檔,他側過頭看着她:“怎麼了?有心事?”
“沒有啊。”戚盼飛快斂去眼底飄忽的思慮,扯出一抹笑意:“就是有點累而已。”
又過了兩個紅燈,一間甜品店印入眼簾,香甜的烘焙氣息順着車窗縫隙鑽進來。
“前面停一下吧,我想買份甜品。”戚盼說。
“好。”
邵一嶼靠邊停了車,他本想下車去給她買,但戚盼已經快他一步推門下車。
“我自己去買,你不用下車,等我一下就行了。”
邵一嶼看着她的背影。
心情不好時喫點甜能緩解。
這是她經常會做的事情,所以,她今天是心情不好嗎?
邵一嶼在車裏稍等了一會兒,戚盼拎着兩個小蛋糕回到了車上。
“你喫嗎?”她問邵一嶼。
“我不喫,你喫吧。”
“好。”
戚盼用小勺挖起綿軟的蛋糕送進嘴裏,甜意在舌尖化開,心中那點不開心悄然被甜味沖淡大半。
她一口一口慢慢喫着,在心裏暗自勸慰自己,別揪着縹緲的未來自尋煩惱,眼下能安穩陪在他身邊,就已經是難得的幸運,珍惜當下纔是最重要的。
“盼盼。”邵一嶼忽然喊她。
“怎麼了?”
“如果有不開心,一定要告訴我。”邵一嶼衝她眨眨眼,“我比小蛋糕管用。”
戚盼一愣,被他逗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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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極力自我開解,但自從那日在健身房見過賈銘後,戚盼的心底就蒙了層散不盡的薄霧。
每當她和邵一嶼甜蜜時,她心裏總會有個小人跑出來,提醒她眼下的甜蜜很可能只是短暫的泡影。
怕什麼,偏偏就來什麼。
週一,邵一嶼去了醫院上班,戚盼剛準備把之前拍攝的物料導出來剪輯,別墅的門鈴忽然響了。
“誰啊?”球球覺得奇怪。
自從她們搬來這裏後,門鈴響的次數屈指可數。
“你去門口看一下監控,再決定要不要開門。”
戚盼被戚閆剛嚇怕了,她覺得除了戚閆剛,也不會有人忽然上門來了。
“好。”
球球快步去門口看監控。
大門外,是個妝容精緻的婦人,看着樣子,很可能是同小區的鄰居。
球球穿過庭院,打開了門。
門外,除了這位婦人,還停了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裏,司機西裝筆挺。
“你好,請問你找誰?”球球禮貌詢問。
“你是戚盼?”
原來是來找戚盼的。
球球有不好的預感。
“我……我不是。”
“那戚盼在裏面嗎?”
“在,她在忙,稍等,我去和她說一聲。”
球球說完,趕緊折返大廳。
“盼姐!”
戚盼聽到聲音,放下筆記本電腦,站起來:“外面是誰?”
“我不認識。”球球往大門口看一眼,那位婦人並沒有等她進來通知,已經熟門熟路地走進庭院了。
“找我的?”
“對,找你。”球球拉住戚盼的手腕,“盼姐,我看她眉宇之間和邵醫生有點像,我猜是邵醫生的媽媽,好像來者不善,你自己小心點。”
球球說這些的時候,戚盼腦海裏已經腦補了貴婦人拍下五百萬支票,讓她帶着錢離開她兒子的畫面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
“嗯。”
戚盼往庭院裏去,那位婦人已經走到了木涼亭下。
“您好。”戚盼衝着婦人微笑,“我是戚盼,請問您找我嗎?”
婦人打量戚盼一眼,她穿着最簡單的T恤和闊腿褲,素顏,眼睛亮亮的,看起來年紀不大,靈氣十足。
戚盼也悄悄打量了這位婦人一眼。
婦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蘇繡衣衫,領口與袖口繡着暗紋雲松,絲線在室外的陽光下泛着細膩低調的微光,不顯張揚,卻一眼便能看出是千金難求的頂級手工珍品,每一寸料子、每一縷刺繡,都是尋常人家觸碰不到的雅緻貴氣。
而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頸間佩戴的帝王綠翡翠項鍊,水頭足得近乎通透,綠意均勻醇厚,貼着白皙修長的脖頸,不豔不俗,極盡奢華。
她往那裏一站,就將頂級世家的底蘊,展現得淋漓盡致。
“原來你就是戚盼。”婦人朝她笑了笑,“我是邵一嶼的母親,蔣潔。”
“看出來了,一嶼和阿姨您很像。”
婦人指了指木涼亭下的編藤桌椅,對戚盼說:“坐着聊吧。”
戚盼完全被她的氣勢壓制,點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