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男人?
宋青宴覺得離譜。
不過,再想想,喜歡男人也比總去惦記那個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強。
當初明明是她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臉認真地跟他約定,說等畢業之後來追他的,結果呢,他等了這麼久,她卻有男朋友了?
到底是她言而無信?
還是他自作多情?
沈方靜見兒子不說話,試探着說:“你要是真的喜歡男人,我和你爸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宋青宴被氣笑了:“你和我爸還挺開明。”
“那我們能怎麼辦?”
“放心吧,我喜歡女的。”
沈方靜明顯鬆了一口氣,她的語氣軟下來,帶着幾分年邁者的疲憊與懇切:“阿宴,你也要體諒我和你爸,我們年紀都大了,沒別的盼頭,就希望能親眼看着你成家,早日抱上孫子,這樣我們也能安心了。”
“大哥和沁姐不是已經懷上了?你們很快就能抱上孫子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們是他們,你是你,這怎麼能一樣呢?”
宋青宴不說話,徹底沉默。
沈方靜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問:“這週日你有空嗎?”
“沒有。”
“我就知道,我一問你就說沒空,次次躲着我。”
“我要說有空,你不就又要變着法給我安排相親了?”
“不相親可以,那你倒是自己去談啊。”
“談不了,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
這話一出,沈方靜震驚了,她身子微微往前傾,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你有喜歡的人?”
這麼多年兒子向來閉口不談感情,他們老兩口甚至連他喜歡男人這麼離譜的傳言都含淚接受了,結果他現在居然主動說有心上人。
“哪家姑娘啊?她爲什麼不喜歡你?是不是嫌你年紀大了?”
母親隨口一句猜測,宋青宴頓覺被扎心了。
是啊,他比溫晚醍整整大了八歲,不像現在的小男生,花活一套又一套,她是不是嫌棄他年紀大,覺得他太無趣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瘋狂滋生。
宋青宴本就煩躁的心情,越發煩悶。
良久,他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不想再繼續這個讓他窒息的話題了。
“媽,相親的事情,晚點再說吧,我剛從山裏調研回來,很累,今天先這樣。”
沈方靜看着兒子眼底掩不住的疲憊與落寞,縱然還有滿心疑問,也不忍心再逼他:“好,那你趕緊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別的事都不急,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慢慢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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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山裏調研回來,溫晚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見過宋青宴。
這次不是她主動躲他,倒是他好像並不想見她。
宋青宴的外套,洗乾淨後,就一直掛在她那裏。
那外套質地精良面料垂感極好,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雖然宋青宴說不要了,但是她一直沒敢丟,就這麼掛在她的衣櫃裏,每天拿取衣服的時候,都會看見。
週六,院裏聚餐。
溫晚醍聽說宋青宴也會去,特意把他的那件外套拿上了,想着見面了再問他一次到底還要不要,如果他確定不要了,那她就直接處置了,省得天天看到心裏還想着他。
聚餐地點選在了學校對面的餐廳。
溫晚醍和同辦公室的陳老師到的時候,餐廳還沒幾個人。
她們剛落座,就見倪藍沁和宋青宴一前一後地走進來,倪藍沁今天一襲寬鬆的水墨長裙,純素顏,但依舊美得很雅緻。
走到大圓桌邊時,宋青宴先給倪藍沁拉開了椅子。
倪藍沁落了坐,宋青宴纔在她身旁坐下來,整個過程,他溫柔又有耐心。
溫晚醍看着這一幕,伸手捏緊了自己帶來的手提袋。
她忽然明白了宋青宴說這件外套不要了是什麼意思,他和倪藍沁感情穩定,那夜山洞裏發生的一切都應該和這件外套一起被“丟棄”。
如果她冒然還外套,只會讓倪藍沁多心懷疑。
她真蠢,竟然還把外套帶來聚餐的場合,可千萬不要讓人看到纔好。
院裏的同事陸陸續續都到了。
大家談天說地,聊得很開心,只有宋青宴今天格外沉默,他時不時低頭擺弄手機,要麼看向倪藍沁,目光全程避開了溫晚醍所坐的方向。
“倪教授,我聽主任說你懷孕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席間,忽然有老師笑着開口說。
這話如同驚雷,在溫晚醍的耳朵邊炸開。
她手裏的筷子猛地一頓,難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倪藍沁和宋青宴。
懷孕了……
他們兩個人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所以那些同居的流言,都是真的。
“是啊,之前一直沒說,現在滿三個月了,就迫不及待地要和大家分享這個好消息啦。”倪藍沁說。
“哇,那真是恭喜倪教授了。”
“對啊,恭喜恭喜,這孩子生出來,顏值不知道多高呢。”
“恭喜倪教授,也恭喜宋教授啦。”
宋青宴聽到有人恭喜他,揚脣笑了笑。
溫晚醍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隨着衆人一起說:“恭喜倪教授,也恭喜宋教授。”
她說完這句話,宋青宴緩緩抬起頭,目光朝她掃過來。
“恭喜我什麼?”
溫晚醍一懵,什麼恭喜他什麼?
難道不該恭喜他做爸爸嗎?
身側的院主任爽朗地笑起來:“哈哈,當然是恭喜你當舅舅啊。誒,對了,你們這關係,孩子生下來到底是該喊你舅舅還是小叔啊?”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溫晚醍更懵了,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什麼舅舅什麼小叔?
宋青宴不是倪藍沁肚子裏的孩子的爸爸嗎?
“隨孩子自己意願。”宋青宴開口,“ta喜歡喊我舅舅就舅舅,喜歡喊我小叔就小叔。”
“啊?宋教授和倪教授不是一對嗎?”同辦公的陳老師茫然地問出了溫晚醍最想問的問題。
“誰告訴你他倆是一對的?”
“整個學校的學生都這麼認爲啊。”陳老師說。
“誤會,天大的誤會。”倪藍沁笑,“我和青宴可不是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