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輪迴眼之力催動出的神羅天徵顯然比日向夕掌握轉生眼側引力操控運用得更加成熟。
在幾乎沒有經過任何修行的情況下,
長門無師自通了類似查克拉附着的斥力使用方式,在短距離內將自身力量加持在同伴身上的技巧,以及精細化操控斥力爆發範圍的能力,
這種能力使得身在彌彥下方的日向夕,長門、小南三人沒有直面神羅天徵的完全爆發力。
同樣,這也使得戰場的地貌發生了變化——
僅僅一擊,
荒原上出現了一個直徑百米,深達10米的巨坑,唯有中央日向夕所站立的青蛙木屋周遭的地面尚且沒有被壓垮,但也已是一片狼藉垮塌的廢墟。
從上帝視角俯瞰下,彷彿是在地圖上憑空創造出一座凹陷的‘環形山’。
背對着身後的彌彥三人,日向夕微微眯起眼,將這一幕,連同長門施展神羅天徵時顯現出的各種變化參數、引力斥力的使用技巧深深記在心中。
與輪迴眼直接覺醒的完美‘引力斥力’操控能力不同,日向夕掌握的丐版‘神羅天徵'是靠他自己修習、不斷調控青色查克拉中風遁因子與籠中鳥查克拉融合比例,進而衍生出的轉生眼能力分支,
這也就意味着,日向夕可以通過不斷學習、實驗來不斷提升他的丐版'神羅天徵”的熟練度,直至,將這種能力修行達到比肩乃至超越正版'神羅天徵'的程度。
並且,與借他人之眼”使用這招的長門需要以損耗生命爲代價不同,
日向夕的能力是自己開發得來的,他使用這招只需要支付相當的查克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負擔。
此刻,
日向夕一邊琢磨着方纔一幕,一邊向前方走去。
在他身後,
彌彥很快從懵懂間回過神,他立刻回頭去查看長門的狀態。
而這時,長門正大口喘息着,在一旁滿臉擔憂之色的小南攙扶下站起,
似乎這一招打出,就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
彌彥立刻緊張問道:“長門,你還好嗎?”
“咳咳………………還好。”長門粗喘着氣,勉強回了一句。
小南攙扶着他,這時才擔憂地開口道:“這種能力......對你來說負擔太大了,長門,你還是......”
長門微微抿脣,“我知道,但是,剛剛那種情況————”
彌彥這時立刻反應過來,轉頭看向三人前方,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日向夕,
做了這種事後,他看起來異常平靜,也沒有任何對三人感到抱歉的意思。
儘管這一下的確瞬間解決了幾乎所有敵人,使得幾人脫離困境。
“日向夕!”
彌彥立刻盯着日向夕的背影,冷聲質問道:
“你......就是【天忍】!”
“那這樣看來,那一次遭遇並非意外?你接近我們究竟想要做什麼?你又是怎麼知道長門的能力的?!”
日向夕頭也沒回,只自顧自向前邁步,平靜回道:
“你的問題太多了。”
“我只會回答你一個問題,所以,我勸你還是冷靜一下。”
聞言,彌彥攥緊了手中的長刀,又瞥了一眼身旁一臉虛弱之色的長門,看向日向夕背影的目光中頓時閃過一抹不善之色!
然而,日向夕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似得,語調在這一刻變得寒湛起來,
“我說了,你最好冷靜一下。”
話音落下,
日向夕微微側首,
隨着他潔白的雙瞳淡漠側視而來!
“嗡!”
某種無形的波紋之力以日向夕爲中心向四周有規律地擴散!
地表霎時間微微震顫起來!
彌彥瞬間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作用到自己身上!
他的手掌不可自抑地抬起,在一種同時存在的‘引力’與‘斥力的作用下翻轉忍刀,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這!!”
這一幕,令彌彥三人面色同時劇變,長門更是難以置信地仰起頭,望向日向夕。
“等等——”長門掙扎着就要強行抬起手掌,張開五指施展天道之力,對抗日向夕忽然展現出的,除他以外,忍界唯二的【天道】。
然而,剛剛纔過度施展天道之力,長門再度提煉查克拉催動輪迴眼還需要一些時間,
此時,
他根本來不及阻止日向夕,
而想到這一點,長門目中不由泛起一抹絕望之色。
而這時,
“倏!”
那柄彌彥手中的長刀終究是沒有刺下去,瞬間脫離彌彥的手掌,化作一道黑光飛向日向夕,落到了他的手掌中。
日向夕握着忍刀,回想着方纔長門展示出的技巧,精準操控着斥力作用在忍刀之上,
很快,
在背後三人悚然的目光中,彌彥的長刀在日向夕手中翻轉、摺疊、極限拉伸,最後,被某種無形的‘巨掌’生生揉搓、捏成一團廢鐵。
“啪嗒!”
廢鐵被隨意丟棄在腳邊,成功以白眼復刻剛學來技巧的日向夕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同時,忍住此時調用查克拉時中斷治活再生術後的副作用——一身體機能瞬間跟不上他變態的恢復力,肺部的自我修復機制開始崩潰。
嗓子眼裏湧上來的血被他生嚥了回去。
日向夕平靜側視向身後曉組織三小隻,
“現在,冷靜點了嗎?”
彌彥咕咚嚥了口唾沫,很快,他從長門被傷害的憤怒情緒中掙脫出,重新恢復冷靜。
同時,開始沉着思考起來——
作爲初代曉的大腦,彌彥絕非蠢人,他立刻回想起這一路上日向夕的表現和對他們的態度,進而得出數個問題的答案。
他首先排除日向夕是故意接近他們的可能,這一路上,日向夕始終對他們刻意拉開距離,只做觀察並不接近,相反,他們纔是更需要接近‘天忍”的那一方,尤其是對方手握着足以影響雨之國未來生殺大權的情況下。
其次,以日向夕此時展現出的與長門相似的能力,他或許早就知曉了長門的能力,他並未像自來也老師那樣,對長門的眼睛格外看重。
因爲,對本身就具備這種‘仙人之力”的他而言,這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麼稀罕的事物!
最後,在這些前提下,
彌彥心中得出他那些問題的答案:
天忍與他們的偶遇的確是意外,他並未刻意接近曉,長門的能力對其而言也不是什麼“祕密”。
緊接着,
彌彥深深看向日向夕,冷靜問出了最應當向對方提問的一個問題:
“木葉的【天忍】!”
“你來到雨之國,究竟想要做什麼?”
日向夕點了點頭,微微勾起嘴角,讚許點頭評判道,
“看起來,你的確冷靜下來了。”
“但是,”
日向夕側首瞥向他,平靜道:
“這個問題,應當由我來問你們纔對!”
“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們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彌彥一愣,“我們?”
他環視四週一片狼藉,瞬間崩毀的戰場,深坑中橫七豎八的‘雨隱忍者屍體,又看向另一側青蛙木屋廢墟下已經坍塌的密道,
只看眼下,
曉的確如他所願與木葉的天忍搭上了關係,同時,雨隱’也襲擊了他們,
這意味着,
此刻,無論發自何種原因亦或是意外,
半藏終於是與曉撕破了臉皮!
存在於雨之國內部的兩方勢力間的矛盾再也無法掩飾,烈度更高的衝突即將到來!
1B......
很顯然,這與彌彥最初的想法不同。
他試圖通過和平的手段,引導雙方進行交涉來避免戰爭,乃至於藏在雨隱村內已經腐朽不堪的半藏,他也從未想過通過直接取對方的性命的方式來奪權。
彌彥臉上露出苦惱之色。
日向夕立刻開口,循循善誘道:“你在困惑,你在迷茫。”
“試圖通過交涉與互相理解來引導和平到來的你無奈發現——”
“戰爭,不可避免。”
“唯有決出勝者,才能得到和平!”
“如果你什麼都不做,最後,只會傷害到身邊相信你的人們。”
“所以,彌彥,”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也是決定你是否有資格與我,與木葉合作的關鍵問題——”
“在這個局面下,你要怎麼做?”
“是帶着你的人用你那天真的理念與半藏交涉,再度落入今日的局面,還是說,你會採取其他行動?”
“你是否......已經認知到你那種天真理唸的侷限之處?而你,又是否做好了改變的準備?”
日向夕平靜看着彌彥,話裏話外教唆着,引導着對方拋棄天真的理念,發動戰爭,奪權半藏,一統雨之國。
但是,
若彌彥真如他所教唆的那樣輕易改變了想法,日向夕會立刻轉身就走,放棄與曉還沒開始的合作。
如果連自身一直奮戰至今的信念都無法堅守,那麼,在接下來的戰爭中,他們只會被敵人在另一條道路中耕耘更深厚的豐富經驗擊敗,
瞻前顧後,猶疑不定。
這樣的曉註定失敗,哪怕有輪迴眼也一樣。
而此刻,
面對日向夕接二連三的質問,
彌彥面色微微一凝,身體忽然止不住地顫慄起來,他緊緊蹙起眉頭,拳頭也緊緊攥握起來。
這些問題直接拷問他的本心,他迄今爲止所選擇的道路,以及,他是否能容忍他所珍視的同伴,爲了他的理念而付出難以挽回的代價——
他忽然明白了,
日向夕爲何會將他丟出,迫使長門使用輪迴眼之力。
在今日之事爆發前日向夕便早就預言過:
【自比六道仙人,卻沒有六道仙人的力量,你終究會爲這種傲慢所反噬!】
今日之局面和未來是相同的——
他是曉的意志,是支持起同伴們通往和平道路的橋樑,而長門則是繼承並執行這份意志的最終武器!
他終究會遭遇這樣的場面——敵人控制並沒有六道仙人之力的自己逼長門做出選擇。
而那時,
自己會做出何種選擇?
是硬下心腸,將這種意志貫徹到底,令長門作爲這份意志的最終顯化,成爲徵服世界的終極兵器!
還是說,他會爲了守護同伴而獻身,不負責任地將未竟的夢想託付給他人,哪怕這份意志遭到扭曲也無所謂?
一時間,
彌彥陷入兩難之境,他忍不住抬起頭,看着身旁的長門與小南,心中可恥地想到,
爲了夢想,自己是否能夠放棄這兩人?
彌彥思索再三,
最後……………始終沒能得出答案,同伴與理想對他而言都非常重要,不到最後一刻,他根本無法預測到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同樣,不到最後一刻,這兩者彌彥全部都想要!
他抬起頭,看向日向夕,忽然問道:
“如果做不出選擇,那麼,你是否就無法同我們合作?”
日向夕淡淡道:“沒有答案也是一種答案。”
“珍視同伴是一件好事,不過,提前權衡利弊總歸比禍事臨頭再去做選擇要好,對吧?”
彌彥緊緊盯着日向夕,問道:“那麼,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日向夕笑了,
“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彌彥緊追不捨地問道:“可如果它真的發生了呢?”
日向夕平靜應道:“我不是孱弱無力的你,這種事,沒有如果!”
“真是狡猾啊,天忍~!”彌彥也笑了,他緊緊盯着日向夕,微微咬牙,
“你讓我做出選擇,可是,面對同樣的問題,你卻如我一般,無法給出答案。”
“我給你答案了。”
“什麼?”
日向夕平靜道:“很簡單,不讓它發生。
這種事,其實已經發生過了,
數月前,投身至宗家護衛隊的日向夏已經逼日向夕做出過選擇,而日向夕做的選擇也很簡單——
爲了守護珍視的人,其他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內都去死也無所謂!
日向夕不同於有着宏大理想的彌彥,他不會在這種問題上有任何糾結,使自己落入道德的困境。
但是,同樣的選擇,日向夕這輩子都不想要再去做上一次!
他寧願痛苦的是別人,所以,哪怕成爲人人唾棄的反派,向作爲木葉道德窪地的志村團藏拜師磕頭也無所謂!
彌彥點了點頭,通過對話,他已經理解了作爲木葉【天忍】,日向夕的意志!
他不由看向日向夕的背影,由衷地肯定道:
“作爲同伴,跟着你這樣的傢伙,一定是一種莫大的幸事!”
日向夕不置可否,只平靜地注視着他,問道:
“那麼,你的答案是?”
“我不知道!”彌彥深吸了一口氣,坦然看向日向夕,真誠地開口道:
“我不知道答案,我做不出選擇。”
“但是一一”
彌彥忽然抬起手,指向深坑中橫七豎八的‘雨隱忍者屍體,沉聲道:
“單就今日之事而言,我相信,半藏並未與我們完全撕破臉,來襲的這些傢伙,也不是真正的雨隱忍者,我從未見過他們,我們雨之國也沒有這等精銳的隊伍!”
“這中間一定存在誤會,我會嘗試調查清楚這一切,並前往雨隱村,通過與半藏對話,引導雨之國走向和平!”
“我始終堅信,我們與半藏,沒有必須衝突的理由,我們的初衷都是想要使雨之國變得更好!”
“我已品嚐下仇恨的苦果,理解了敵人的苦痛,那麼,只要一路向前並讓敵人理解到我的意志,我相信,和平就在前方!”
日向夕眯起眼,接着問道:
“可若是你的敵人,並不願意理解你的意志呢?”
彌彥笑道:“那就讓他們感受到相同的痛苦!直到他們願意理解爲止!”
日向夕點了點頭,回過頭,繼續邁步向前,
“那走吧!”
彌彥一愣,忙不迭帶着一臉茫然的長門與小南跟上日向夕的腳步,又問道:“去哪?”
日向夕奇怪地歪頭看他,“你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去雨隱村——”
“讓半藏、讓背後設計陰謀的傢伙......”
日向夕目光一冷,
“感受痛苦!”
彌彥嘴角微抽,“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
“別騙自己了。”日向夕自顧自邁步向前,頭也不回,只冷冷留下一句忠告:
“彌彥,我最後提醒你一次!”
“如果不想同伴受到傷害,落入那等處境,你要做的最好是,”
“不讓事情發生!”
“否則,你這條路走到最後,會發現————你最後的敵人,”
“是我。”
彌彥沉默了。
長門與小南儘管沒聽明白彌彥和日向夕到底在爭執些什麼,但是,還是拍了拍他的後背,給他暗暗打氣加油,讓他不要在木葉天忍面前落了雨忍的面子。
這時,
日向夕繼續添油加醋,帶着一絲調侃意味:“畢竟,在我這雙白眼下,你已經完全被我看透了——”
“到那時......”日向夕陰惻惻道:
“我會抓住小南,長門幹掉你,你肯定會毫不猶豫自殺,死在長門手上,然後我再幹掉長門和小南,送你們三個去淨土團圓......”
一旁的長門聽到這話,撓了撓頭,無奈笑道:
“不管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吧,雖然你是木葉的天忍,但是,你明明還沒我們年齡大!”
小南這時也聽出日向夕是在調侃彌彥,不由露出一絲笑容,吐槽道:
“就是啊,你這想法也太陰暗了。”
“哼!”日向夕冷哼一聲,“誰叫我是木葉的根呢?”
小南側頭看向日向夕稍顯稚嫩,充滿少年感的臉龐,對比他口中吐出的一連串陰暗話語,頗有一種反差感,忍不住開口一笑:
“你......也太早熟啦!”
然而,
唯有已經真正理解日向夕意志的彌彥,在聽到日向夕那略帶調侃意味的威脅話語後,忽然呆立原地,似乎是幻視到日向夕所描述的那副畫面,猛然打一個激靈。
“彌彥,你在發什麼呆,該走了!”
“啊......哦!來了!”
直到聽到長門小南招呼他的聲音而回過神時,彌彥才忽然驚覺,
後背的衣服竟已經被冷汗全然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