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藏提出了一個經典的沉船拷問。
題幹是在一艘即將遇難沉底的船上,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會死。
而區別是,有一人罹患惡性傳染病,放任不管的話,船上所有人會先於沉船病死。
在這種情況下,
出現了兩個選項,
是殺一人而救九人,延緩所有人死亡的速度,
還是說放任不管,畢竟所有人遲早都會死去。
但日向夕立刻反應過來,團藏真正想要知道的,並非是答案,而是得到答案的過程——
同樣的問題,志村團藏曾在官方小說《鼬真傳》中問過宇智波鼬,而那時,宇智波鼬的回答是:
‘患病的人無論如何都會死,這是他的宿命。假如我是船長,應該最優先考慮如何拯救其餘幾個人的性命,選擇殺一人而救人。”
回答出這個問題後,志村團藏與木葉高層便接納了宇智波鼬,令其作爲木葉安插在宇智波的間諜。
在那時,問出這個問題是爲了測試宇智波鼬的器量,而問題的重點在於凸顯宇智波與木葉之間的矛盾關係。
而現在一一
日向夕目光微閃,毫不猶豫地平靜答道:
“如果我是船長,我會將患病的人丟下船。”
志村團藏點了點頭,對日向夕此時選擇的答案沒有感到任何意外,陰沉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繼續問道:
“那麼,如果患病的人,是你呢?”
“船長罹患惡性傳染病,而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全船,船上剩餘的九名船員聯合起來,要將你扔下船,”
“而這時,作爲船長——”
志村團藏眯起雙目,緊緊盯着日向夕,幽幽問道:
“你會怎麼做?”"
日向夕沒有任何猶豫,一臉平靜地應道:
“當他們試圖反抗船長時,便不是這艘船的船員了。”
“哦?”
團藏聞言,微微勾起嘴角,又冷笑着問道:
“可如果說......在這艘船上其實並沒有船長,船長在船隻遇難時就已經死去,你的船長位置,只是你自以爲的,其他幾名船員並不認可呢?”
“這個時候,你既罹患疾病,又不爲人所理解,其他人更不會認可你的功績,”
“船員日向夕——"
“你,會怎麼做?”
日向夕搖了搖頭,漠然道:
“我會將疾病傳染給九人,並告訴他們,我有兩瓶能夠救命的藥。”
“所以這個時候,我就是船長!”
此刻,
聽着日向夕的回答,志村團藏眯起雙眼,微微點頭。
第一個問題,表面上問的是船與病人,但實際上問的卻是日向夕與日向一族,以及作爲日向一族成員的日向夕是否具備火影的思維,能否站在村子整體角度考量問題,
而這個問題,早在兩個月前日向夕就給出了答案。
日向一族與木葉的關係並不像宇智波和木葉那麼緊張,而作爲分家的日向夕,同宗家天然就是兩個陣營,宗家甚至還主動對日向夕出手過,把他給得罪'死'了。
日向夕巴不得現在就把宗家給揚了。
而第二個,第三個問題......纔是志村團藏真正想問的,這也是他當下所面臨的處境——
他爲木葉這艘船付出了一生的心血,但在年老力衰,身體殘缺後,猿飛日斬卻派來了大蛇丸,準備接手他的政治遺產,
表面上,問的是船長與船員的矛盾;
實際上,問的卻是根與木葉的現實。
這個問題問的是日向夕站在他當下的處境中,是否具備放手一搏的決心和智慧,
但更重要的卻是如日向夕一開始所猜測的那樣——
答案正確與否並不重要,甚至不是影響志村團藏最終決定的關鍵因素。
他想要知道的,並非是答案,而是得到答案的過程。
即,
日向夕不能在回答任何一個問題時,有半分猶豫!
這源自發生在第一次忍界大戰時期的一個事件:
在面臨被金角部隊追殺的處境下,千手扉間與他的影衛隊衆人商討需要一個人擔當誘餌引誘敵軍,以確保其他隊友有時間順利逃脫。
這時,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爲選擇正確的繼承人而暗中考驗着部下——
那時的團藏雖然抱着想要自告奮勇擔當誘餌的心念,但在關鍵時刻卻因爲一時的膽怯而沒有說出口,讓一旁的猿飛日斬搶了先,致使千手扉間任命猿飛日斬爲三代目火影,
團藏因此錯失火影之位,併爲此悔恨數十年。
所以,在繼承人的培養和抉擇上,儘管團藏希望繼承人能夠做出符合他心意的抉擇,但他更看重的,是繼承人的意志堅決與否!
而此刻,
日向夕的回答不僅沒有任何猶豫,
甚至回答出的答案都幾乎完美符合志村團藏的對繼承人的所有想象,
這令志村團藏心頭不由微微一顫,
這時,他立刻轉過身去,背對着日向夕的臉上露出了微微動容的神色。
但很快,這種神色被陰沉與漠然重新吞沒,
團藏稍稍吸了一口氣,背對着日向夕,冷聲開口道:
“日向夕——”
“即日起,老夫會收你作爲弟子。”
“以老夫的弟子,以及根部未來繼承人‘天忍的身份,老夫會推舉你參與第四代火影的競選!”
此時,聽到團藏這話,
日向夕臉上的神情倏然一震,微微瞪大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這老頭的背影,
他先是感到無法理解,但很快,結合根部的現狀與當下的時間線,以及接下來數年後團藏做出的離譜操作——
在第三次忍界大戰結束,九尾之亂爆發,波風水門殉職後,團藏纔在這個時期,發瘋了一樣派旗木卡卡西去刺殺猿飛日斬,干擾其向火之國大名述職,繼續擔任三代目火影之位。
日向夕很快從局內人的視角中剝離,從整體的視角審視此時的志村團藏,猛然意識到:
這個時期的團藏......似乎並不熱衷於火影之位?
也並不是說不熱衷,而是,此時的木葉不僅有當紅的火影備選人波風水門,三忍也還沒有完全出走,大蛇丸、自來也,甚至綱手都還在村子內,以火影順位來看,無論怎麼樣也輪不到他志村團藏來當這個火影。
團藏真正開始圖謀火影之位,是從卸任後的三代火影決定不立刻選拔五代目火影,重新擔任三代火影之位開始的。
FF......
此時的團藏打算收自己爲徒,將自己培養成火影,甚至還要讓自己和波風水門、大蛇丸等人競爭四代火影的位置,
他......是認真的?
日向夕心頭不由冒出這麼一個荒誕的想法。
他瞠目結舌,一時間愣在當場,
而這時,
團藏揹着身,凹了半天造型,遲遲沒等到日向夕的回應,心頭不由微微一沉,心想,
是不是老夫的語氣.......太嚴厲了?這傻孩子怎麼半天沒動靜?
“咳嗯~”
團藏陰沉的咳嗽聲一下將日向夕喚醒,
幾乎是瞬間,
他意識到拜團藏爲師的各種好處,無論是從利益還是在木葉的地位上出發,作爲日向分家的日向夕,都需要這樣一位在背後支持他的靠山。
他立刻掙扎地從廢墟中央爬起身,不顧身體上的痛楚,在老頭背後半跪下來,
“是,團藏老師!”
團藏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冷靜地分析道:
“在四代火影的競選上,目前的你無論是年齡、實力,還是功績上,都不可能與波風水門和大蛇丸相提並論......所以,這一次儘管老夫會舉薦你參與火影競選,但是——”
“希望渺茫。”
“而且,你的身份,也是一個問題。”
日向夕點了點頭,“我明白。”
然而,團藏卻眯起眼,幽幽道:
“不過,你不需要心急,現在的你更需要的是沉澱,成長,抹掉你身上的污點,以及——積攢功績!”
“是!”
日向夕認真點了點頭,
沒有人會選擇一個被日向宗家以籠中鳥操控的日向分家成員成爲火影,
所以,他的當務之急,是在火影競選開始前徹底解決籠中鳥的隱患,以及得到不輸給波風水門以及大蛇丸的功績,此次操控霧隱崩潰是履歷上的亮點,但僅憑這個,是不可能勝過此時在各條戰線上機動,作爲忍戰救火員的波
風水門的。
而這時,
有一個木葉高層作爲老師的好處就顯現了出來——
志村團藏想了想,而後,轉頭瞥向日向夕,對他透露出一則在此時的木葉屬於最高機密的情報:
“草之國方向,同巖隱的戰爭已經抵達尾聲,木葉同巖隱的第二輪談判馬上就會要召開,這次的談判將商談木葉同巖隱在第三次忍界大戰的停戰和賠款事宜。”
“第一輪的談判由自來也帶着波風水門進行,不過,似乎沒談出什麼有效的成果。”
“若能在這次談判中取得成果,那麼.......此前波風水門的取得的一切功績,很可能作爲你的嫁衣。”
“一週後,老夫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說到這裏,團藏頓了頓,目中閃過一抹毒辣的光,
“去雨之國,接觸雨隱的半神——山椒魚半藏,以及,此時活躍在雨之國,同時接觸三大國,側面影響着這次談判成果的一個組織——”
“曉。”
團藏側過頭,半張臉沉入陰影中,一臉淡漠地審視向日向夕,冷聲道:
“只會說大話的蠢貨老夫已經見過無數個了,”
“想要得到老夫的支持,”
“那便去做給老夫看看——”
“你要如何將‘疾病’傳染給船員,又要如何拿出你口中的根本不存在的‘解藥”,操控他們對你俯首稱臣,成爲你所謂的‘船長'!”
“老夫只要一個結果——”
“巖隱不可與木葉停戰,大野木必須吐出能讓老夫滿意的賠款!”
說罷,
志村團藏找起右臂,左手拄着柺杖,抬步前邁。
很快,他的身形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彷彿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周遭,忽地陷入一片靜謐之中,
遠方轟隆隆的戰鬥在志村團藏離開後,忽然像是卡殼了一般,變得斷斷續續,時而流暢,時而停頓,
而在日向夕的視線內,則是忽地冒出一堆模糊的馬賽克。
整個世界像是卡頓了一下。
而天空中巨大圓月,則是在這時於月面上顯露出一個巨大的猩紅三勾玉寫輪眼圖案!
日向夕皺起眉頭,神情一凝,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竟是已經中了寫輪眼的幻術。
“什麼時候?”
而這時,他忽地從身旁的空處聽到一聲熟悉的急迫呼喊:
“喂,天忍,醒醒!”
“日向夕,還活着嗎!?”
“他中了幻術,大和,注入查克拉,打亂他的查克拉運轉,快點,追兵快來了——”
隨着一股異種查克拉注入體內,日向夕眼前的一切忽地變得模糊起來,
鼻翼,也嗅到一陣鐵鏽般的猩味。
日向夕猛地睜開雙眼,
眼前,仍是那片廢墟,十二名圍攻他的霧隱忍者被風遁一分爲二,鮮血拋灑一地,
而在他身旁,則是被他提前安排在戰場附近隱匿,馳援而來的的大和、寺井與信三人。
此時,三人一臉緊張。
寺井在日向夕碎了六根肋骨被錘出一個巨大窟窿的胸口前做着緊急包紮;
大和則將一隻手按在日向夕的脖頸側,持續注入查克拉;
信則是快速以超獸僞畫畫出水墨大鳥,一臉謹慎地環視着周圍。
這時,
日向夕猛地想起,
他怎麼可能不給自己安排後手——
在解封六尾,成功拖住三代水影後,他選擇墜落的方向就是靠近大和三人的位置,他在這裏提前安排了信施展超獸僞畫,隨時準備帶着小隊,依靠能夠飛行的空中優勢,逃離陷入大亂的霧隱。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身旁的寺井三人,問道:
“團藏大人來過了?”
大和當即應道,“剛剛來過,不過,他出手解決掉圍攻你的那十二名霧隱後就離開了!”
“他有沒有交代什麼?”
“團藏大人讓我們帶你回到熊之國的基地,然後原地待命,說是......給你安排了單人執行的其他任務。”
聞言,日向夕目中精光微微一閃,
那也就是說,發生在寫輪眼幻術中的對話是真實的——
志村團藏向日向夕承諾了會收他爲徒,並將自己的所有政治資源繼承給他,爲他鋪平成爲火影的道路。
但前提是,
日向夕要前往雨之國,在木葉與巖隱的談判中,證明自己具備成爲團藏繼承人,根部繼承人的價值!
要麼,令巖隱與木葉的戰爭繼續,
要麼,令巖隱的三代土影大野木吐出鉅額的戰爭賠款!
而第三次忍界大戰打到現在,能夠影響這一事件的,是夾雜在風、土、火三國之間,
雨之國的態度。
很顯然,彌彥所創立的【曉】在這一事件中扮演的,是依靠對話和互相理解爭取和平的中間組織,也是此時的三國都試圖爭取的對象。
而【曉】的壯大則令雨隱村的首領山椒魚半藏忌憚,
原著劇情中,團藏以除掉【曉】爲條件,與山椒魚半藏達成了合作,使雨之國成爲木葉的盟國,贏得了雨之國的支持,但與【曉】的戰鬥則使雨忍村實力銳減,以至於在這場同巖隱的談判中並沒有取得什麼實質的效果。
最終,巖隱几乎是沒有付出任何代價,就與木葉達成了和平協議,成爲了這次事件中的最大贏家。
而現在,
這次談判的主導權,以及對雨之國的調查和拉找任務,被志村團藏交到了日向夕手中——
那麼,
日向夕,又該如何行動?
是同原著一般,除掉曉?
還是,令曉成爲雨之國的主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