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新立一脈主峯,這對於整個宗門而言,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這不僅僅意味着宗門多出了一位元嬰真君強者,對整個宗門的聲望、士氣以及無形之中的氣運,都是巨大的提升。
不過這個過程對宗門而言,就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了。
別的不說,首先新立一脈主峯,必須得具備七階靈脈纔行,這對宗門而言就是個巨大的難題。
玄清宗之所以淪落到如今連傷亡撫卹金都發不起的地步,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爲之前失去的三脈主峯,被人引爆了靈脈。
在葉山祕境事件發生之後,四大宗門雖然沒法直接出於報復,卻通過代理人戰爭的形式,藉助長清郡其餘宗門之手,激烈的報復玄宗,讓玄宗短短幾年時間,失去三脈主峯,還被引爆了靈脈。
之前宗門大比期間被陳明河點名的幾個宗門,就是其中出力最大的。
這使得後來,玄清宗連正常的丹藥都發放不起,只能在外門開了食堂,用靈米代替丹藥,不過倒是幸運了葉山,天天去蹭飯。
宗門各峯之間的靈脈雖然是獨立的,但整體的地脈水氣都是相連的,三脈主峯先後被引爆,對於整個宗門的地脈水氣都造成了毀滅性的創傷,整個宗門培育的一些靈物,直接損失就超過了五成,更別提還有一些間接影響了。
因爲三脈主峯靈脈被引爆的事情,使得宗門遭受了巨大的創傷,至今還沒有恢復過來元氣,如今青玄真君要新立一脈,這確實是個難題。
這種事情許然幫不上什麼忙,不過他聽說宗門其餘的太上長老們正在變賣自身的法寶收藏,準備去上宗換一條靈脈給青玄真君開立新脈。
這對一個宗門而言倒是很尋常的一件事情,青玄真君作爲宗門的後起之輩,如今要新立一脈,他們作爲前輩,自然得出手幫襯一下。
當初他們晉升元嬰時,也是這麼走過來的,如今他們只是傳承這種精神而已。
許然想着青玄真君新立一脈肯定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大事上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不過一些打雜的話,自己或許還是能夠出些力氣的。
不過師母卻跟他說,現在青玄真君如今還在閉關適應境界,而且青玄峯的也沒有那麼快建設好,讓他不用這麼着急,等青玄峯建設好之後,他們也不會跟許然客氣的。
許然感覺師母不僅氣質溫柔,說話也讓人聽着特別舒服,讓人聽着特別親切。
約定好到時候過來幫忙打雜之後,他就和師母告別了。
當他回到自己的洞府時,突然聽到裏面傳來男人的聲音。
當許然聽到那聲音之後,心裏頭的怒火蹭一下就上來了。
好啊,小惜月這傢伙真夠可以的,居然不聲不響的就敢帶男人回家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這還得了。
“寧惜月,你還有沒有將我這個師父放......”
許然怒氣衝衝的走了進去,罵罵咧咧的開口,只是當他走進大殿之後,刷一下,五六雙眼睛齊齊刷刷的朝着他看過來。
此時大殿之內,五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正圍着小惜月坐在一起,當聽到許然的聲音時,他們齊刷刷的轉過頭,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許然臉色一僵,身上的怒火瞬間歇了下去。
因爲他認出來了,那五個老頭的身份,他們都是衍道峯的長老,宗門有名的陣法大師。
玄清宗除去已經消失的三脈主峯,以及尚未正式成立的青玄峯,其餘六脈有月青語所在的宗主一脈天玄峯。
擅長靈植煉丹的靈溪峯、流雲真人所在的天海峯擅長煉器,衍道峯則以陣法爲主,還有歸元峯和紫雲峯則沒有什麼特色,都是以自身功法而聞名。
突然間被六位結丹期或者金丹期的老人盯着,讓許然頓時感覺有些後背發涼。
不過讓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小惜月什麼時候和這些長老認識的,而且他們出現在這裏又是在做什麼?看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似乎特別的熟絡。
果然孩子大了,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啊,他之前居然都不知道這些事情。
正當他還在心裏感慨着,這時五名老人中,其中一個人對着他和善的一笑,開口說道:
“想必這位就是寧小道友的師父許長老了吧?老夫衍道峯玄真子。”
許然聽見這話,趕忙抬手對着幾人行禮道:“許然,見過諸位長老。”
隨即他又注意到了玄真子長老之前口中稱呼小惜月爲寧小道友,這頓時讓他錯愕不已。
他目光有些好奇的看向小惜月,自家這徒弟可以啊,居然交友這麼廣泛,不錯不錯,他很欣慰。
小惜月面對許然的目光,起身恭恭敬敬的對着他行了一禮,接着開口解釋道:“師父,這幾位衍道峯的前輩,是來指點弟子學習陣法的。”
隨着她剛說完,之前開口的那位玄真子便擺了擺手說道:“誒,寧小道友,不要說什麼指點指點的,老夫方纔就說了,我們來此,是爲了和你交流論道的。”
“修行一途,達者爲先,你雖然僅是三階陣法師,不過那都是受限於自身修爲的原因,你之前提出的一些設想,十分具有開創性,對我們幾個而言,也受益無窮,所以就不要前輩前輩的叫了,我們都是交流論道的道友。”
玄真子鶴髮童顏,衣着十分的簡樸,他眯着眼睛,笑盈盈的對小惜月說道。
其餘幾位衍道峯的長老,聞言也都會跟着附和道:“正是如此,什麼前輩不前輩的,老夫聽着不舒服,坐在這裏的,只有道友,沒有前輩。”
“寧小道友,咱們也認識有一段時間了,你應該是瞭解老夫的,老夫最煩那些繁文縟節了,所以像方纔那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
“沒錯,再說我們可就要生氣了,哈哈哈。”
小惜月聽見幾人的話,張着小嘴,眼露無奈的說道,“如此,惜月就依着幾位道友便是了。
“哈哈,這纔對嘛,本就是道友,客氣什麼。”
“論道纔是最重要的,其他什麼都無所謂。”
幾位衍道峯的長老,聽見她的話,不由的笑了起來。
一旁的許然看見這一幕,倒是沒有太過驚訝。
在修行界的修行之人中,存在着一類人,他們大多擅長某項技藝,並且從事的往往也是開創性的理論研究,這些人都是特別純粹的一類人。
在他們心中,世間唯道而已,只要他們覺得能對他們所研究之道有益的,那麼不管你是毫無修爲的凡人,亦或者是販夫走卒,甚至是一些不會說話的動物,都會以道友相稱。
之前許然在靈溪峯就認識一位性格古怪的靈植大師,身邊總帶着一隻大黃狗,因爲那隻大黃狗幾次給了他研究的靈感,所以便喜歡稱呼那隻大黃狗爲“大黃道兄。”
是的,道兄,而不是道友,因爲他覺得那隻大黃狗對他有指點之恩。
而玄真人子幾人,毫無疑問的,也是這一類純粹的人,也怪不得他們會和小惜月以道友相稱。
在得知玄真子幾人的爲人秉性之後,許然心裏也不由得放下心來,這種人最純粹,自己也不用擔心小惜和他在一起會有什麼危險。
這時玄真子也看向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站着的許然感慨道:“許長老,你收了一位好徒弟啊。
許然聽見他這麼感慨,不由得有些好奇,他對着玄真子拱了拱手的問道:
“晚輩很好奇,惜月她做了什麼,能得前輩如此稱讚?”
聽見許然的話,玄真子哈哈一笑說道:“寧小道友做的事情可多了。”
他看着許然臉上疑惑的神色,沉吟了片刻解釋道:“許長老想必也知道,青玄峯新立,肯定是要佈置陣法的。”
“之前,因爲之前其餘三脈主峯靈脈被引爆的教訓,這一次原本我們是想趁着青玄峯新的機會,順道更改一下整個宗門護宗大陣的佈置。”
“按照我們的設想,將每一脈主峯囊括在宗門護宗大陣範圍內的同時,又獨立運轉,受到攻擊時,不會影響宗門的整體。”
“只不過,這其中有許多問題我們都沒有解決,不過就在我們犯難之際,寧小道友提出了一個想法。”
“經過我們的研究,若是按照寧小道友的設想來佈置護宗大陣的話,不僅解決了我們之前的問題,還能更進一步,讓各脈主峯遭受攻擊時,可以藉助其餘各脈主峯的力量,防禦性大大加強,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改進。”
“真是天才的想法。”
玄真子誇讚了一句,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向許然問道:“對了,聽寧小道友說,她能想到這些,還是多虧了許長老你提供的靈感?難不成你對陣法也很有研究嗎?”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許然。
許然見狀微微一愣,瞥了一旁的小惜月一眼,他平時一貫喜歡低調,之前的靈植師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且若是誇讚他的人是小惜月,他確實是會感到特別開心,特別滿足,特別有成就感,但若是換成其他人,他就不適應了。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回道:“前輩說笑了,對於天才而言,就算坐在樹上掉下一個果子,她們可能都會領悟出了不得的東西,不過她們不會認爲是自己的悟性好,只會感謝那顆果子正好砸到了她,讓她領悟到了那些
東西。”
“惜月就是這樣,我隨意說的話,讓她正好想到了那些,所以她就覺得是我的功勞。”
玄真子他們都是一羣純粹的修道之人,許然也不用擔心小惜月表現的太過優秀,而害了她,不如說,他巴不得小惜月會被他們更加欣賞。
玄真子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摸着下巴哈哈笑道:“也對,也對,天才都是謙虛的。”
隨即他一臉羨慕的盯着許然說道:“許長老你可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
此話一出,在場其餘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的感慨道:“對啊,對啊,如此天才還尊師重道的弟子,要是是老夫的弟子就好了。”
“寧小道友確實是優秀,雖然受限於修爲境界和一些特殊的符文領悟,只能佈置三階陣法,不過等她修爲提升上來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越我們了。
幾人紛紛感慨,小惜月在一旁微微低着頭,在師父面前被這麼多人誇獎,讓她的感覺有些奇妙。
許然聽到自己的徒弟被這麼多人誇獎,心裏已經是樂開花啦,不過他臉上卻擺出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謙虛的表示道:
“各位前輩謬讚了,還有許多不足的地方,往後還需要前輩們多多照應纔是。”
玄真子聽見他的話,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搖頭說道:“你這人,不誠實啊,太虛僞了,老夫不喜歡。”
許然臉色一僵,嗯,像這些純粹的人往往說話也比較直接。
玄真子看着他的模樣,笑着說道:“優秀就是優秀,有什麼好謙虛的。”
一旁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這要是換成咱們宗主,收了寧小道友這樣優秀的弟子,估計第二天整個修行界都知道了。”
聽到宗主這個名字,其餘幾人臉上也露出了感慨的表情:
“據說當初宗主修行有所感悟,準備閉關的,結果正好遇見了那位月真傳,將她收爲徒弟,然後他老人家硬是拖了整整三年才閉關,期間足跡幾乎遍佈東域有名的大宗。”
幾人臉上露出唏噓的表情,當初玄宗哪個長老沒有受到宗主的騷擾,成天來給他們炫耀自己收個好徒弟。
“宗主他會做這種......幼稚的事情麼?”從未聽說過此事的小惜月滿臉震驚的說道,她看過宗主的畫像,那是一個看過來仙風道骨,氣質超然的老道,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做這種幼稚的事情的人。
玄真子聽見小惜月的話,笑呵呵的說道:“寧小道友,這你就不明白了吧?這樣吧,老夫問你,你感覺自己和小時候相比,變化大嗎?”
“這......”小惜月聞言微微一怔,頓時陷入了沉思。
玄真子見狀笑着說道:“對吧,一個人成熟與否,其實是隨着年齡和外表的變化,給到的其他人的感覺,真正的你有多幼稚,只有你自己才清楚。”
“有些人看着成熟穩重,背地裏,可能比起幼童還幼稚,只是你沒有看到而已。”
“而我們的宗主,據說從小到大,就喜歡嘚瑟炫耀,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小惜月瞪大眼睛,頓時有種三觀破碎的感覺。
一旁的許然則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確實,人幼不幼稚,只有自己清楚,跟年紀無關,上了年紀的人,只是看起來大了老了,實際上背地裏的行爲,可能真的就如同幼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