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鬥開始前那幾天,許然這裏還挺熱鬧的,每天都有人來拜訪,不僅僅是那些同爲練氣期帶隊之人,甚至就連各宗築基和紫府領隊,也都有來他這裏做客。
他們來到之後,什麼正事也不幹,就一個勁的東拉西扯,談天說地,分享修行界一些八卦趣事。
許然心裏也清楚,那些人就是將自己當成大熊貓一樣的稀罕物,前來參觀了。
可是偏偏他還無法拒絕,只能陪笑着熱情回應。
可經過賭鬥之後,大家對他的興趣一下子便散了下去,再也沒有人來拜訪他了,甚至於許然出門時撞見他們,那些人也會遠遠的躲開,裝作沒看見一樣。
認識一個不要臉的人,並不是什麼值得吹噓的事情,反而會被當成同類,反正大家瞧都瞧過了,沒有什麼稀奇的,就是一個命好的人。
許然對此也樂見於成,他本就喜歡清淨的日子,沒有人來打擾,倒是挺好的。
和他同樣冷清的,是前些天遇見的那位炎陽宗的秦御風。
這天許然走出自己的院子時,正好撞見他看見一羣人想要上前打招呼,結果那羣人見到他之後,遠遠的用熱情的聲音給他打了個招呼,然後便謊稱有事,匆匆忙忙的躲開了。
那急匆匆的模樣,就好像看見了瘟神一般。
秦御風見狀呆立在那裏,然後回頭正好看見一羣人躲開許然。
許然倒是沒有什麼感覺,只是當他回頭瞧見秦御風正一臉苦笑的看着自己時,他就知道對方肯定會朝自己走來。
所謂同是天涯淪落人,自己的遭遇,肯定會讓他覺着親切。
而也確是如同他所想的那般,很快秦御風便向他走來了,到了他跟前的時候,語氣調笑道:
“喲,許道友,你怎麼也和我一樣,成爲大家的瘟神了?”
秦御風很自然的和他打招呼,不過許然還是很正式的對着他抬手行禮道:“見過秦前輩。”
隨後他笑着回應道:“讓秦前輩見笑了,我本就是資質愚鈍之人,前些天大家對我的熱情,也只是出於新奇,如今大家已經見識到了我的真實本事,現在只是恢復了我本該有的待遇而已。”
秦御風見狀微微一怔,認真的打量了他一番之後,苦笑道:“你倒是看得挺開的。”
他說着握了握拳頭,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我就沒有辦法做到像你這樣豁達了,現在大家的表現,就好像他們已經提前將我們炎陽宗排除在元嬰宗門的行列了,明明我們祖師還在……”
許然看着他這幅模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秦御風以爲大家躲着他是因爲炎陽宗沒落了,大家認爲他不配和在場的宗門爲伍。
不過關於這件事情,許然倒是在前些天聽那些來訪的人提到過,大家之所以躲開他,倒並非是這個原因,而是如今炎陽宗的情況有些特殊,正是他們最敏感的時候,說不準隨便一句話一個動作,就將他們給得罪記恨上了。
修行界的人都知道,當一個勢力即將要氣數耗盡,走到盡頭時,往往也是他們最危險的時候,此時的他們已經沒有了顧忌。
若是有哪個勢力在這個時候被對方給記恨上了,對方直接來個魚死網破,想着臨死前拉個墊背的,那可是真的危險了。
因此大家想着與其莫名其妙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記恨上了,給宗門闖禍,還不如躲得遠遠的。
這也和秦御風的身份有關係,據說他是炎陽宗如今尚存的元嬰祖師的直系後代。
當然還有一點很現實的原因,就是大家擔心秦御風開口求助,如今炎陽宗的情況,可不適合和他深交。
所以綜合各種原因,他將自己比喻爲瘟神,倒也準確。
秦御風看着許然沉默的反應,搖了搖頭,倒也沒有責怪他,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後,突然問道:
“對了,許道友,聽說你是來自靈溪峯的,還是一名靈植師,不知可是真的?”
許然微微一愣,不明白對方突然問起這個做什麼,他沉吟片刻之後答道:
“說靈植師倒是高看我了,我只是稍微學過一點點。”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的情報泄露,或許外界對他知道一些,不過他相信知道的也不會太多。
一直以來,都是月青語親自幫他掩飾身份的。
對於月青語,許然自然是無比放心的,就像大家印象中的那般,她像是可以看透事物的本質,做事細心入微,面面俱到。
許然自認爲自己對於苟道也有些心得,可若是對於怎麼隱藏自身這種事,他反而還不如月青語。
她真的是那種悄無聲息間,就將所有可能發生的隱患都想到了,然後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將所有的事情給安排好了,讓你感覺十分的體貼心安。
就好像當初延壽果的事情,還有他入宗之後的種種安排,以及之前的延壽丹,都是對方事先已經安排好了,若是沒人說,或許許然永遠也不會知道。
許然靈植師的成果也是,在他表態不願意暴露自己之後,至今宗門裏的許多人,都不知道他榮譽長老的身份,許多人都以爲他就是個運氣好,機緣巧合的做了點貢獻而被提拔上來的執事。
他不清楚月青語是怎麼做到的,甚至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偏偏她就是做到了。
所以說,有月青語在,許然待在玄清宗很安心。
聽到許然的答覆之後,秦御風有些驚喜的說道,“那太好了。”
正當許然疑惑間,秦御風主動解釋道:“是這樣的,許道友,貴宗近年來對外出售了一種蘊含金屬性的靈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道友你也應該知道,金屬性一般出現在其餘靈物之中,像靈果靈藥反而比較稀缺,何況貴宗那種靈果所蘊含的金屬性特別純粹。”
“不知道友你可認識培育出這種靈果的靈植師?能否幫我們引薦一下。”
他看到許然眼中的疑惑,倒也沒有隱瞞,主動解釋道:“我們最近需要大量的金屬性靈物,而靈果比普通的靈物屬性更容易吸收,只是貴宗的那種靈果等級低了一些,我們想聯繫到那名靈植大師,看看這種靈果還有沒有更高等級的,或者由我們來贊助他繼續研究培育下去。”
許然聞言有些疑惑道:“研究培育一種新的靈植所需要的時間應該需要很久吧,秦前輩你們不是近期就需要大量的麼?這樣來得及麼?”
秦御風擺了擺手回道:“雖然急,但也不是特別急,只要在百年之內,能夠獲得即可。”
許然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據說炎陽宗現存的元嬰真君還有兩三百年的壽元,看來對方的金屬性和傳承有關了。
隨即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去,這些事情和自己無關,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面帶歉意的對着秦御風說道:“倒是讓前輩失望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練氣期執事,像這種事情,前輩走宗門正式的渠道,和我們宗門取得聯繫或許還有機會,至於我,前輩倒是高看我了。”
秦御風聽見他的回覆之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猶豫了許久之後,最終嘆息了一聲,對着他抱了抱拳說道:“也對,倒是打擾許道友了,此事作罷,道友不用在意。”
*
*
*
大比舉辦的十分順利,期間沒有任何意外發生,自從賭鬥之後,大比一個月的時間,沈無塵參加了多次戰鬥,最終取得了十強的成績。
除了他之外,玄清宗還有兩人進入了十強,不過都是其餘主脈的,靈溪峯最好的成績,除了沈無塵之外,便是有兩人進入了五十強,這樣的成績,略低於玄清宗整體。
倒是每次沈無塵戰鬥時,都會惹來一陣嘆息聲,什麼簡直開了眼了,怎麼會這麼弱之類的。
而隨着大比持續進行,玄清宗的隊伍看向許然的目光也越來越怪。
這一屆參加比試的弟子整體本身就比較弱,結果沈無塵明明擁有最高的修爲,卻反而只拿到了第十名,這到底是他太弱,還是教導他的人水平不行?
許然感覺或許自己執掌傳功堂的日子算上到頭了,不過他倒是無所謂,正好可以樂得清閒,專注於修行。
果然大比剛剛結束,在回去的路上,他便收到了月青語的傳訊,上面的內容簡單明瞭,就說宗門對於他執掌傳功堂的事情有些疑慮。
不過月青語倒是沒有說要直接撤他的職,而是讓他暫時先繼續擔任着,一切等她回去之後再說。
許然在玄清宗的地位有些特殊,就好像當初葉山跟他說的那樣,嚴格意義上而言,他並非是宗門的人,反而是月青語的人。
哪怕後來他晉升爲了榮譽長老,一切待遇都和尋常弟子沒有區別了,但是關係到他的事情時,宗門往往都會交給月青語來處理。
看到月青語的傳訊之後,許然有些疑惑的回道:“師姐你不是在戰場上麼?怎麼這些事情宗門還麻煩你?”
沒多久月青語便回覆道:“這次的戰場有些奇怪,或許要不了多久,戰爭就要結束了。”
聽到這話,許然微微一驚,戰場就要結束了?這麼快?
從邪魔兩域入侵妖族戰爭開始距離現在,也才十多年而而已。
這個時間,放在修行界的大型戰場中,也僅僅只是開始而已,可能連熱身都算不上,怎麼就突然要結束了?
隨後他看着月青語的回覆,有些好奇她說的這次戰爭有些奇怪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