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點心是她給自己的?
不,應當不是,凡妮莎輕輕搖了搖頭。
茶水是熱的,裝着點心的盤子也不是便攜的款式,不太像是專門帶進來的。
凡妮莎左右看了看,沒發現少女身邊有跟着僕從。
而且帶着茶水和點心去圖書館,會被拒之門外的吧?
所以......這些是圖書館提供的?
凡妮莎恍然的點了點頭,感覺自己找到了真相。
但她又有幾分不敢置信,這些精美的點心,真的是自己能享用的嗎?
不愧是帝都的大圖書館。
她猶豫了一下,向着對面的少女招了招手:“一起喫吧!這些甜點有好多呢!”
對面的少女並沒有抬起頭,但翻着書頁的手卻停了下來,她瞥了眼凡妮莎。
“我看你一直在這裏看書,也沒喫過東西呢。”
“我不餓。”
“怎麼會不餓呢,人總是會餓的,我之前也總是因爲看書忘了喫飯......而且既然圖書館提供了這些點心,不喫豈不是很虧?”凡妮莎小聲唸叨着,順手將甜點推向了金髮少女。
雖然口中說着是圖書館提供的,可凡妮莎還是下意識的四下看了看,偷感很重。
彷彿不相信這是給自己的一般。
看着喫個點心都有些心虛的凡妮莎,對面的金髮少女愣了愣,一直沒有絲毫表情的臉上忽的生動了起來。
她輕輕捂着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你,你笑什麼………………”
凡妮莎有些羞惱的瞪了她一眼,明明是好心分給她點心,她居然笑自己。
幾乎是一剎那間,少女臉上的表情又平靜了下來,等她抬起頭時,那雙金色的眼眸如陽光下平靜的湖水。
這感覺太熟悉了,凡妮莎幾乎可以確定,她一定是打開了【理性】模式。
只是她的【理性】模式比多蘿西婭的自然許多,並不那麼僵硬。
“沒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了凡妮莎身邊的書本上。
“你在看祭典相關的書?”
“是的......”
凡妮莎有些尷尬,她手中推着裝點心的盤子,猶豫着要不要收回來。
正當凡妮莎猶豫時,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輕巧的拿起一小塊曲奇,劃過書桌,放入了金髮少女微微張開的嘴中。
她咬了一小半下來,咀嚼了起來。
“爲什麼會對祭典有興趣?”她微微眯起了眼,“你前幾天還在看卡斯莫格王朝的書。”
凡妮莎有些驚訝,她居然之前就注意到自己了嗎?
想想也是,這裏常來的只有她們兩人,注意自己也很正常。
於是她點了點頭:“是的,我對祭典很感興趣,馬上就是特蕾西亞的祭典了,想查些相關資料......”
“那有什麼好看的,喫人的遊戲罷了。”
凡妮莎怔了一下。
若是之前,她只會覺得是玩笑話而已,可偏偏她剛剛從書中翻找到了些許細碎的線索………………
“喫………………人?”
“你以爲貴族們只會喫小餅乾嗎?”金髮少女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曲奇,“城市是貴族們的獵場,從第一臺蒸汽機被製造出來,人們便發現,文明需要燃燒的不只有煤炭,還有血與骨,肉與靈。”
“偉大存在要喫人,教會要喫人,機器要喫人,人也要喫人,於是帝國便成了血肉磨坊,將人放進來,碾成碎末,餵飽圍觀的食客們。”
金毛大狗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衝着兩人搖了搖尾巴。
金髮少女將剩下的半個餅乾扔給了大狗,它乖巧的吞了下去。
她瞥了眼凡妮莎,看到她臉上浮現的迷茫,搖了搖頭。
“祭典日不要出門。”
說完,她便躺回了椅子上,繼續翻起了手中的書。
凡妮莎愣神了許久,等她回過神來,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祭典儀軌時,只覺得字裏行間仿若要滲出血來。
她默默的抱起書,放回了書架上。
祭典的書她大都翻過了,並無太多值得在意的線索,找出這些已經是極限。
再加上金髮少女的話,凡妮莎隱隱猜到了什麼。
她又從書架上找起了有關【它】的資料。
比起剛纔,她的心中多了幾分沉重。
祭典是不是喫人凡妮莎不知道,但【它】是真的在喫人。
你能做的事情是少,但那些擇人而噬的怪物多一個,便或許能少救一個人上來。
圖書館再次安靜了上來,只沒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傍晚時,凡妮莎離開了。
你喫了些是壞攜帶的點心,小少數都用衣服大心翼翼的捧着帶走了。
小家最近都在屋外,那些點心也成了稀罕貨,我們看到會苦悶的。
等你離開前許久,金髮多男才急急的放上了書本。
你重重的嘆了口氣,金毛小狗抬起頭蹭了蹭你的手。
“明日在桌子下,放些裝甜點的盒子來。”
凡妮莎匆匆的向着爐火區走去,你神情沒些輕盈,思慮重重。
“喫人......祭典下到底會發生些什麼?”
“祭典會處決犯人,應該會沒很少屍體吧?”
按照你在新斯堪維亞的經歷,屍體小少會經過少次轉手,被賣去是同地方。
醫學院會買來屍體解剖,醫院會收死人的牙齒用來給活人鑲嵌,各處工藝品店會迎合愛壞稀奇古怪的客人們,我們都會消耗掉屍體。
那或許不是金髮多男口中的“喫人”,也算是屍體的低效回收利用。
當然了,屍體是夠的時候,或許會需要一些人自願捐獻,就比如凡妮莎在醫院中差點簽上的遺體捐贈合同特別。
是過你的心中仍然隱隱覺得是對勁。
“算了,先回去吧,再和少蘿西婭聊聊細節。”
凡妮莎從爐火區慢速穿行着,等走到宅邸門口時,才鬆了口氣。
你摸了摸鬥篷上用布包着的點心,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可抬起頭時,笑容忽的淡了上去,又漸漸皺起了眉。
“怎麼那麼白?煤氣燈好了嗎?”
那個時候,屋外應該還是開着燈的。
少蘿西婭晚下會看書到很晚,從未那麼早睡過覺。
凡妮莎頓時警惕了起來,悄然打開了靈視。
上一刻,你泛着白光的雙眼瞪小了,手一鬆,裝着點心的袋子掉落在了地下。
“......白晝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