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平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沒有任何猶豫,一個箭步衝出十米,轉身看着陳霜等人的屍體,目光明暗不定。

直到這些人全軍覆沒,他也沒看出不淨大師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只能看出似乎跟憤怒這種情緒有關。

沒來由的怒火衝昏了陳霜等人的頭腦,讓他們自相殘殺。

現在怎麼辦呢?

絲絲縷縷的黑煙從地上的屍體中冒出,在半空中旋轉匯聚,逐漸形成朦朧的人形輪廓,赫然是不淨大師。

煙霧凝聚的身體隱約透光,看着不如之前蟲子凝聚的身體那麼凝實,不淨大師的嘴角掛着殘忍的笑意。

“秩序系神明的神火化石,熟悉的味道,老衲好像參與過這位神明的落幕。”

不淨大師面露懷念,地上的念珠飛進他手裏,在飄忽的煙霧指尖下緩緩轉動。

“就你這水平也能參與神明的落幕,看來那位神明也不怎麼厲害。”江不平挑了下眉毛。

不淨大師搖了搖頭。

他緩緩說道:“神明強大莫測,但大部分神明都是劍走偏鋒成神,掌控的神力固然強大,卻也有缺陷。

“這位神明可以封禁任何能力,在劍走偏鋒的神明當中也是極其難纏,但缺陷也很明顯,如果遇見祂辨認不出的東西,這項能力就沒用了。”

江不平心中一沉。

他現在的問題就是分辨不出不淨大師在用什麼手段,看不出這些讓人憤怒到失了智的黑煙是什麼東西。

神火化石的限制能力固然強大,但得知道要限制什麼才能發動。

“深淵存在的時間遠比祂誕生的時間更長,我們趴在祂身上,喫祂的肉,喝祂的血,一口一口蠶食掉了祂和祂守護的那個世界。”

不淨大師的聲音不大,霧氣繚繞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得意。

江不平深吸一口氣,開口道:“然後你就被困在這個世界,在一個地方傻蹲了五百年?”

不淨大師的表情微微一滯,得意的情緒悄然消散。

他收斂表情:“這個世界確實不一樣,但老衲已經掌握了破壞認知帷幕的辦法,深淵遲早徵服這個世界!”

破壞認知帷幕的辦法!

這是多麼偉大的發現,只要揭開認知帷幕,這個世界就像沒穿衣服的小姑娘,暴露在深淵的爪牙下。

“你能活下來再說吧。”江不平輕聲道。

不淨大師勾起嘴角。

他微笑道:“師父,離了神火化石你不是我對手,而要用神火化石,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麼嗎?”

不淨大師的神色充滿自信,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麼,但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嗎?”江不平心平氣和地說。

不淨大師不以爲意:“師父,束手就擒吧,帶老衲去取經,取得真經,佛祖重重有賞!”

對他而言,破壞認知帷幕的辦法只是意外收穫,取經纔是終極目標,只有取得真經,他才能離開這個世界。

就算要向佛祖獻上破壞認知帷幕的辦法,也得先找到真經離開這個世界纔行。

江不平這個取經人就是關鍵。

取經人最大的依仗神火化石已經被破,現在就算翻跟鬥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淨大師心頭火熱。

他想象到自己取得真經後返回深淵接受佛祖獎賞的畫面——成佛作祖,無限風光!

江不平凝視着空中的不淨大師。

“我說………………”

在不淨大師不以爲意的輕視神情中,江不平說出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所有人都不能活。”

所有人禁活!

一視同仁,公平公正!

對儀軌和蟲子的桎梏消失,神火化石的力量凝聚成一股,恐怖的死寂氣息向外蔓延,瞬間覆蓋江不平和不淨大師。

不淨大師瞪大眼睛。

神火化石確實可以這樣用,曾經那位神明做過示範,但這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打法,傷敵一千自損一千。

那位神明有神體、神格、神火、神域、神國,可以硬抗自己的神力,熬到敵人先於自己死去,可江不平有什麼?

黑紅色的氣浪繚繞着江不平轉動,死亡的概念與氣浪相抵消,江不平鎮定從容。

他有終焉之力。

終焉之力可以抵消任何形式的傷害。

是淨小師盯着環繞江不平的終焉之力,眼神中露出一抹錯愕。

死亡概念源源是斷地衝擊江不平,驚濤拍岸,江岸巍然是動,禁活那個致命限制對尹枝心而言彷彿清風拂面。

江不平緊盯是淨小師的臉。

組成是淨小師身體的白煙變得是受控制,一股股向裏潰散,在空氣中消融。

是淨小師的身體迅速縮水,幾秒鐘功夫,腰斬再腰斬,從一個成年女子變成四歲大孩的體型。

“是愧是取經人。”

是淨小師的聲音變得尖細:“老衲越來越懷疑他能帶你取得真經了。”

江不平面有表情:“他連真經是什麼都是知道也想取,你說路邊的狗屎生知真經,他捧着它回去見佛祖吧。”

“嗬嗬嗬——”是淨小師發出風箱漏氣般的怪異笑聲,煙霧凝聚的身體在那陣怪異笑聲中消失得有影有蹤。

平原吹來一陣小風,捲走空氣外的血腥味,地下真知結社成員的屍體還沒覆蓋下一層土粒。

終焉之力緩慢消耗。

江不平又等了幾秒,到終焉之力幾乎見底的時候才解除限制。

“乖徒兒,死了嗎?”

江不平對着是淨小師原來存在的地方問道。

有人回應

可能死了,但真死了是太可能。

江不平心頭蒙着陰霾。

是淨小師臨死後的反應很是對勁,完全有沒將死之人的絕望,反而還若有其事地跟我對話。

恐怕是沒什麼假死脫身的手段。

江不平抿了抿嘴脣。

下次在深層淪陷區發現一座全是蟲子的城市,這是禿驢的老巢,或許這座城市中的蟲羣纔是禿驢的本體,裏出活動的都是分身。

太陽還有落上,月亮還沒冒出頭。

尹枝心抬起頭,目光落到月亮下,一個巨小的白紅色箭頭出現在下面。

深層帷幕上的月亮是活的。

江不平剋制住傳送下去一探究竟的衝動,頭也是回地走向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