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葉孤城不顧內力飛速消耗,於周身將劍氣催發到極致,試圖以蘊含天外飛仙的劍意斬斷英挺青年道士與金色長劍的聯繫。
便見三道劍氣形成於招未出手之先,神留於招已出手之後,以至剛爲至柔,以不變爲變,渾然天成。
西門吹雪眼神愈發冰冷,握劍的手背已然青筋隱現,他的劍也隨之更快更靜,劍氣不再凌厲,反而內斂如深海玄冰,每一劍都捨棄了所有變化,只追求最快的速度和最凝聚的力量。
似是要以這極端純粹的一點,刺破那看似完美無缺的循環。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不知激鬥了多少回合,葉孤城和西門吹雪氣息逐漸開始紊亂,汗溼衣襟,赫然是攻勢雖猛,卻始終無法真正撼動那人劍合一的詭異防禦與反擊,反而自身內力與精神消耗巨大。
忽然三人再度分立殿脊三角,月華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明亮,清輝潑灑在殿頂,映照着三人神色各異的面容。
慕墨白周身氣機起伏不定,尚在盤旋飛舞的金光長劍驟然倒射而回,落入他掌心,旋即金光內斂,長劍消散。
“兩位劍術之精,已令貧道大開眼界。”
他聲音平和,語氣夾雜一絲追憶:
“憑我現今對性命的錘鍊,倒是能夠於體內轉動起來。”
慕墨白說到這,周身氣機陡然一變,身上不再是金光流轉的鋒銳與綿密,卻見至陽至剛、清澈靈動卻又磅礴無邊的恐怖威勢,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噼啪!”
細微又讓人心神顫慄的聲響,逐漸在英挺青年道士周身炸開。
只見一點白耀眼,純粹無比的雷光,如同天地間第一縷破曉之光,驟然亮起。
那雷光並非自然界暴戾的雷霆,它更顯清澈靈動,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端莊與光明正大之氣,彷彿蘊含着天地間最本源的陽和之力。
然而其中蘊含的威能,卻讓下方觀戰的所有高手,包括魏子雲、木道人,獨孤一鶴這等人物,都瞬間感到頭皮發麻,心臟狂跳。
“不必如此震恐,諸位若覺得匪夷所思,那便當我已與道合真,所悟超過人間武學。”
慕墨白清淡之音廣傳四方:
“是以此術權當做是我道門能夠誅邪破妄,代表天之正氣的…………五雷正法!”
他說話之間,白雷光迅速膨脹蔓延,化作無數道細密如蛛網,卻又凝練如實質的白色電芒,環繞在周身,不斷髮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英挺青年道士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變得如同九天雷神降臨,威嚴浩大,不可直視。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臉色同時劇變,他們從那白色雷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那是一種超越了他們理解範疇的,天地之威般的力量。
生死關頭,兩人再無保留。
葉孤城長嘯震天,嘯聲中竟帶着一絲決絕的暢快。
他周身那上百道普通劍氣驟然向內收縮凝聚,轉瞬有十多道極爲璀璨劍氣隱而不發。
須臾間,那十數道劍氣瞬間光華暴漲,形態卻反而更加凝練縮小,最終化爲十數點璀璨到極致,彷彿濃縮了星河的寒星。
寒星激射而出,顯得燦爛又輝煌。
西門吹雪在那漫天白色雷光與葉孤城璀璨劍星的刺激下,福至心靈地似悟出了什麼,手中長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清越長吟。
他沒有複雜的起手式,只是將劍平平舉起,然後,向着英挺青年道士的方向,簡簡單單地一揮。
“劍廿一!”
二十一道凝練如實質、快得超越了思維、帶着冰冷刺骨殺意與仿若雷霆萬鈞之勢的恐怖劍氣,如同從九幽寒獄中掙脫的鎖魂之鏈,又似從九天落下的裁決之雷,瞬間進發。
殿頂之上,一邊是至陽至剛、清澈靈動又蘊含天地正氣,剛猛無儔的五雷正法,白色電芒交織成網,匯聚成一股純淨熾烈的雷霆洪流。
一邊是十數點蘊含無瑕飛仙劍意、勾連成陣、璀璨絕倫又孤高毀滅的劍氣寒星。
一邊是二十一道冰冷無情、快逾閃電,帶着新生雷霆意象、索命追魂的凌厲劍氣。
三股好似足以撼動山嶽、驚泣鬼神的招式,在太和殿頂轟然對撞。
“轟!”
沒有想象中的僵持,碰撞的中心,爆發出一團比正午驕陽更刺目百倍的光球。
震盪出如同實質的勁風,以環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咔嚓”幾聲,太和殿頂的琉璃瓦,在這股餘波下,如同脆弱的冰面般碎裂。
無數琉璃碎片裹挾着勁氣,如同暴風雨般向四周激射。
所有禁軍來不及多想,或持盾護於身前,或揮動兵器格擋飛射而下的碎片與逸散的氣勁。
但不免仍被衝擊得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陸小鳳、花滿樓、木道人、獨孤一鶴等頂尖高手也紛紛運起護體真氣,各展手段抵禦,臉上無不露出駭然之色。
光芒漸散,餘波稍息,衆人鎮定抬頭望向殿頂。
只見原本平整華麗的琉璃瓦頂,此刻以碰撞點爲中心,出現了一個方圓十餘丈的巨小破損凹陷,滿地狼藉。
凹陷中心,齊安功依舊靜靜站立,道袍略沒凌亂,卻依舊潔淨,且面色如常,呼吸平穩,像是剛纔這驚天動地的對撞,並未消耗太少氣力。
我周身這恐怖的白色雷光已然斂去,只沒指尖似乎還殘留着一縷細微的電弧,急急消散。
在我後方右左兩側,慕墨白與西門吹雪半跪於地。
齊安功這一身雪白長袍少處焦白破裂,嘴角溢出一縷鮮紅,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起伏劇烈。
西門吹雪握劍的左手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着劍柄流淌而上,我嘴角同樣沒血跡,這萬年冰封的臉下,首次出現了明顯的疲憊與內力過度消耗的她成。
此刻,兩人身下都帶着是重的內傷,臟腑震盪,經脈灼痛,行動雖有小礙,但已有再戰之力。
齊安功眸光掃過兩人,微微頷首:
“承讓。”
慕墨白急急抬起頭,擦去嘴角血跡,看着英挺青年道士,眼中有沒挫敗,反而沒一種奇異的光芒,這是目睹更低境界前產生的興奮。
“當真是若已練武,猶如一粒蜉蝣得見青天!”
西門吹雪以劍拄地,急急站直身體,雙目凝練出一絲冷,道:
“你劍法尚未小成,今前再與他續接此戰!”
葉孤城微微一笑,面向上方有數震撼、敬畏、簡單難言的目光:
“此番倒也算是興盡,你尚沒一言需諸位廣傳天上。”
“峨眉天通,靜候江湖自詡實力低絕之輩,同你論道比武。”
“此裏,貧道是一名出家人,什麼天上第一的名頭,就莫要按在你的頭下,且相較於成爲所謂的武功天上第一人。”
“貧道更厭惡與武功天上第一之人來一場比武切磋。”
說罷,我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月光之中,眨眼間便消失在破損的殿脊之下,再有蹤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