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母梗着脖子指證殷淑妃,恨不得將和殷淑妃有關的一股腦全都說出來。
殿內氣氛肅穆
徐阮不着痕跡的瞥了眼殷淑妃,對方坐在椅子上,手中帕子都快被捏得沒了形,緊繃着臉不語。
也算是默認了甄母的指責。
二人互相攀咬,徐阮倒也不意外。
“瑜妃妹妹,是本宮一時糊塗,錯信他人。”殷淑妃竟站起身,朝着徐阮賠罪:“不過有一句話本宮還是要提醒你,最初,並非本宮找到甄家,而是甄家先託人搭上了本宮。”
抵賴不掉,索性大方承認。
畢竟,二人爭鬥也不是什麼稀奇事,甚至都搬到了明面上。
若不是看在木棠的份上,殷淑妃壓根就不會來翊坤宮來撕破甄家的臉面!
事已辦成,殷淑妃看向了徐阮,意味明顯。
徐阮朝着雲臻使了個眼色。
雲臻會意,朝着殷淑妃道:“淑妃娘娘,這邊請。”
見狀,殷淑妃擺擺手跟了上前。
人走後
殿內陷入僵持,氣頭上的甄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眼徐阮,張張嘴想辯解幾句,卻發現什麼都是徒勞。
“甄傢什麼時候開始搭上三皇子那邊的?”徐阮一臉平靜地看向了甄母。
可越是平靜,甄母心裏越是沒底,緊張道:“娘娘,淑妃娘娘是胡說的……”
“姨母,都這個時候了還要狡辯麼?”徐阮嗤一聲,打斷了甄母。
她相信殷淑妃不會空穴來風,而且剛纔殷淑妃說的時候,甄母並未反駁,足以說明,這件事是真的。
被接人背叛,徐阮聽着就生氣!
甄母臉色一白,抿了抿脣糾結良久後,纔對着徐阮磕頭:“娘娘,甄家只是想要一條活路,您不給,甄家就只能另選他法。”
看着甄母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彷彿錯都是徐阮的,不禁令徐阮想起了徐家偏心。
她揚眉。
“您自從入宮後,不爭不搶,甄家明明是百年望族,地位比殷家高了多少,同樣是四妃,是皇子的外祖家,可殷家這麼些年卻將甄家壓在腳下,屢屢和甄家爭奪,甄家求助無門,只能被迫另謀出路。”
甄母說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將來三皇子若上位,必會打壓甄家,甄家是沒法子了。”
徐阮長眉一挑。
又聽甄母繼續說:“娘娘若要怪就怪臣婦吧,都是臣婦一個人的主意,和甄家無關,求娘娘莫要牽連。”
甄母抬起頭朝徐阮重重磕頭:“娘娘,甄家並不知今日時局,若早些知道七皇子也要爭,必會支持到底!”
說完這些,甄母心裏盤算着一定能夠打動徐阮,還暗自想着說不定徐阮心軟,就放了甄家。
在甄母看來,徐阮就是裝腔作勢,不敢動真格。
可惜,徐阮一個字都沒信。
見徐阮遲遲不說話,甄母大着膽子抬起頭,迎面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飽含凌厲的神色:“都進來吧!”
甄母一愣,立即環顧一圈。
驚覺八位大臣竟從屏風後走出來,個個臉色凝重,看見這八位大臣時,甄母腦子嗡的一下。
“這……”
丞相上前行禮:“瑜妃娘娘,甄家爲上位私底下和淑妃娘娘一同陷害您的清譽,今日微臣等全都能作證!”
諸位不敢提如何嚴懲甄家,只能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來指責甄家。
“甄家如此陷害本宮,着實讓本宮寒心。”徐阮嘴角勾起了冷笑,一副失望的表情望着甄母:“又是兩國交戰之際,本宮不想和淑妃鬧起來,令人非議,人心惶恐,惹人笑話。”
一番話說得諸位大臣跪在地上:“瑜妃娘娘英明!”
徐阮長嘆口氣,話鋒一轉:“正值兩國交戰,城都若亂,南冶危矣。但若不嚴懲,本宮愧對皇上囑託,所以,本宮決定嚴懲甄家!”
甄母一聽臉色煞白,朝着徐阮挪過去:“娘娘,甄家可是養育了您,您不能毀了甄家。”
“若不嚴懲!他日本宮再被構陷,牽連七皇子,一動則引發全身,屆時動搖三軍,影響戰事牽連無辜百姓,本宮便是南冶的罪人!”徐阮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向甄母,那一眼,足以讓甄母心裏發涼。
徐阮道:“今日本宮大義滅親,親手懲治甄家!”
“娘娘……”
“來人!”徐阮揚聲:“傳本宮旨意,甄家包藏禍心,意圖不軌,即日起廢甄家掌事爲庶人,褫奪甄氏誥命身份,另,甄家三代以內爲官者全部革職查辦,一個不留!”
甄母聽到這些話整個人震驚住了:“娘娘,一人做事一人當……”
“你一人之禍牽連的是整個甄家,本宮若不及時發現,他日牽連的就是南冶千千萬萬條無辜性命!本宮也只能殺雞儆猴,讓那些不軌之人瞧瞧背叛南冶的下場!”
徐阮句句不離南冶,句句都是甄家是罪魁禍首。
即便重罰,也讓人誇讚徐阮深明大義,以國爲先,絕不偏袒!
“娘娘英明!”
“娘娘英明!”
八位大臣齊聲高呼。
甄母見狀渾身顫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徐阮,似是發現了什麼,張嘴便開口。
卻見徐阮朝着她笑。
那一抹笑,帶着殺氣,讓甄母瞬間驚醒又閉嘴。
“姨母,戰事未結束,本宮只能讓甄臨暫時收押府衙牢獄內,待戰事結束後,再另行處置!”徐阮揮手,讓人將甄母拖出去。
…
甄府
莫雲鶴接連喝了三杯茶,眯着眼抬起頭看了眼時辰,耐着性子繼續等着,直到宮裏來人,宣讀了瑜妃的口諭。
甄臨愕然抬起頭,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甄瑜當真這麼說?”
“放肆!娘孃的名諱也是你隨隨便便叫的?”雲臻怒喝一聲,擺手將甄母放回去,走到了莫雲鶴身邊:“莫大人,娘娘吩咐,您這一趟辛苦了。”
聞言,莫雲鶴臉上笑意漸濃,對着雲臻客客氣氣道:“既是娘孃的意思,下官遵從便是。”
說罷,莫雲鶴瞥了眼四周,低聲道:“勞煩姑娘回稟娘娘,下官擅自做主將娘娘閨閣的畫像,手札,親手焚燒。”
話落雲臻反而一愣,隨即笑了笑:“此話,奴婢定會轉告娘娘。”
人走後
莫雲鶴回頭看了眼失魂落魄的甄母,以及憤怒交加嘴裏不乾不淨辱罵的甄臨,他揉了揉耳朵,不以爲然。
但甄臨忽罵了句:“這個孽障往日裏最向着甄家,今日怎會如此重罰?她定不是……嗚嗚。”
甄母撲上前一把捂住了甄臨的嘴,朝着甄臨搖搖頭,嘴上卻說:“老爺,娘娘就是一時氣頭上,要給諸位大臣個交代,纔不得不嚴懲甄家,娘娘說了等戰事結束後,再做處置。”
偏偏那句話落入莫雲鶴耳中,一雙狹長的眉頭微微一擰,丹鳳眸閃過厲色,一隻手繞到了後腰處,朝着甄臨道:“帶走!”
侍衛拿來了枷鎖給甄臨犒上,一左一右將人架起來拖走,甄母在身後追,對着莫雲鶴賠笑道:“莫大人,我家大人身子弱,求您高抬貴手。”
莫雲鶴淡淡斜睨了一眼甄母,沒吭聲,徑直離開。
一羣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去,只剩下了甄府一片狼藉,甄母強撐着身子回到內堂,目光一眼就落在了一堆灰燼上。
“母親。”甄芙忽然出現,一頭扎入了甄母懷中痛哭流涕:“母親,大姐姐怎麼會這麼心狠手辣?這是要毀了整個甄家啊。”
甄母任由甄芙摟着,面色複雜。
她在甄瑜六歲那年就進門了,怎會不瞭解甄瑜?
“老太太那邊……”
“祖母那邊莫大人派人守着,對祖母說是父親被遣調去了外省,三五個月內回不來,祖母信了。”甄芙還想去搬救兵,卻發現門外全都是禁衛軍,她聽了一嘴。
甄母聽後又有些疑惑,若宮裏的瑜妃不是瑜妃,那爲何還要對甄老夫人上心?
甄家被查封,同姓甄族人在朝爲官者全部被革職罷免,一羣人怨聲載道,
直接衝到了甄家要個說法。
如今甄母當家,被族人質問。
甄母就坐在那一言不發,她現在什麼都不能說,殷淑妃已經放棄了甄家,瑜妃對甄家有氣,卻並未傷及性命。
她若說半個字瑜妃不妥,她擔心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所以,甄母閉口不言。
一羣人鬧到了後半夜也不肯離開。
甄母只能耐着性子撐着。
天微微亮時門外傳來了動靜,管家急匆匆來了:“夫,夫人出事了,老爺沒了。”
一語驚醒衆人。
甄母驟然起身,拔高聲音:“你把話說清楚,什麼沒了?”
“是老爺!老爺入獄後,被人謀害,等發現時人已經斷氣了。”管家跪在地上哭着說。
一屋子裏人瞬間呆愕,積攢了一夜的怒火像是被人潑了盆涼水,徹底熄滅。
“大伯在獄中怎會被謀害?”
“大伯是瑜妃娘娘生母,誰這麼大膽子?”1
“豈有此理!”
折騰一夜的甄家族人七嘴八舌。
甄母眼前發黑,身子跟着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她忽地想起甄臨被帶走時說的那句話,莫雲鶴當時臉色就不對勁。
必是,莫雲鶴!
“京兆尹那邊怎麼說?”有人問。
管家道:“京兆尹那邊還在查。”
“瑜妃糊塗!怎能讓大哥入獄,如今還被人謀害斷了性命。”甄二爺憤憤不平道。
甄母張張嘴,想說什麼時卻發現廊下不知何時站了個臉生的侍衛,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