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一切辰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看向了辰王妃,咬牙切齒道:“定是裴允在背後指使!”
冷靜之後的辰王捋順了。
“方韞不過二十,母妃逝時他都不曾出生,他和母妃無冤無仇不可能去查母妃!何況這是皇家祕聞,若無裴允默許,他絕不敢伸手查母妃!”
還有方韞去內閣修書也是奇怪,歷屆狀元郎,大都是實職,方韞這般聰慧卻去修書。
分明是早有安排!
“是裴允容不下本王了!”辰王拳頭捏得嘎吱響,臉上的怒火再也遮不住:“無恥小兒,不過是靠着諂媚巴結上了徐氏,才僥倖撿了皇位,誅殺手足,卻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若是父皇在世,只怕要被氣死。”
辰王只恨自己當初過於謹慎,若他爭一爭,今日皇位還不一定是誰坐。
“王爺消消氣。”辰王妃倒了杯茶遞了過來:“如今您不能亂,要穩住心神,您越亂,皇上纔好拿捏您的把柄。”
辰王接過茶卻並未喝,隨手放在一旁,他抬起手握住了辰王妃的手:“王妃,多虧了你提醒。”
“王爺,你我夫妻一體,本就該共同進退。”辰王妃搖搖頭:“妾身不怕死,只要能追隨王爺。”
這話讓辰王十分感動。
“王爺,皇上最怕的就是鄆城亂起來,才遲遲沒和南冶宣戰,您要儘快準備。”辰王妃湊在辰王耳邊提醒:“妾身突然想起了一樁事,去年陸家那位消失多年的陸家嫡長子陸懿突然歸來,沒多久又死了,陸家對外說是有人冒充,已將其伏誅。”
“一同長大的親弟弟絕無可能認錯兄長,那位突然出現的陸懿,必有一張和陸懿一模一樣的容貌!”
“還有當初虞之遙嫁入辰王府之前,臉受重傷,卻在新婚之夜突然完好無損,妾身懷疑是易容術!”
辰王妃猜測徐阮一定是用了易容術破局。
她絕不相信徐阮輕易死了。
辰王臉色一沉,虞之遙的事他確有耳聞。
“王爺,這世上還有一人消失已久了。”辰王妃說了四個字:“北冥大師。”
北冥大師常年跟在東梁帝身邊,藉口幫着調理身體,但最近兩年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半點消息都不曾透漏。
這事兒也蹊蹺。
多年前辰王是見過北冥大師的,醫書極高。
“許是雲遊去了。”辰王道。
辰王妃搖頭:“太後絕不會放他離開,能讓北冥大師這麼多年心甘情願留在京城,必有原因!還有,這世上從未傳過北冥大師的容貌。”
她繼續分析:“王爺有所不知,妾身曾查過北冥大師,在陸懿消失之前,這世上壓根就沒有此人。”
這話辰王聽懂了:“你是懷疑北冥大師是陸懿?”
“妾身只是猜測罷了,並無實質證據。”辰王妃繼續說:“王爺,這是疑點之一,還有太後撞柱而亡,若此事是真,皇上必會勃然大怒,必會追究王爺。這麼些年皇上對太後百依百順,必藏私心,太後亡,皇上不該這般冷靜。”
要麼喜,要麼怒,現在過於平靜了,反而不真實。
辰王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鄙夷道:“難怪中宮空懸多年,膝下連個皇子都沒有,原是狼狽爲奸!”
他說呢,徐阮當初爲何執意選了裴允。
不過是有所圖謀。
“父皇糊塗,竟選了這麼個毒婦!”辰王氣得不輕,狠起來連先帝都拉出來罵幾句。
辰王妃心思敏銳,早就看穿了東梁帝和徐阮之間的曖昧,只是礙於形式不敢戳破。
“她想金蟬脫殼,又想擺脫世俗罵名和裴允雙宿雙飛,做夢!”辰王心裏窩着一口氣,滿臉鄙夷:“好好的東梁江山可不是他們的掌中之物,隨意折騰。”
“王爺莫急。”辰王妃拉着辰王的手道:“這面具戴得了一時,戴不住一世,依太後那般驕傲的性子,絕不會甘願頂着旁人的臉,苟活一輩子!王爺只需派人盯着皇上身邊可有異樣之人。”
說到這辰王妃頓了頓:“另,王爺即日起就在府上設下靈堂,追悼嫡母,一時傷心欲絕昏厥,再得神明託夢點撥,太後乃鳳命,並未死。”
辰王蹙眉。
“王爺將此事鬧大,日後她纔不敢輕易露臉。”
“其次,王爺爲悼念嫡母哭得傷心,也是仁孝,有些事總要做出來給天下看看。”
聽了辰王妃的話,辰王點頭立即叫人將府上重新佈置一番。
院子內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白燈籠,大大的奠字隨處可見,辰王換下了一身錦衣套上了粗布麻衣,腰間繫掛白繩。
邀了鄆城寺內的和尚來辰王府唸經超度。
一時間
辰王府內木魚聲不斷。
即便如此,比辰王更早一步的是東梁帝,一怒之下嘔血昏迷,嘴裏唸叨着太後,三軍等字眼。
鄆城的大夫都被折騰了一遍。
短短一個時辰東梁帝驟聞太後噩耗,怒急攻心昏厥,被大夫診脈甦醒後,內疚跪向京城方向不肯起身。
“傳朕之令,若再有人敢質疑太後,便是與朝廷爲敵,立誅三族!”東梁帝道。
詔書分別傳遍東梁的各個角落。
誅三族的分量讓原本還有心存僥倖的人立即惶恐。
“皇上,辰王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
兩個侍衛將辰王府派去打探消息的人給捉住了,一番審問,那人被迫招認。
“皇上,此人是奉辰王的命令去慈寧宮查看棺槨之人究竟是不是太後。”侍衛道。
東梁帝聞言皺起眉,怒不可遏地拔劍,架在了那人脖子上,轉念又忍住了:“帶下去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不一會兒徐阮走了過來,剛纔的話她也聽見了。
“有些事未必是辰王想出來的,我聽說辰王和辰王妃和好如初了?”
經徐阮提醒,東梁帝道:“朕已經派人將凌家幾個長輩接過來,三日後就到。”
兩人越來越有默契了,想到一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