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王府
天色漸黑時雲清湊了過來:“王妃,人悄悄找到了。”
虞知寧聞言手裏還捏着一卷書,眼眸輕抬,鬆了口氣。
雲清立即奉了杯茶遞了過來,壓低聲:“人剛出了京城就被人盯上了,在郊外被搶,擄去了一座窯子裏,被打了好幾日,渾身是傷。”
“可有人認出來?”她問。
雲清搖頭:“她本就是庶出,平日出門極少,況且這世上長得很像的人不在少數,等風平浪靜再找個理由遠嫁。”
至於嫁去哪,誰又知道。
經過兩日的沉澱
章洛英再次去探望虞雲禾時,她穿着件素色長裙,臉還高高腫起,雙眼紅腫。
虞雲禾身子縮了縮:“嫂,嫂嫂。”
章洛英居高臨下看着對方,眼裏沒有一丁點的憐惜。
“你也是飽讀詩書長大的姑娘,雖是庶出,但最基本的禮義廉恥怎會不知?”
“怎敢私下逃跑?!”
章洛英恨鐵不成鋼,也惱她不顧虞府臉面。
虞雲禾身子抖得厲害,她哭紅了眼已經知道害怕了。
“雲禾,世子究竟讓你做什麼?”章洛英質問。
虞雲禾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眼神心虛亂飄。
“來人!”章洛英耐心耗盡:“堵住嘴,狠狠的打!”
虞雲禾乍一聽這話當即就惱了,梗着脖子:“我是太後親封郡主,你怎敢私下用刑?就不怕太後怪罪?!”
啪!
一巴掌落在臉上。
虞雲禾的身子就像是破敗的風箏,直接躥了出去,再重重的垂落在地。
兩個婆子按住了她的肩膀。
章洛英轉過身,聽着身後傳來的慘叫聲,一臉平靜。
與此同時虞雲禾的丫鬟也跪在外頭,個個神色惶恐。
一盞茶後
虞雲禾求饒了。
章洛英這纔回過頭,虞雲禾被打的趴在地上久久起不來身,嘴角溢血:“世,世子說過會娶我的,你,你休想套我的話!”
“謀殺郡主,是死罪!”
虞雲禾忽然仰着頭哈哈大笑。
章洛英緊繃着臉不說話,就這麼平靜地看着對方,許是太過平靜,反而讓虞雲禾心裏陣陣發慌。
“我只要將你關個三五年,再找個人代替你的身份,誰會追究?你連太後的面都不曾見過,太後怎會替你討公道?!”
章洛英的話像是捏住了虞雲禾的七寸。
她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這郡主身份怎麼來的,她心知肚明。
真要把人打死了,太後根本想不起來她這麼個人。
“辰王遠在鄆城,你連個路引都沒有,也敢擅自離京,他若真心幫你怎麼會不派人接你?”
章洛英蹲下身,打量着虞雲禾:“依世子的身份,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你才情,樣貌,家世,都不是上等,他憑什麼會娶你?!”
虞雲禾緊咬着脣,淚水奪眶而出。
“他和你不過見了一兩回罷了。”
“說不定哪日你站在他面前,他都認不出你。”
“雲禾,你的生母可還在.......”
虞雲禾驟然一愣,心理防線被一步步擊垮,她紅着眼磕頭:“世子給了我一份邊防圖,還有幾封書信,要我藏在府上......”
話未落,章洛英臉色變了,一把揪着虞雲禾的衣領:“藏在何處?”
“在祖母房中暗格子裏,還,還有書房,總共三份。”
虞雲禾經不起嚇,立馬就招了。
章洛英立即派人去拿,也確確實實找到了三份東西。
她咬着牙深吸口氣:“你可知此物會要了虞府全族性命!”
“世子說這些東西只是防止有朝一日虞府倒戈,用來威脅虞府的把柄,絕不會真要了虞府如何。”
虞雲禾哭着解釋,被章洛英的姿態給嚇得不輕:“我,我知道錯了。”
章洛英看了眼三份東西,拿來錦盒裝入其中,目光再次看向虞雲禾時,眼裏的殺氣已擋不住。
“來人!”
丫鬟上前。
“將府裏上上下下都仔細搜查一遍。”
“是!”
章洛英壓着虞雲禾去了趟虞陶氏那,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虞陶氏險些被驚暈過去,胸膛起伏厲害,手都在顫,咬牙切齒看虞雲禾:“畜生,你怎麼敢幫着外人陷害虞府!”
虞雲禾嚇得磕頭。
可虞陶氏一想到這些東西一旦被搜到,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當即叫人要將虞雲禾勒死。
一句勒死直接嚇的人暈了過去。
“帶下去關入柴房,叫人看住了。”章洛英吩咐道。
很快兩個婆子拖走了虞雲禾。
“洛英......這孽障就是個禍害,不能留下。”虞陶氏臉色灰白,顯然是被氣的不輕。
章洛英點頭:“祖母,雲禾畢竟還頂着郡主名頭,說不定前腳被打死,就有人出來找麻煩。此次我定會派人牢牢看守,只是涉及謀逆,雲禾是不能再留着了。”
虞陶氏很快冷靜下來,道:“讓她病着,拖一拖別過了來年冬日。”
“孫媳明白。”章洛英此舉之後讓虞陶氏更加信任她。
也因此病了一場,做夢都是虞府被抄家滅族。
章洛英將虞府險些翻了個底朝天,確定沒留下什麼證據後,纔算是鬆了口氣,又親自將邊防圖,和敵國來往書信送去玄王府。
“我檢查過了,這些都沒毒。”章洛英道。
虞知寧看過書信之後卻笑了:“好一招借刀殺人。”
章洛英還沒反應過來。
“這書信上的字跡,十有八九是辰王的,裴曜捏準了
虞雲禾肯定會招認,這些書信最後落在我手中,我若呈交上去,辰王通敵賣國的罪名就坐實了。”
她怎麼會幫裴曜除掉辰王?
現在裴曜處境艱難,辰王怕是對他恨之入骨了。
養了多年白白佔了世子的位置,還將他放在京城的局勢打亂,讓辰王府損失不小。
章洛英瞬間明白了:“世子不是想栽贓虞府,是想接着朝廷對付辰王!他,他好狠的心,辰王可不曾愧對他。”
多年來的養育之恩,竟化作一把利刃。
真是個白眼狼!
“王妃英明,我只當辰王妃要算計虞府,卻不曾想到這個。”章洛英恍然大悟:“怪不得世子離京都二十多天了,也沒人來搜虞府,竟是算到了我一定會來將書信送來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