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洛英望着辰王府的馬車漸行漸遠,臉色不自覺地沉了下來,毫不猶豫地轉身去了一趟玄王府。
坐在大堂內等了一會兒後,虞知寧出來了,見她臉色極難看,虞知寧關心道:“這是怎麼了?”
於是,章洛英將辰王妃剛纔交代的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她面露幾分擔憂:“辰王妃恨我入骨……”
話未落,虞知寧蹙眉,立即看向了雲清:“去瞧瞧洛英的脈象!”
章洛英被虞知寧這一幕給唬住了,但還是乖乖伸出手腕遞給了雲清,雲清伸出指尖搭在了手腕上。
剎那間雲清變了臉色。
這突然變臉,令章洛英心裏咯噔一沉。
“夫人這是中毒了!”
中毒兩個字讓章洛英一陣頭暈,立馬就想到了那串玉珠和頭釵,從袖中取出擺在桌子上:“勞煩姑娘查查這個。”
雲清點頭,小心翼翼地檢查,最終從玉珠手串中找到了線索:“珠釵不礙事,但玉珠手串摸了毒,像……西域來的虞美人。虞美人聽着名字很好聽,實則一旦中招,過程會極痛苦。奴婢曾在書上看過,發作需要很漫長的過程,起初會讓人膚色白裏透紅,容貌豔麗,宛若綻放極致的花,再慢慢枯萎,最後渾身潰爛而死。”
聽到這話,章洛英蹭得站起身,面色鐵青:“當真是卑鄙無恥!”
“夫人的毒還未入肺腑,還在潛伏階段,一切還來得及。”雲清是沒法子解毒:“若再晚幾日,即便是有瞭解藥也無濟於事了。”
虞知寧聽後不淡定了,砰地拍桌而起,臉色陰沉得嚇人。
“玄王妃?”章洛英愣了愣。
虞知寧道:“我記得凌老太爺快不行了,一直拖着一口氣不肯咽,我不介意幫凌老太爺一把!”
她立即對着侍衛吩咐:“即刻快馬加鞭去給辰王妃送信,就說凌老太爺快不行了。”
侍衛應聲離開。
她另吩咐其他侍衛:“帶人攔住辰王府的馬車,務必不能放走!”
“是!”
安排完這一切,虞知寧又對着章洛英道:“回虞府等着,我今日定要拿回解藥!”
章洛英整個人都是懵的,眼眶溼潤,感動至極,手都在顫抖:“玄,玄王妃……”
“你我之間是朋友,不必多說。”虞知寧安排了人送章洛英離開。
約莫半個時辰後
凌老太爺的病果然是嚴重了,竟咳了血,整個人陷入了中毒昏迷,大夫來瞧過搖搖頭。
凌家哭聲四起。
“今兒早上還好好的,精神抖擻的,怎麼突然就不行了?”凌大人抖着肩,沙啞着聲。
“要不要派人去給王妃報個信兒,現在去追,應該還來得及。”凌夫人勸。
凌大人猶豫了。
“老太爺最掛念的就是她,這一走,或許真的就是永別。”
“總不能讓老太爺遺憾離開。”
一句句勸說讓凌大人深吸口氣:“來人!快馬加鞭去給王妃報個信,就說老太爺快不成了,讓她回來見最後一面。”
“是!”
…
馬車剛出京城進入了麟城一帶
一道急促的馬蹄聲響起,硬生生將隊伍給攔截。馬車猛地一停頓,翠玉撩起了簾子,朝着外頭看去,瞧着對面的人有些臉生,她不禁揚起了下巴,呵問:“放肆,你是何人,膽敢阻攔辰王府的馬車?”
侍衛掏出令牌,上頭刻了一個大大的玄字。
“我是玄王府的侍衛,玄王妃託屬下來給辰王妃捎帶句話,凌老太爺病危。”
凌老太爺病危六個字猝不及防地傳入耳中,辰王妃臉色一沉,不可置信地順勢看向了外頭。
那一枚令牌就在眼前晃悠。
連遮都不遮了。
大大的玄字恍的辰王妃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昨日人還好好的,今日怎麼就不成了?本王妃奉旨離京,玄王妃怎敢派人阻撓,還不快讓開!”
侍衛充耳不聞。
辰王妃氣急敗壞地撩起簾子走出去,卻見侍衛只有孤身一人,她不禁冷笑:“來人!給本王妃將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拿下!”
無數侍衛上前。
“報!”
身後幾個凌家護衛騎快馬追上前,其中一人,辰王妃認得,是兄長身邊的人。
“王妃,老,老太爺病危,大人說讓您儘快趕回去見老太爺最後一面。”
話落,辰王妃眼前一陣眩暈,險些就栽倒在地,幸虧是翠玉手疾眼快地扶住了。
玄王府的侍衛見話已帶到,勒緊了繮繩,連連後退。
辰王妃見狀卻盯着侍衛,掀薄脣,呵道:“拿下!”
“辰王妃,這可是麟州地帶,你還想殺人滅口不成?”侍衛絲毫不懼,指了指不遠處隱隱若現的隱藏暗衛,殺氣騰騰。
“母妃。”裴曜聞聲從身後的馬車撩起簾子看了過來。
辰王妃的臉色極難看:“拿下!”
一聲令下
郊樹林內刀光劍影,無數侍衛衝了過來,現場亂成一團,地上鮮花奪目刺眼。
辰王妃就站在馬車踏板上,攥着拳冷靜地望着這一切。
馬車陣亂了,死傷無數,驚恐尖叫聲此起彼伏,就連翠玉都被這一幕給嚇得白了臉。
“王,王妃……”她聲音顫抖。
可辰王妃並未喊停,一張緊繃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種怪異眼神,嘴角勾起笑。
一個時辰後
廝殺停止
兩邊誰也沒佔便宜。
玄王府的侍衛連連撤退。
可辰王妃卻叫人將玄王府死了的侍衛全部抬上了馬車:“回京!”
“母妃?”裴曜詫異:“母妃這是要進宮告御狀?”
辰王妃點頭:“咱們奉旨離京,虞知寧卻派人劫殺咱們,人證物證皆在,我倒要看看虞知寧該如何狡辯!”
一路招搖入京
數十個侍衛的屍首被扔在了宮門前,辰王妃卸了頭上的珠釵玉飾,捂着受傷的胳膊,跌跌撞撞地跪在了宮門口。
即使什麼都沒說,這麼大陣仗也引來了不少人注目。
“這不是早上離開京城的辰王妃麼,怎麼又回來了?”有人不解。
“這……發生了什麼事兒?”
不少人好奇。
與此同時
玄王府那邊也有了動靜。
虞知寧帶來了辰王府的侍衛屍首,堆在了宮門口,率先發難朝着辰王妃道:“我今日山上祈福,王妃怎可派人刺殺我?”
辰王妃看見屍首的那一刻,臉色變了,擰着眉看向了虞知寧:“你這是栽贓。”
“人證物證都在,何來栽贓?”
“這些纔是你派人追殺我的罪證!”辰王妃倒是沒有想到虞知寧會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將辰王府的侍衛給帶回京,而且她毫無察覺!
怪她疏忽,被虞知寧鑽了個空子。
“憑你一人說辭,難以服衆。”辰王妃道。
虞知寧莞爾,懶得爭辯。
很快東梁帝召見了二位。
二人各執一詞,互相指責,辰王妃也總算是見識到了一次虞知寧的嘴皮子。
顛倒黑白,胡說八道!
“皇上,臣婦與辰王妃無冤無仇,爲何要劫殺?明知太後下旨讓他們回鄆城,怎麼敢動手?”虞知寧一臉委屈。
辰王妃蹙眉:“若不是你劫殺,我怎會有玄王府侍衛的屍體?”
“辰王妃,我又怎麼會有辰王府侍衛的屍體?照你的意思難不成是你派人劫殺我?”
“你!”
辰王妃很快冷靜下來,朝着東梁帝說:“回皇上,臣婦的馬車經過麟州一帶,是玄王妃派人來說臣婦的父親病危,讓臣婦回去看看,臣婦只覺蹊蹺,便呵斥了幾句,哪知郊林裏隱藏了許多侍衛,玄王府的侍衛當場和辰王府的侍衛打起來,臣婦惶恐,便將屍體帶回來求皇上做主。”
一旁的虞知寧冷笑:“回皇上,臣婦今兒早上就去了護國寺一帶,突遭襲擊,幸虧臣婦身邊帶着侍衛足夠多,這些便是辰王府的侍衛屍體,護國寺那邊還有打鬥痕跡,求皇上明察!”
兩人各執一詞。
互不相讓。
辰王妃讓裴曜,季如煙還有虞雲禾出來作證,證明都看見了玄王府的侍衛來報信。
“你們都是一家子,說出的話豈能信?”虞知寧打斷,又道:“論人證,我也有,今日去山裏祈福的還有李御史夫人,戶部尚書夫人,林國公老夫人
,以及山腳下路過的百姓,和數位護國寺師傅,皆能證明這些屍體是護國寺一帶被玄王府絞殺的辰王府侍衛。”
說罷,還將一連串的令牌給搜刮出來,個個上面寫着辰字。
這一幕看得辰王妃一陣火大,恨不得堵住虞知寧的嘴,被虞知寧擺了一道後,裴曜,季如煙等人的話已經不作數了。
東梁帝揉了揉眉心。
辰王妃深吸口氣又問:“那這些屍體,你該怎麼解釋?”
虞知寧道:“事發緊急,是你派人在護國寺那一帶撿走的!”
“你!”辰王妃險些氣得眼前發黑。
“夠了!”
東梁帝皺着眉,召來了京兆尹:“此案你來徹查。”
“是!”京兆尹應了。
隨後東梁帝對着辰王妃道:“此事未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離京!都退下吧。”
話至此,辰王妃的臉色變了。1
“臣婦遵旨!”虞知寧磕頭謝恩,被雲清扶着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瞥了眼辰王妃:“王妃還是去凌家看看吧。”
辰王妃呼吸起伏,緊咬着牙站起身,拂袖而去!
身後裴曜緊緊跟隨:“母妃,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事未查清之前,咱們是離不開京城麼?”
剛走了半天又被扣下,裴曜心裏沒底。